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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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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囚籠中的清醒者------------------------------------------ 囚籠中的清醒者,日頭已經有些毒辣。安東海在商業街後巷的一家勞保用品店裡,用兩塊五毛錢買了一頂深藍色的、印著“安全生產”字樣的廉價工帽,又花一塊錢買了一條灰撲撲的毛巾。他將草帽換下,戴上工帽,用毛巾擦了把臉,又隨意搭在脖子上。鏡子裡的年輕人瞬間從一個略顯文氣的社會青年,變成了一個隨處可見的、剛下夜班或準備上工的普通工人。,能有效降低他在接下來行動中的辨識度。,是位於城西的“躍進”五金批發市場。那是一片由巨大倉庫和簡陋門麵組成的區域,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機油和廉價塑料的味道。卡車、三輪車進進出出,搬運工**著曬成古銅色的上身,吆喝著將成捆的鋼筋、鐵皮卸下。這裡是城市的工業脈搏,粗糙、喧囂,但也相對簡單直接。,他繞到市場側後方,這裡相對僻靜,有一排專營二手五金、廢舊電機和處理品的小門臉。他目光掃過,最終停在了一家掛著“老王電焊修理”招牌的鋪子前。門麵很小,裡麵堆滿了各種鏽蝕的金屬零件、廢舊電機和拆解到一半的機器,一個穿著沾滿油汙工裝褲、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用一個簡易的乙炔焊槍切割一塊鐵板,火花四濺。,直到那男人完成切割,關掉焊槍,掀起深色的護目鏡,露出一張被煙火熏得發黑、佈滿皺紋的臉。“師傅,打聽個事。”安東海上前兩步,站在門口,保持著禮貌的距離。,用脖子上掛著的、同樣油乎乎的毛巾擦了把汗,甕聲甕氣地問:“修啥?電機?水泵?還是割槍不好使了?”“不修東西。想問問,您這兒,或者這片,有冇有人家處理舊冰櫃、舊展示櫃的?玻璃門的那種,越舊越好,不能用的也行。”安東海說明來意。他的計劃裡,需要一個“意外”,一個足夠有說服力、能讓他暫時“喪失行動能力”或至少“必須留在某處”的意外。一個突發的小型事故,比單純的“生病”更有視覺衝擊力和可信度,也能更好地解釋他為何無法與外界聯絡。,打量了他一下:“舊冰櫃?你要那破玩意兒乾啥?當廢鐵賣也值不了幾個錢。”“家裡想弄個小賣部,舊的將就用用,修修看。”安東海早就想好了說辭,語氣平淡自然。“小賣部?”老王嗤笑一聲,顯然不太信,但也冇深究。這年頭,想方設法搞點小生意的人多了去了,動機千奇百怪。“後頭廢料堆好像有個,不知道是冰櫃還是展示櫃,玻璃早碎了,壓縮機估計也完了,扔那兒有陣子了。你要不嫌晦氣,自己去看,看著給個十塊八塊拉走,省得我占地方。”“行,謝謝師傅。”安東海遞過去一支剛買的“白沙”煙。,彆在耳朵上,揮揮手,示意他自己去後麵看。,就是鋪子後麵一塊用破石棉瓦圍起來的空地,堆滿了各種無法修複或毫無價值的金屬垃圾。安東海很快找到了目標——一個老式的、單開門的臥式玻璃展示櫃,木質框架已經腐朽,玻璃門碎得隻剩幾片尖銳的碴子,裡麵的金屬襯板鏽跡斑斑。它歪倒在一堆廢鐵皮上,像個被遺棄的棺材。

這正是他需要的。足夠舊,足夠破,看起來就很有“發生意外”的潛力。

他走過去,仔細檢查了一下。櫃體很沉,主要是木框架和金屬內膽的重量。他嘗試著挪動了一下,很吃力,但並非完全無法移動。更重要的是,它倒下的方向,可以控製。

接下來,是“事故”的見證者。他不需要太多人,一兩個可靠的、最好與他冇有直接社會關聯的目擊者即可。老王是個不錯的選擇,他是這片修理鋪的老闆,有固定的經營場所,說話有一定可信度,而且看起來是個怕麻煩、不願多事的人,隻要不把他牽扯太深,他樂得作個順水人情。

安東海回到鋪子裡,老王正就著一個掉瓷的搪瓷缸子喝茶。

“師傅,櫃子我看過了,能用。十塊錢,我找人拉走,行不?”安東海問。

“行啊,你自己弄走,彆在我這兒散架就行。”老王很爽快。

“另外,還得麻煩您個事。”安東海掏出二十塊錢,放在老王手邊油膩的工作台上。“這十塊是櫃子錢,這十塊是給您的辛苦費。一會兒我搬的時候,可能得請您搭把手,或者萬一……我是說萬一,我笨手笨腳弄出點動靜,您幫我做個見證,就說是我自己不小心,跟您這兒的物件沒關係。完事我請您喝頓酒。”

老王看了看那二十塊錢,又看了看安東海平靜的臉。二十塊不算小錢,頂他修好幾個小電機了。而且話也說得很明白,就是讓他彆多事,必要時候說句話。這種舉手之勞就能拿錢的好事,在這片地界不算稀奇。

“你小子……”老王扯了扯嘴角,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把錢揣進兜裡,“行吧。你自己當心點,那破玩意兒沉得很,彆砸了腳。真要有點啥,我可隻管給你證明是你自己弄的,醫藥費我可不擔。”

“當然,跟您沒關係。”安東海點點頭。達成協議。

他需要老王做的,就是在他“製造”事故時,恰好在場,並且願意事後對可能來詢問的人(比如陳林,或者警察)證明兩點:第一,安東海確實在這裡買舊櫃子。第二,事故是安東海自己不小心造成的,與他人無關。這就夠了。

“成,那你啥時候搬?我叫倆徒弟幫你抬上板車?”老王問。

“不急,我先去借個板車,再找條繩子。大概……”安東海看了看錶,十點四十。“中午飯點兒那會兒過來。那時候您夥計也在吧?人多好辦事。”

“在,都在。”老王擺擺手,表示冇問題。

安東海離開五金市場,又去附近的雜貨店買了幾樣東西:一截結實的麻繩,一把老式虎頭鉗,一小瓶工業酒精(藉口是清洗油汙),還有幾個大號的、厚實的編織袋。他刻意在不同的店鋪購買,付的都是零錢。

將東西塞進一個編織袋,他拎著袋子,朝著城市另一頭的方向走去。那裡有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是他計劃中“借”板車的地方,同時也是他“事故”發生後,需要暫時“被困”的地點。

工地外圍是簡易的藍色鐵皮圍擋,裡麵傳來攪拌機和敲打鋼筋的嘈雜聲響。安東海繞到工地側麵一個相對僻靜的缺口,觀察了一會兒。工人們正在午休前的最後衝刺,忙碌而疲憊,冇人注意外圍。幾輛手推的木板車就停在缺口附近,其中一輛看起來最舊,輪胎都有些癟了。

他快速走過去,用虎頭鉗擰鬆了那輛破板車一側輪子的固定螺栓——冇有完全擰下,隻是讓它變得鬆動,在負重行駛一段時間後,有很大機率會脫落。然後,他將板車推了出來。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推著吱呀作響的破板車,他再次穿過小半個城市,回到“老王電焊修理”鋪後麵時,時間已經接近中午十二點。太陽明晃晃地懸在頭頂,熱浪蒸騰。

老王和他兩個光著膀子、渾身汗津津的徒弟已經在廢料堆旁邊等著了。看到安東海真的推了輛破板車回來,老王撇了撇嘴,冇說什麼。

“就這破車?能行嗎?”一個徒弟嘀咕。

“湊合能用,不遠。”安東海說著,掏出剩下的“白沙”,給老王和兩個徒弟各散了一支。點上煙,氣氛緩和了些。

“師傅,麻煩搭把手,先把這櫃子扶正,我看看底下爛冇爛透。”安東海指揮道。

四個人合力,將那沉重的破舊展示櫃從廢鐵皮堆裡拖出來,扶正。木質框架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隨時會散架。玻璃碴子嘩啦掉了一地。

“就這玩意兒?白送我都不要。”另一個徒弟吐槽。

安東海冇接話,他蹲下身,假裝檢查櫃子底部的輪子(其實早已鏽死),同時用身體擋住其他人的視線,快速將那一小瓶工業酒精灑在櫃子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酒精揮發很快,但會留下明顯的痕跡和氣味,在“事故”後,可以作為“試圖用酒精清洗鏽蝕部件導致暈眩”的間接證據——雖然牽強,但配合“目擊證言”,足以形成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

“還行,框架冇全爛。來,幫我把櫃子抬上去,用繩子綁緊點。”安東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四人喊著號子,將沉重的破櫃子抬上板車。板車不堪重負地呻吟著,那個被動了手腳的輪子,軸套發出不祥的摩擦聲。安東海用麻繩將櫃子粗糙但牢固地捆在板車上,打了個死結。

“謝了哥幾個。”安東海對老王的兩個徒弟點點頭,又對老王說,“師傅,我這就拉走了。錢剛纔給您了,事就這麼定了。”

“走吧走吧,小心點,這破車看著懸。”老王叼著煙,揮揮手,算是完成了交易和承諾。

安東海拉起板車的車把。板車猛地一沉,那個鬆動的輪子歪了歪。他咬咬牙,開始用力向前拉。板車發出痛苦的吱嘎聲,在坑窪不平的泥地上顛簸前行,速度很慢。

他選擇了一條相對僻靜、但並非回“家”方向的路線。這條路會經過一段有緩坡的巷道,然後繞到一片待拆遷的廢棄平房區附近,那裡人跡罕至,是他選定的“事故”發生地。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後背,工帽下的頭髮也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沉重的板車,糟糕的路況,加上那個越來越鬆動的輪子,讓這段路程顯得異常漫長和艱難。但這正是他需要的——一個合理消耗體力、導致精神不集中、最終引發“意外”的過程。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偶爾抬頭看看天,估算著。距離那個致命的“下午三點”,還有兩個多小時。

板車在顛簸中艱難前行,那個壞掉的輪子不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路上的行人好奇地看上一眼這個拉著巨大破櫃子的年輕人,又漠不關心地走開。

就在他拉上一個緩坡,準備下坡進入更僻靜的巷道時,板車猛地向右側一歪!那個鬆動的輪子終於徹底脫離了軸套,滾到了一邊。失去平衡的板車連同上麵沉重的破櫃子,轟然向右側傾倒!

“小心!”安東海按照預想,驚呼一聲,似乎想用力穩住車把,但巨大的慣性將他帶得一個趔趄。捆紮的麻繩在劇烈的傾斜和撞擊下,其中一股恰好崩斷!本就搖搖欲墜的破舊展示櫃,在傾斜到某個角度時,腐朽的木質框架終於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和撞擊力,發出“哢嚓”一聲令人心悸的斷裂聲!

巨大的櫃體,朝著安東海站立的方向,轟然砸下!

一切發生得太快。在遠處巷口偶爾經過的行人眼裡,隻看到一個拉板車的年輕人,因為車輪脫落導致板車側翻,車上沉重的舊櫃子倒下,似乎砸中了那個年輕人。然後,就看到那人被壓在翻倒的櫃子和板車下麵,冇了聲息,隻有一堆破爛和揚起的塵土。

“老王電焊修理”鋪距離事發地點大約一百米,在一個拐角後麵。但巨大的聲響還是驚動了正在屋裡喝茶的老王和他徒弟。

“啥動靜?出去看看!”老王皺眉。

一個徒弟跑到門口張望,隨即喊道:“師傅!是上午買櫃子那小子!車翻了,櫃子倒了,好像……好像砸到底下了!”

老王心裡咯噔一下,放下茶缸就往外走。另一個徒弟也跟了出來。

三人跑到近前,隻見一片狼藉。破板車側翻,一個輪子脫落滾在一邊。那個沉重的舊展示櫃倒扣在地上,將安東海大半個身子壓在了下麵,隻有一條腿和一隻胳膊露在外麵,一動不動。碎裂的玻璃碴子和朽木塊散落得到處都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奇怪的酒精味混合著塵土的味道。

“我操!真出事了!”一個徒弟嚇得後退一步。

老王臉色也變了,他冇想到“有點動靜”會是這麼大動靜。他趕緊上前,蹲下身檢視。隻見被壓在下麵的安東海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有一部分是塵土,有一部分是刻意屏息和用力控製的結果),額角有一道細細的、正在滲血的口子——那是他剛纔在櫃子倒下瞬間,用手腕上藏著的碎玻璃片快速劃的,傷口很淺,但足以流血,看起來很唬人。他的衣服上沾滿了塵土和木屑,看起來狼狽不堪。

“喂!小子!醒醒!能聽見嗎?”老王拍了拍安東海的臉,觸手有些涼。

安東海毫無反應,呼吸微弱。

“師傅,咋辦?送醫院?”徒弟問。

“送個屁!這麼重,咋搬?快去,到前麵路口找個公用電話,打120!就說這兒有工傷事故,人被櫃子砸了,昏迷了!”老王當機立斷,又對另一個徒弟說,“你,去工地那邊看看,有冇有醫生或者懂急救的!快點!”

兩個徒弟慌忙跑開了。

老王又看了看被壓在下麵的安東海,低聲罵了句晦氣,但想起那二十塊錢和“作個見證”的承諾,還是蹲在一旁守著,防止再出意外。他注意到安東海手裡似乎還緊緊攥著半截崩斷的麻繩,另一隻露在外麵的手,手指微微蜷縮著,指甲縫裡都是泥。

周圍開始有零星的住戶和路人圍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嘖,真慘,這櫃子得多重啊……”

“流這麼多血,不會冇了吧?”

“好像是前麵老王那裡買的舊櫃子,自己拉車翻了……”

“看著年紀輕輕的,造孽哦……”

嘈雜的人聲中,安東海保持著昏迷的姿態,一動不動。額角的血慢慢凝固,與塵土混在一起。他能感受到身下地麵的堅硬,能聞到濃烈的塵土和朽木味道,能聽到周圍模糊的議論和老王粗重的呼吸聲。

計劃的第一步,完成了。

他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將自己“合理”地、公開地置於一場“意外事故”之中。有目擊者(老王及其徒弟,以及少量路人),有事故現場(翻倒的板車、破碎的櫃子),有看似合理的起因(舊車壞輪),甚至有“試圖修理/清理”(酒精殘留)的間接證據。最重要的是,他此刻“昏迷不醒”,被沉重的櫃子壓住(實際上,櫃子傾倒的角度和腐朽的結構,並冇有將他的身體完全壓實,他巧妙地利用角度和手臂支撐,承受的重量遠冇有看起來那麼可怕,但足以讓他無法“自由行動”)。

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待救護車,等待被送往醫院。在那個過程中,他將暫時“消失”在常規的社會聯絡網路之外。

陳林找不到他,悅來茶館的衝突就少了一個關鍵人物,或許就不會發生,或許會以另一種形式發生。但無論如何,他,安東海,將擁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一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破櫃子砸暈、送醫急救的倒黴蛋。

遠處,隱約傳來了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安東海在瀰漫的塵土和疼痛中,緩緩地、極其輕微地,調整了一下被壓住的肩膀的位置,讓呼吸更順暢一些。帽簷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無人看見,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不是痛苦或恐懼,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囚籠尚未降臨,但他已提前將自己置入另一個更為可控的“囚籠”。在這個臨時的、自我製造的困境中,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清醒。

他在等。等時間一分一秒地走過那個致命的“下午三點”。等這場戲,按照他編寫的劇本,一幕幕上演。

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周圍人群的議論聲也越發嘈雜。老王站起身,朝著路口揮手。

躺在廢墟下的安東海,於無人可見的陰影裡,輕輕牽動了一下嘴角。

座標,已成功改寫。

第一個被改寫的夜晚,迎來了它最關鍵的白晝。而真正的清醒,或許正是從主動走入這片自己揚起的塵埃中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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