趙棠探頭在巷子口看了一圈，回頭惡狠狠警告方建設：“老實待著，要不然……”
皮帶警告！
趙棠確定四下無人，理了理衣服，想著要是能直接回到家，就能撇開所有可能懷疑到她身上的壞事兒。
眼前突然一晃。
趙棠下意識閉眼，再睜眼，她已經站在了家屬院門口，正遇上推著自行車金院子的秦風。
“嗨，老公！”
秦風身形一頓，軍綠色身影在秋日傍晚顯得格外挺拔冷峻。
落日餘暉在趙棠側臉灑下一層金光，目光灼灼，聲音清甜，帶著他許久未見的生動。
秦風抓著那輛二八大杠的手緊了一下，眼中竟是閃過一絲動搖。
他的眉頭幾不可聞地蹙了一下。
印象中，她對他隻有抱怨、冷淡和不耐煩，從未出現過如此親昵甚至帶著歡快的稱呼。
秦風正欲回應，旁邊端著菜盆的鄰居張嬸一臉古怪，眼神在他倆之間轉了一圈。
“哎，小趙，你方纔不是跟那個方什麼的，啊，方建設出去了嗎？回來還挺快？”
這話如同一盆涼水，瞬間將秦風眼中剛剛泛起的一絲波瀾給按下去。
他薄唇緊抿，渾身氣壓低沉，捏著車把的骨節微微泛白。
趙棠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在這院子裏的名聲確實不好，但現在恰巧是個澄清的好時機。
趙棠臉上立馬堆起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憤慨，聲音拔高，確保這會兒正在院子裏洗菜的嬸子們都聽得清：
“張嬸您可別亂說！我那是去找方建設要錢的！他之前看我心軟，借了我不少錢說要急用，結果拖了小半年一分沒還！”
“我男人在前線保家衛國，我在家省吃儉用，倒讓這小人鑽了空子，我今天就是去跟他撕破臉皮的，這錢必須得要回來！要不然怎麼對得起我老公秦風辛苦掙的錢？”
趙棠語速雖快，但足夠清晰，說著還狠狠跺了下腳，一副被無賴氣急了的樣子。
隨後她目光轉向秦風，微微昂頭，小臉上帶著一股邀功的味道：“幸好我今天態度強硬，他怕了，給我打了欠條！”
幾句話，便將自己從“與人曖昧不清”變成了“勇鬥老賴維護家庭”的堅強形象。
張嬸被噎了一下，心裏啐了一聲，真當他們都是眼瞎呢。
但張嬸麵上還是訕訕道：“原、原來是要債啊，那、那是該要回來。”
說完扭身就溜。
趙棠眼前沉了一絲，她清楚記得，張嬸的閨女和魏昭雪是好朋友，倆人都很喜歡秦風，但沒想到被她撿漏了，偏生她還不知道珍惜……
趙棠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兩步，跟秦風並肩：“我們也趕緊回家吧。”
秦風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試圖從她眼中找出一絲虛偽的痕跡。
先前秦風也被大院裏不少人告知，他的妻子趙棠多次跟方建設一起出去，趙棠甚至對方建設多次出去，他們也因此吵過架。
但此時的趙棠彷彿……換了個人。
莫非，她也是聽到了自己要與她提離婚一事，故意如此討好？
也是，他對她向來心軟，但凡她給一點兒好臉色，便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獻出去，趙棠許是為了離婚時多分一些財產。
畢竟他的身份，離婚時組織上也會考慮對她的安置。
秦風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麵上依舊冷淡，隻嗯了一聲，便推著自行車繼續往裏走。
趙棠稍稍鬆了口氣，趕緊跟上。
雖然知道秦風並未全信，但至少他沒當場發作，這冷淡的態度，比她預想的已經好上許多。
走進那扇熟悉的門，看著屋裏略顯破舊的擺設，掉漆的櫃子，磨得發白的桌麵，趙棠鼻子一酸。
這裏是她和秦風的婚房，卻被她前世的愚蠢和冷漠折騰得毫無溫度。
秦風把大部分津貼給了她，她卻用來貼補方建設那個渣男，自己的日子過得反倒是很清苦。
上一世他們離婚，對於秦風來說應該也算是一種解放吧。
秦風放好自行車，轉過身，目光冷靜，叫趙棠坐下。
趙棠心下一慌，眼睜睜看著秦風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紙，推到她麵前。
“趙棠，”他聲音特別平穩，“我們離婚吧，這是我寫的申請，你看一下，如果沒有意見，簽個字，我會向組織說明，盡量不影響以後你的生活。”
趙棠瞳孔一縮，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這分明比上一世早了許多，原來這個時候他就對她很失望了。
趙棠心臟一瞬間疼的幾乎喘不過氣。
她沒看那張紙，低頭迅速將方纔一直攥在手裏忘了放下的皮帶整理成整齊的一團。
“我不要離婚，這個，給你。”
秦風一愣，沒明白她的意思。
“今天使我們結婚一週年紀念日。”趙棠的聲音有些發哽，但還是努力保持清晰：“我、我沒錢買別的禮物，這個、這個質量不錯，你拿去用吧。”
她沒辦法解釋這皮帶的來歷，隻能硬塞。
秦風看著那根很明顯是男式但半新不舊的皮帶，再聯想到方纔張嬸的疑問，心中又是一沉。
這莫不是方建設的東西？
她拿別人的東西來送給他？
秦風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下頜線綳得緊緊的：“趙棠，你……”
“我不離婚！”再次抬起頭，趙棠眼中盈滿淚水，看起來楚楚可憐。
令秦風本來想斥責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下去。
氣氛瞬間凝固，兩人僵持著。
不算是大的空間裏，壓抑得令人窒息。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響起，打破了僵局。
趙棠皺眉，趕緊擦了擦要掉下來的眼淚，起身拉開門。
門外正站著笑靨如花的魏昭雪。
她自來熟般推開趙棠，進了房間，便走邊說：“表姐，我聽人說你回來了，過來看看你。”
嘴上說著是來看趙棠，那眼神卻直勾勾黏在秦風身上。
目光略過桌子上的離婚申請和那略微鬆散成圈的皮帶，魏昭雪眼眸一亮。
她故作驚訝的捂嘴，茶裡茶氣地開口：“哎呀，表姐，這就是你省吃儉用買來準備送給方大哥的皮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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