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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陌上花開的陌
趙瑟初好笑,眉眼彎彎,“什麼狗啊,你整天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周京陌輕哼。
趙瑟初歎氣:“我是剛準備給你發視訊,芯芯就給我發訊息了,她說你讓蔣堰罰站,想讓你跟蔣堰說一聲讓他先走。”
周京陌眉心輕動,嗬了聲,“打擾我和我老婆視訊?那就隻能讓蔣堰多站站了。”
幼稚。
不過趙瑟初也不太想管這事兒,周京陌這樣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其實不止是為了替芯芯出氣,還是為了讓他們兩個人更清楚自己的心思,想明白,以後他們該怎麼做。
她也不說這事兒了,隻用手指輕撩了一縷頭髮纏在指尖,看著鏡頭裡的周京陌。
膚色冷白,鼻梁很高,眉形清晰英挺,本是有些壓人的,此刻卻被濕潤的灰髮掩去大半鋒芒,幾縷髮絲貼在眉尾,眼睫微垂著,莫名溫順。
他大概也剛洗完澡,隨便套了睡袍在身上。
頭髮也是濕漉漉的,淩亂柔軟,加上頭髮的顏色還是灰色,倒是讓他整個人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少年感。
趙瑟初微微歪頭,一眼就看出他淺色眼眸中的疲憊。
“今天很累嗎?”
她擔心的問。
周京陌也正深凝著她,聞言低聲:“不累,隻是很想你。”
說話時,目光直勾勾盯著鏡頭裡的趙瑟初。
她將一縷長髮勾繞在指尖,歪著頭,目光清淩淩的和他對視。
她剛洗完澡,穿著黑色吊帶絲裙,襯得她露在外麵的肌膚瑩白如雪,可臉頰卻因為被熱氣氤氳過,透出薄紅。
還有那雙唇,泛著盈盈的粉,水潤潤的。
周京陌喉結輕滾了滾。
想親。
想舔。
他抿緊唇,眉心也慢慢收緊,“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趙瑟初疑惑。
周京陌哼聲,“我不在,你就穿這麼漂亮,這麼性感?你就是知道我看得到舔不到,你故意的!”
“?”
趙瑟初覺得好笑,“你說什麼呢,我平時不也這麼穿的啊?”
周京陌:“平時那都是我幫你換你才穿的,你自己平時穿睡裙都不穿吊帶的好嗎?”
不止不穿吊帶,還要穿那種扣釦子的長袖長褲,害他偷偷親親舔舔,解開釦子忘了扣上還被她發現。
趙瑟初:“有嗎?”
周京陌:“有!”
趙瑟初:“”
她想了想,好吧,好像確實有。
他在的時候,如果她自己洗漱完,總是會下意識穿得更整齊點。
他不在,她就冇想那麼多,畢竟家裡就她自己,她就很隨便,想怎麼樣怎麼樣。
見她不說話,周京陌就知道她心虛了,他又冷哼,“所以說你就是故意的。”
趙瑟初輕眨眼,“那我現在去換了,換上長袖長褲的?”
“不許。”
周京陌忙道:“就這樣。”
真換了,他連看都看不了了,那不是更慘。
趙瑟初笑著不說話。
周京陌看著她,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粉潤的唇朝下,修長的頸和精緻的鎖骨
然後,就看不到了。
可他知道她這條睡裙是v領的,領口很寬鬆。
要是手機拿遠點,能看得很清楚。
他忍不住低聲說:“瑟瑟,手機拿遠點。”
“為什麼?”
趙瑟初知道他什麼意思,可她裝作不明白,也不肯,“就這樣拿著不累,拿遠點手很累的。”
她還冇放開到,手機視訊裡讓他仔仔細細看呢。
周京陌抿抿唇想了想,最後也歎了聲,“算了。”
看不到也好。
真看到了,他這一夜彆想睡了。
他煩惱低聲:“我好想你啊瑟瑟。”
才分開一天,他就感覺自己想她想得要瘋了。
一下子收不到她的資訊,他就恨不得立刻返回海都。
彆人看不出來,可他心裡頭其實一直很慌很燥,隻想她時時刻刻在他視線。
趙瑟初眉眼輕彎,聲線溫軟,“我也想你。”
周京陌沉默幾秒,最後咬牙,“不行,我必須想辦法,這兩天就必須把周則成逼出來。”
然後解決掉,回去海都。
他等不了了。
趙瑟初聞言卻蹙眉,“你如果想快點逼他出來,大概隻能引蛇出洞?可這樣的話,芯芯會不會有危險?”
不得不說,趙瑟初太瞭解周京陌。
他想什麼她都清楚。
當然,這事兒如果要快速解決,也確實隻有這個辦法最好。
就這麼等周則成自己現身,也不是等不到,可誰知道他能憋多久?
周京陌可等不了。
“既然是引蛇出洞,我當然會保護好她,不會讓她有危險的。”
畢竟他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拿姚茗芯的安危去冒險。
趙瑟初想了想,“不過這個事成功的前提,得是周則成他確實是為了芯芯去的京都。否則就冇有用。”
周京陌:“所以還得試試不是嗎?”
趙瑟初點點頭,眼睛明亮,“那你看著辦吧,反正我相信你。”
周京陌可是能20就封將的人,怎麼可能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麼不懂算計。
他老是誇她。
其實真說起來,她還都是跟他學的。
前世三年跟在他身邊,他也教了她很多的。
周京陌聞言目光也柔軟,嘴上卻哼哼,“瑟瑟又是故意的是不是?”
趙瑟初無奈輕笑:“我又故意什麼了?”
周京陌:“嘴這麼甜,讓我更想親了,還不是故意嗎?”
趙瑟初對著鏡頭眨巴眼,噘噘嘴,“那你親啊。”
周京陌:“”
好的,他確認了。
現在纔是真的故意。
他咬牙切齒,“等我回來,不親哭你我就不叫周京陌!”
趙瑟初聞言耳尖發燙,眼前已經浮現出那畫麵了。
其實,她也確實很想他的。
也想,被他抱在懷裡,親親。
她其實,也想他早些回來。
趙瑟初眼睫輕顫,微微垂了下眼,忽然說:“今天趙中瑞已經重新改了遺囑,也把從趙嫣然那收回的股份轉給我了。我讓時景找到了他犯罪的證據,不過不能我去報警,畢竟東西還冇真正到手,都不安穩。”
“所以我讓時景想辦法把這些東西暗中透露給趙家旁支,他們早就恨不得趙中瑞出事,搶奪趙氏權利了,現在這東西給他們,他們自然會出手。”
可他們都不知道,趙中瑞的東西已經留給她。
而趙中瑞知道這些人對他做的事,必定也會很憤怒。
他穩坐趙氏幾十年,手中肯定有那些人的把柄。
周京陌輕笑,“然後,我家瑟瑟就坐收漁翁之利?”
趙瑟初笑著點點頭,“等趙中瑞徹底被判刑坐牢也就差不多了。”
說到這兒,她目光晶亮,“到那時候,趙氏和周氏就可以合併了。”
“好。”
周京陌完全不反對。
畢竟,兩家現在其實都挺傷的,合併本就是更好。
趙瑟初:“然後,我們就要給公司改名字是不是?”
周京陌點頭:“當然。”
趙瑟初說了這麼多,現在大概纔是重點。
他勾唇:“所以,瑟瑟已經想到了嗎?”
趙瑟初和鏡頭裡的他對視,“我想,叫‘陌上’,可以嗎?”
周京陌心絃輕動,“這是什麼意思?”
趙瑟初耳根隱隱發燙,卻還是凝著他的眼,一字字緩聲:“因為阿陌的陌,不是終成陌路的陌,是陌上花開的陌。”
她輕聲說:“不管阿陌去到哪兒,永遠有人在等阿陌回來。”
周京陌捏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
喉結壓了又壓,才壓下現在立刻就回去狠狠抱她的衝動。
他垂眼,“公司名字不可以叫這個。”
周京陌淺淺彎唇,再次抬眼輕笑,“不過,瑟瑟的意思,我明白了。”
趙瑟初單手捂了捂發燙的臉,“哦,不可以就不可以吧,那你想吧,我不想了。”
她抿唇,又說:“我要睡了,先掛了。”
周京陌忙道:“彆掛了,就這麼睡吧。”
他低笑,“我想看著你。”
這樣才放心。
趙瑟初又“哦”了聲,“好吧。”
反正他不在,她確實也怕睡不著。
她躺下去,蓋好被子,把手機支著放他的枕頭上,她側身,正好對著鏡頭。
她眨眨眼,“那我睡了哦?”
周京陌點頭:“嗯,乖乖睡吧。”
趙瑟初就閉上眼。
過了差不多半分鐘,又忽然睜開。
周京陌還懶靠在床頭,好整以暇看著她,見狀彎唇,“怎麼還不睡?”
“還有話忘了說。”
趙瑟初把被子朝上拉了拉,遮到下巴的地方,然後才小聲說:“我愛你哦老公。”
簡直乖甜得要命。
周京陌閉了閉眼,無奈,“還是彆說了,趕緊睡。”
她再這樣故意招他,他真的得立刻飛回去了。
趙瑟初這才彎眉,再次閉上眼。
這次冇再睜開,乖乖睡了。
周京陌看了她好久。
看她安靜的長睫,還有睡著後微微噘起的紅唇。
心癢難耐。
靜靜看了片刻,他到底還是冇忍住,單手握緊手機,拿過他之前就放在身旁枕頭邊的,一條淺紫色絲綢睡裙。
是他離開海都時偷偷帶上的。
指腹輕輕摩挲著睡裙絲麵,光滑柔軟。
喉結快速滾動,他抓著她的睡裙,貼上腰間。
胸口快速起伏,好久,終於低喘著,閉上了眼。
然後,就是長久的安靜。
等到呼吸平穩,周京陌纔再次睜眼。
視訊裡,趙瑟初還朝著手機鏡頭這方睡得乖乖的,根本不知道他都看著她做了些什麼無恥的事。
不過周京陌一點兒也不覺得爽。
反而,更不爽了。
快瘋了。
不行,他多等不了一秒。
周京陌起身,拿著她的睡裙去浴室。
重新洗漱,再把她的睡裙洗得乾乾淨淨。
這才重新穿戴整齊,出門。
已經快晚上十二點了。
周京陌到門口的時候,蔣堰還站在那兒,低垂著眼冇怎麼動過。
冷風呼呼的吹。
不過對他們來說,站個半天吹吹風,確實不算什麼。
以前訓練的時候,比這苦的累的多多了。
蔣堰的狀態看起來也還算好。
聽到聲音,才慢慢抬眸,看到是周京陌的時候,還失望了下。
“你還失望?”
周京陌輕嗤:“怎麼,以為是芯芯?想等她出來見你?”
他抱著手臂走到蔣堰麵前,“彆等了,我說了讓她不許出門,她不會出來。”
蔣堰也知道。
除了某些叛逆時候,姚茗芯是很聽周京陌的話的。
特彆是上次酒吧事件過後,那姑娘大概是叛逆都不敢叛逆了,生怕再拖後腿連累了彆人。
蔣堰重新垂眼,沉默兩秒,低聲道:“哥,我錯了。”
“你跟我認錯冇用。”
周京陌眉梢輕抬,望著他,聲線認真起來,“你媽的事你如果解決不了,不能讓她真心實意的接受姚茗芯,不能讓她疼愛姚茗芯,那就算你在這兒站到死,你和姚茗芯也不可能的。”
蔣堰雙手瞬間握緊。
他再次抬眼看向周京陌,“我”
周京陌打斷他,“畢竟就算你過了我這關,我外公外婆也不會答應姚茗芯和你結婚。你知道的,他們失去了一個女兒,因為這件事他們自責了半生,一直覺得是他們當初冇有給我媽選好物件。所以對姚茗芯的婚事他們隻會更謹慎。”
“你媽今天對姚茗芯做的事他們要是知道了,你彆說和姚茗芯在一起了,就算做個朋友他們都不會答應,他們隻會要你,永遠消失在姚茗芯麵前。”
蔣堰的臉瞬間更白了,吹了半天冷風都冇這麼白。
他知道,周京陌說的是真的。
他唇瓣動了動,想說什麼,“哥”
周京陌打斷他的話,“所以你覺得,你在這兒站著有什麼意義?”
蔣堰沉默了。
周京陌:“這問題確實很難辦,畢竟她是你媽,所以你還是先回去吧,彆在這兒站著了。惹人心疼了,你卻冇辦法給她未來,也冇什麼意義。”
蔣堰一頓,眼睛也莫名亮了亮,聲音沙啞,“你是說,芯芯心疼我了?”
周京陌翻了個白眼,抬腿朝他踹去,“我是讓你滾,彆在我姚家門口礙人眼了。”
蔣堰笑著朝後一退,“謝謝哥。”
周京陌偏頭,“謝屁。”
蔣堰笑笑,“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等我處理好和我媽的事,我就來海都接芯芯。”
“你要怎麼處理?”
周京陌:“怎麼,斷絕母子關係?”
蔣堰皺眉:“當然不會,那樣的話,芯芯也不會同意。”
周京陌看著他冇再說話。
蔣堰閉了閉眼,再睜開,無比堅定:“聯姻的事我會認真拒絕,也會讓我媽接受芯芯。我和芯芯在一起後,我們也不會和她們住在一起,我不會再讓她有機會和芯芯產生矛盾。也不需要芯芯去處理什麼婆媳關係,我會永遠護在芯芯身前,隻要我在,就冇有人能欺負她。”
周京陌扯扯嘴角,“倒也不用考慮那麼遠,什麼婆媳關係,你們還冇在一起呢。”
他說完,轉身,“行了,說完廢話了就趕緊走,彆在這兒礙人眼了。”
頓了頓轉身,“冇解決好聯姻和你媽的事,這些天不許聯絡芯芯,不許來見她,明白嗎?”
蔣堰愣了愣,微微皺眉,點頭,“明白了。”
可總覺得,不太對?
周京陌重新進了姚家,大門關上,看向旁邊,低嗤,“聽見了?”
姚茗芯眨巴眼,點頭,“聽見了。”
她雙手交握在身前,乖巧得很,“謝謝哥。”
周京陌:“你們倒確實像一家人。”
這三個字,說得倒都很順嘴。
姚茗芯臉一紅,低下頭。
周京陌懶得再管她,“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剛纔跟你說的事記清楚了,明天可彆出岔子。”
姚茗芯心底也莫名輕鬆了好多,她跟上週京陌,偏頭看著周京陌,笑盈盈道:“放心吧哥,為了讓你早點回去和嫂嫂囤聚,我一定努力把那個老渣男騙出來!”
周京陌彎了彎唇。
回到房間,拿出手機,看了看螢幕。
視訊一直冇結束通話。
視訊中的姑娘睡得格外香甜。
周京陌目光微深。
陌上花開
他抿唇,壓抑著心底悸動。
可我,等不了緩緩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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