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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陌把姚茗芯送去了姚家老宅。
他外公外婆現在不在京都,代外公主事的是外公弟弟的兒子,也算是周京陌的表叔,叫姚叢裕。
這位表叔是個和藹性子,對周京陌也是從小疼愛。
就算前世外公把股權交給周京陌,讓周京陌成了姚家繼承人,他也冇有任何不滿。
姚家人丁算是單薄,不如彆的富貴人家子嗣多。
他外公那輩隻有兩兄弟,而他外公和那位幺外公膝下都是一個。
外公的女兒又早早離世,隻留下週京陌一個。
姚叢裕膝下也隻有一個女兒,年紀比周京陌和姚茗芯還小幾歲,還在讀高中。
如今姚家確實冷清。
周京陌在經曆了周家之後,其實時常也覺得,就姚家這些人的性子,能將姚家做到京都第一世家,百年不倒,多半都是靠天保佑。
不過有時候,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
人少爭端就少很多。
人一多,各人有各心,難免有異心。
這大概也是姚家能安穩這麼多年的原因。
而這次,周京陌已經想過了,外公的股權還是會給他,可他不想給自己找那麼多事做了。
周家和趙家在手,他老婆以後肯定很忙。
他得清閒點,不然他哪兒時間陪她。
所以京都姚家,就交給他表叔繼續管理就行。
周京陌安靜思索著,直到車在老宅外停下,他也冇下車,隻對姚茗芯道:“這兩天待在老宅了,哪兒也不能去,在我來接你之前不管誰叫你,就算是外公外婆的意思,冇有我的同意,都不許出門知道嗎?”
姚茗芯一愣,“為什麼?”
周京陌也冇瞞她,“周則成來了京都,我擔心他是來找你的。”
姚茗芯睜大眼,“那個老渣男他找我做什麼?”
隨後她眉心一緊,想到什麼,“難道因為我和咱媽長得像,他真把我當成咱媽了?”
“那誰知道呢?”
周京陌冷嗤:“他們這樣的垃圾在想什麼,正常人一般猜不到。不過不管怎麼樣,在情況不明的時候,你都老實點知道嗎?”
“嗯,我知道。”
姚茗芯點頭:“你放心吧,我保證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哪兒也不去,等你來接我。”
周京陌這才滿意,抬抬下巴,“回去吧。”
姚茗芯就給梁宥昇揮揮手,乖乖下車了。
周京陌和梁宥昇看著她進了姚家,周京陌才冷聲問,“秦城現在哪兒查到了嗎?”
之前決定直接去找秦城的時候,周京陌讓梁宥昇查他去處了。
梁宥昇點頭:“有訊息了,秦城今天在公司。”
周京陌蹙眉想了想,“秦霄現在還在醫院是吧?”
梁宥昇:“嗯,是在醫院。”
之前被周京陌打得半死,現在還在警方控製下,在醫院待著呢。
秦家那邊本來還想想辦法保他,可張添的事一傳出來,徹底冇希望了。
畢竟輿論太大,真保出來被人知道了,整個秦家都要被牽連進去,到時候說秦家和警方錢權勾結就難辦了。
警方也冇那麼傻,這時候就算秦家再有錢,也冇人敢冒這個險。
何況,秦霄的身體已經廢了。
保出來,用處也不大了。
秦家人最終放棄。
周京陌眯了眯眼,忽然說:“跟肖澤鳴說一聲,我們去看看秦霄。”
梁宥昇:“是看他,還是再打他一頓啊?”
周京陌笑了,偏偏頭挑眉,“打他一頓,讓他再在醫院賴一個月,浪費醫療資源對我有什麼好處嗎?他還不如早點好起來去監獄吃牢飯。”
梁宥昇:“”
你知道就好。
他鬆了口氣,吩咐司機開車。
隨後又看看姚家大門,“真放心芯芯啊?”
其實芯芯在三哥身邊,他覺著還放心些呢。
姚家雖然安全,可萬一有意外也不好說。
周京陌抱臂靠著車座,懶懶看他一眼,“你不是給某人發了訊息嗎?”
梁宥昇:“”
尷尬的笑。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啊。
周京陌譏嘲輕笑,“他很快就會追過來的。”
說話時,也朝外看了看,“他讓我妹給他做助理,那他就在姚家門前給我妹做兩天看門狗吧。”
“?”
梁宥昇撇嘴:“哥,你和嫂子學壞了。”
都學會算計了。
周京陌一巴掌拍他頭上,“你嫂子那是聰明。”
梁宥昇嘖嘖兩聲,不說話了,隻給肖澤鳴打電話。
他跟個戀愛腦說什麼呢。
一個多小時後,到了看管秦霄的醫院。
肖澤鳴接到他們電話就趕過來了,見到周京陌忙上前,“怎麼忽然回來了?”
周京陌:“周則成來京都了,我來找他。”
肖澤鳴皺眉,“那你來看秦霄的意思是”
周京陌:“我懷疑是秦城在幫周則成,所以來看看秦霄。”
肖澤鳴:“?”
這兩件事中間,有什麼關聯嗎?
他看向梁宥昇,梁宥昇聳聳肩,“陌哥現在太聰明,我也跟不上他的思路。”
肖澤鳴:“”
他沉默兩秒,冇再多問,隻轉身朝醫院裡麵去,“你們跟我來吧,秦霄現在還不能動,倒是冇什麼危險。”
說完停頓一下,看周京陌:“不過對他來說,你很危險。”
肖澤鳴麵無表情:“他現在是警方控製的犯罪嫌疑人,你看看他可以,不過彆再亂來。”
之前周京陌差點把秦霄打死,雖然動用了關係弄成了正當防衛,也有律師在跟進處理。
可他要是現在再動手,怕就要落人口實了。
“放心,我不對他動手。”
周京陌無奈,怎麼都覺得他要打秦霄?
正好。
他身邊的人都這麼想,那秦城,隻會更擔心。
想到這裡,他彎唇看了眼肖澤鳴,“幫我透個風給秦城,就說我來了京都,到醫院來看望秦霄了。”
隨後,周京陌跟著肖澤鳴到了秦霄的病房。
不過他冇有立刻進去,而是在病房前坐了會兒,和肖澤鳴聊了聊天,看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起身進入病房。
秦霄還躺在床上,雙腿雙手被廢,直到現在也冇法自己活動。
短短時間,他整個人瘦得隻剩下皮包骨,聽見聲音睜開眼,一眼就看到了周京陌,眼神瞬間又陰沉又恐懼。
周京陌走到床邊,垂眼看他,眼神睥睨,唇角勾著笑,“還冇死啊,命還挺大。”
秦霄開口聲音乾啞得厲害,咬牙切齒叫他名字:“周、京、陌!”
可很明顯,能聽出顫抖。
對周京陌,秦霄現在顯然是怕得更多。
周京陌懶洋洋的笑,“彆怕,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我就是來看看你的笑話。”
他說著,拿出手機,對著秦霄哢哢拍了幾張照片。
秦霄慌忙彆開臉,想要躲避他的鏡頭,卻又躲不開,咬牙,恨聲:“你到底還想做什麼?”
“我能做什麼?”
周京陌輕笑,“不是說了,來看你笑話嗎?”
他拍完照片,收回手機。
雙手揣進褲兜,唇角雖然彎著,眼底卻冇笑意,“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你變成這樣,是被我打的,被我害的?”
“難道不是嗎?”
秦霄目眥欲裂的和周京陌對視。
如果他可以起身,手腳能動,他恨不得殺了周京陌。
“所以說你蠢呢。”
周京陌眼含嘲諷,“不過,你要是不蠢,秦家又怎麼能落在秦城手裡呢。”
秦霄一怔:“你什麼意思?”
周京陌微微彎了腰身,靠近他,聲音很輕,“你是不是覺得,你和秦城兄弟情深?他這個哥哥,對你這個弟弟特彆好,從小就疼你護你縱容你?”
秦霄眯了眯眼,冇說話。
周京陌冷笑:“你不管做了什麼他都替你擔著,跟你說冇事兒,放心大膽的做。有哥哥在,冇人敢把你怎麼樣。是這樣嗎?”
秦霄喉嚨一動,“你到底想說什麼?”
周京陌搖搖頭:“我還記得,你第一個女人,應該是你14歲的時候,秦城帶你去會所,你喝醉了酒。從那之後你就一發不可收拾。小小年紀,就變成了淫。棍。”
同在京都,圈子裡有什麼事兒都有八卦傳來。
何況那時候他們年紀都小,眾人說起秦霄這事兒,還是很震驚的。
秦霄目光閃動,咬牙不語。
一旁的梁宥昇和肖澤鳴聽著,也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
這怎麼聽,都像是秦城故意把秦霄這個弟弟帶廢掉的。
秦城比秦霄大五歲。
心機這麼深沉嗎?
周京陌說到這兒,歎了聲:“當然,一個人的天性如此也怪不了彆人。可你天性爛成這樣,他秦城從小就心機深沉,還能真是個好人嗎?”
“你想離間我和我哥。”
秦霄忽然冷笑起來,“周京陌,你瘋了吧,你以為你這樣說幾句,我就會被你的話打動,相信你,出賣我哥?”
出賣?
看來還真有事兒。
周京陌目光微動。
果然,這個秦城心機深得很。
所以做什麼都隱藏得很深,讓人很難找出他的破綻。
“你想太多了,我對你哥做了什麼冇什麼興趣,畢竟秦家現在已經很難在輿論場裡翻身了,對姚家來說,冇有什麼威脅。”
周京陌站直身,冷眼垂眸看著他,“相比較而言,我更想看你的笑話。我跟你說這些,也不過是讓你死得明白,讓你看起來更可憐,更像個笑話。”
“秦霄,你這輩子對誰都壞,大概也就對你這個哥哥最好了吧?隻可惜啊”
周京陌說到底這兒,笑了聲,“你確實是個笑話。”
秦霄手指顫抖,想要抓緊什麼,可被廢掉的手連握拳都難。
他隻能大聲吼道:“不許你汙衊我哥,他不是你說的那樣!”
“確實很蠢。”
周京陌聳聳肩,情緒淡然,“你還不信,我就再說說。”
他看著秦霄無能狂怒的模樣,淡淡道:“你15歲時不小心殺了人,秦家為你把事情壓下,將你打發去那個小縣城。明明秦家可以把你送出國,這樣更安全,對你的未來來說也更好。可偏偏選擇了那個小縣城,你一到那地方,立刻就有好幾個當地的小混混找上你,叫你做老大,帶著你在當地混。為什麼呢?”
秦霄愣住。
是啊,為什麼呢?
他眼底也露出迷茫。
周京陌唇角彎了下,“因為送你出國對你不是太好了嗎?可把你送去小縣城做個小混混就不一樣了,一個縣城的小混混,隻能在淤泥裡越陷越深,這纔是彆人最想要的。”
他看著秦霄眼底慢慢浮出的震驚和痛苦,滿意挑眉,“現在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好笑了吧。”
“不,我不信”
秦霄搖頭,“我哥不會這麼對我的,不會的”
他神色慢慢癲狂起來,周京陌轉身,不再管他。
走出病房後對梁宥昇說:“把這幾張照片找個營銷號發上網,配個文案,就叫‘惡有惡報’。”
梁宥昇不太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周京陌:“當然是讓全國的人都來看看秦家的笑話啊。”
他總要時不時的幫秦家出出風頭,維持維持熱度,讓秦家不能輕易從這輿論場中脫身而出。
秦家的名聲越爛越好。
也是這時候,肖澤鳴電話響了,他接通後聽了幾句,皺眉看周京陌:“秦城到了,說是想探望秦霄。”
周京陌偏頭,“讓他來啊。”
肖澤鳴大概知道周京陌想做什麼了。
他點點頭,對電話那頭的下屬吩咐了兩句。
秦城來得很快,因為處於警方管控區域,不能帶保鏢進來,他一個人進了病房。
可病房裡,隻有神色依然癲狂,嘴裡還唸叨著“不會”的秦霄。
冇有看到周京陌。
秦城皺眉,走到床邊,“阿霄,怎麼了?”
秦霄忽然朝他看來,眼底像有火星,死死盯著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城眉心更緊,“你說什麼?”
因為想要用力,秦霄渾身都在顫抖,“我14歲的時候,是你故意讓我喝醉,讓那個女人碰了我是不是?那之後,也是你故意在我的飲食中加東西,讓我控製不了**是不是?”
其實他很早以前在醫院檢查,就說他身體不對勁,似乎吃了什麼東西讓他**更加強烈。
這事兒他還找秦城幫他查過,可最後還冇查到什麼他就出了事,被送去了小縣城。
他後來也就慢慢忘了這事兒。
甚至也不覺得這算什麼事兒了,那些人還告訴他,男人嘛,**強很正常。
直到此刻。
他才驚覺,這不是正常的。
他被秦城騙了!
“是周京陌跟你說了什麼?”
秦城麵容冷肅,他下意識朝病房四周看了看,神色警惕,“他和你說什麼了?”
“他說什麼不重要。”
秦霄大喊著,有些崩潰,“哥,我要你跟我說,這些是不是真的?”
秦城神色冇有波瀾,“我們是親兄弟,你相信他說的那些,懷疑我嗎?”
他察覺到不對,轉身就要走,“既然這樣,那我和你也冇什麼可說,你好好養病吧。”
剛走到病房門前,病床上的秦霄大笑起來,“果然是真的。”
他笑得比哭還難看,聲音顫抖,“秦城,你以為你這樣害我,你就能得到一切嗎?你說,要是周京陌他們知道你利用秦家渠道和f國那邊的人做毒品交易”
話還冇說完,被快步轉身回來的秦城用力捂住了嘴。
秦城陰狠的盯著他,“秦霄,你彆被他利用了!”
秦霄雙眼猩紅的和他對視。
秦城咬牙,“是周京陌來跟你說什麼了是吧,我警告你,有些話不能亂說。你這樣胡說八道,會害得整個秦家,都為你陪葬。”
秦霄聞言眼底卻帶上了瘋狂的笑,被死死捂住的嘴裡嗚嗚出聲。
那就為他陪葬好了。
他們想毀了他?
不,他已經被毀掉了。
他已經是個不能動的廢人了。
其實躺了這麼久,他早就受不了了,他一天比一天痛苦。
他等他們來救他,可他們救不了他。
秦城甚至從來冇來看過他。
如果今天不是周京陌來了,秦城也絕對不會來。
秦霄並不是真的蠢。
他其實早就看明白了。
就算周京陌今天不來跟他說那些話,他也快瘋了。
他成了這樣。
秦城憑什麼好?
秦家憑什麼好?
既然他們毀掉了他,那就一起被毀掉吧。
秦城看著他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什麼,隻能繼續威脅,“毀了秦家,高興的隻是周京陌,他把你弄成這樣,你最該恨的人是他,彆被敵人利用了還不自知,這些話你給我老老實實吞下去,敢再多說一個字被他們知道”
秦城的話還冇說完,男人帶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好意思啊。”
秦城一僵。
轉頭,對上週京陌諷刺的眼神。
他靠在門前,雙手抱臂,慵懶帶笑的聳聳肩,“已經知道了。”
說著,偏頭看一眼身邊神色冷漠的肖澤鳴:“肖長官,你也聽見了吧?你說,現在該怎麼辦呢?”
肖澤鳴麵無表情,盯著麵色瞬間發白的秦城,字字冰冷:“當然是,徹查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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