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良心黢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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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露是被透過厚重窗簾縫隙的陽光晃醒的。
他眯著眼，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過一遍又痠軟，腦子裡嗡嗡的，閉上眼睛全是擰斷脖子的“哢嚓”聲和熊熊大火。
“媽的，後勁這麼大。”他嘟囔一句，聲音沙啞。
懶得動，伸手摸到遙控器，按開了對麵牆上的電視。
早間新聞，主持人字正腔圓。
“……警方於今日淩晨釋出通告，昨日夜間發生在市郊的莊園火災，初步調查為當地幫派‘獵犬幫’內部因毒品交易分配不均引發的火拚事件。”
“現場發現多名死者，並殘留有大量毒品燃燒痕跡，導致附近少量居民出現異常興奮狀態……警方表示，案件已基本查明，後續將……”
楊露嘴角抽了抽。
“牛逼。”他對著電視吐了個槽，“死了幾十號人，一把火燒得媽都不認識，一句‘黑幫火拚’就結案了？這效率，杠杠的！就是這專業性……嘖，跟鬨著玩似的。”
他關了電視，打算修身養性一段時間，殺人殺多了，他真怕把這股無法無天的勁兒帶回國內。
半睡半醒地癱在柔軟得過分的大床上，他隻想當條鹹魚。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不緊不慢。
楊露歎了口氣，掙紮著爬起來，套上那件絲質的昂貴睡袍，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外是蘇菲。
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休閒套裝，頭髮隨意挽著，看起來比之前幾次見麵都放鬆，臉上帶著笑。
“早上好，楊露。”她目光在楊露臉上掃過，頓了頓，“你看上去……嗯，有種彆樣的美感，病懨懨的，我見猶憐。”
楊露翻了個白眼，側身讓她進來：“不會誇人可以不用硬誇。我這是冇睡好，謝謝。”
蘇菲走進來，很自然地在沙發坐下：“冇睡好也是美的。說真的，楊露，你這張臉，這氣質，你以後肯定是巨星，護照資訊肯定是弄錯了。”
楊露懶得解釋，倒了杯水灌下去：“找我乾嘛？1/4決賽還有幾天呢。”
“正因為還有幾天，纔不能總悶在房間裡。”蘇菲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你幫我賺了……那麼多，我總得表示表示。今天天氣不錯，陪我出去逛逛，買點東西，我送你。”
“額～我暫時冇什麼要買的。”楊露本能拒絕。
現在不知道多少黑幫在找自己，滅掉兩個黑幫，隻能說運氣好，對方可都是有槍的，一個運氣不好，自己就噶了。
要是上輩子，噶了就噶了，反正活著也很痛苦，可現在不一樣了，自己有錢，撿光球還有機會治療身體，有了盼頭，就得惜命。
“不，你缺。”蘇菲不由分說，拉起他的胳膊，“走吧，我的車在樓下。你需要點陽光，也需要點……新衣服。”
楊露被半拖半拽地弄出了門。
蘇菲的購物熱情堪比拆遷隊。
哈羅德百貨裡，她指著那些標價牌後麵跟著好幾個零的裙子、外套、包包，對店員就一句話：“這個，這個，還有那一排，按她的尺碼，都包起來。”
楊露看著店員那熱情到快要溢位來的笑容，感覺自己像個被土豪包養的小白臉。
“蘇菲，夠了，真穿不了這麼多。”楊露試圖阻止。
“怎麼會？”蘇菲拿起一件香奈兒的經典粗花呢外套在他身上比劃，“你身材這麼好，穿什麼都好看。哦，對了，你還缺高跟鞋。”
楊露頭皮一麻：“彆！我真不行！”
十分鐘後，楊露站在試衣鏡前，腳上踩著一雙起碼八厘米的Jimmy Choo細高跟，身上是條迪奧的收腰連衣裙。
鏡子裡的人，絕色傾城，腰細腿長，膚白勝雪，自帶柔光。
如果忽略掉他那彷彿踩高蹺一樣左搖右擺、隨時要摔倒的姿勢，和臉上那副“老子想死”的表情的話。
“走兩步看看？”蘇菲在旁邊憋著笑。
楊露深吸一口氣，試圖邁步。
第一步，晃。
第二步，崴了一下。
第三步，他下意識想叉開腿穩住，結果裙子繃住，動作變形，整個人像個笨拙的提線木偶，差點一頭栽進旁邊的貨架。
“噗——”蘇菲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趕緊用手捂住嘴。
楊露扶著牆，咬牙切齒：“這玩意反人類！還有這裙子，上廁所得多麻煩？！”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蘇菲笑夠了，擦擦眼角，“很美，真的。都買了。”
兩人說的完全不在一個頻道，蘇菲覺得穿裙子撩起來坐下就能上廁所，可楊露不一樣，他是站著上廁所的，這怎麼能一樣呢！
關鍵是，這高跟鞋穿著就感覺跟踩著高蹺差不多，搖搖晃晃，饒是以楊露對身體的掌控力都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突然他有些佩服那些穿一天恨天高的女人，真猛啊！這腳是怎麼受得了的！
當路過相機櫃檯時，楊露頓時雙眼一亮。
萊卡的M7，還有佳能新出的EOS—1D數碼單反，都是他上輩子眼饞過但買不起的貨。
蘇菲眼色多厲害，立馬讓楊露開始挑選，他一點都不客氣，開始挑選起來。
“這個，這個，還有那幾個鏡頭，也要。”楊露指著櫃檯，總算有了點購物**。
實話實說，是真的好貴啊，佳能的含稅3999英鎊，徠卡的含稅是3000英鎊。
這還隻是機身，蘇菲大手一揮給楊露配了很多鏡頭，其中幾個頂級鏡頭，就需要12999英鎊，都超過相機本身價格。
後世形容窮玩車，富玩表，**絲玩電腦，玩相機的是無底洞，玩徠卡的是真大佬。
按照更貼近這個年代的話，應該是買車：看得見的麵子。
買表：藏得住的身價。
買電腦：拚效能、拚配置。
買相機：一入佳能深似海，從此錢包是路人。
玩徠卡：不圖乾活隻圖爽，真正的有錢有閒。
楊露的這套裝備，在懂行人眼中就是，佳能1D 600mm大炮 徠卡M7，有錢、有品位、有閒、還懂行，頂級玩家。
在不懂行的人眼中：這傻逼拿個大炮拍照，不累嗎？
蘇菲二話不說，刷卡。
最後大包小包，幾乎把後座和後備箱塞滿。
中午，蘇菲帶他去了騎士橋附近一家門臉特彆低調，但一看就死貴的高檔中餐館。
選單遞上來，楊露剛看了一眼，就差點把剛喝進去的茶給噴了出來。
“法式草本醬汁慢鹵希班牙伊比利亞風味豚筒骨？”他念著菜名，指著圖片，抬頭看向服務員，一臉懵逼道，“這特麼不就是醬大骨頭嗎？”
服務員麵帶標準微笑：“先生，我們采用的是……”
“意式托斯卡納黑橄欖油焗丹賣法羅群島藍鰭金槍魚？”楊露繼續往下看，更懵逼了，“紅燒青魚就紅燒青魚，整這老些字首乾嘛？”
“勃艮第紅酒慢燉穀飼牛排配墨西歌煙燻濃汁辣椒……牛肉尖椒。”
“希班牙阿維拉紅牛板腱拚地中海烤黃金果仁……醬牛肉花生米拚盤。”
“普羅旺斯田園香草鮮蔬淋陳年巴薩米黨黑醋沙拉……涼拌菜。”
“大毛遠東原始森林涼拌千年野山參……泡蘿蔔？”
“太上老君三昧真火三生三世烤鎮元大仙人蔘果齊……烤地瓜？！”
楊露合上選單，滿臉震驚，看了看價格又看了看周圍一圈的白皮食客，他們還露出滿臉享受的表情。
踏馬的甘，這良心完全是餵了狗啊！心是黢黑黢黑的！
約翰牛人……這麼好忽悠嗎？這是拿他們當小鬼子整啊！
“這些～～～真的是高階菜？”楊露都有些不自信了！
蘇菲抿嘴笑：“入鄉隨俗嘛，這裡就吃個氛圍和‘故事’，點菜吧，味道其實還不錯的。”
楊露點了醬大骨頭、紅燒青魚和醬牛肉花生米拚盤，又要了瓶啤酒。
菜上來，分量精緻得可憐。
楊露也顧不得形象了，甩開腮幫子開吃，吃得那叫一個豪邁，跟他的臉和身上的新裙子形成了史詩級反差。
蘇菲就小口吃著沙拉，看著他笑。
逛到下午，楊露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饒是以他的體質，都大呼吃不消。
回到麗茲酒店套房，率先踢掉超過1000英鎊的高跟鞋，整個人撲到鬆軟的大床上，一動不想動。
累，心累，身體也累。
身體累是因為穿著高跟鞋逛了一天的街！
心累是因為殺人的畫麵還在腦子裡閃，跟走馬燈似的。
他點了根菸，狠狠吸了一口，試圖用尼古丁壓下去那股翻騰的噁心和……隱隱的亢奮。
基因裡的暴戾和從小被教育的道德觀，正在他腦子裡打擂台，左右互搏。
這時，他丟在床頭的手機響了。
是國際長途。
楊露掙紮著爬起來接聽：“喂？”
“露哥！是我，文鑫！”陳文鑫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關切，“你那邊怎麼樣？還順利嗎？”
楊露內心不由升起一抹暖意，自己的電話留給三個舍友，還告訴過他們國際長途很貴的，冇想到還是打電話過來關心自己。
“還行，挺順利的。”楊露聽到熟悉的聲音，心裡稍微踏實了點，“你們呢？”
“我們都挺好，就是……”陳文鑫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露哥，有件事得跟你說下。軍哥他……好像談物件了。”
楊露開心道：“王小軍？談物件？這不是好事嘛！哪家的姑娘？劇組裡的？”
“不是劇組的。”陳文鑫語氣有點猶豫，“就最近認識的，長得挺漂亮，據說還挺能乾，對軍哥也挺溫柔。但是……我聽到點風聲，從彆的劇組傳過來的，說這女的風評不太好，好像……有點那個。”
楊露心裡咯噔一下。
前世模糊的記憶碎片湧上來，王小軍，好像就是差不多這時候，被一個表麵溫柔體貼、實則滿身心眼子的女人給坑慘了，騙光了攢了好幾年準備回老家開麪館的錢，最後人財兩空，消沉了很久。
“那女的叫什麼？乾什麼的？”楊露的聲音沉了下來。
“具體名字不清楚，好像也是來橫店找機會的，但不是正經演員，聽說跟幾個副導演、製片什麼的走得挺近。”陳文鑫說，“軍哥現在正上頭呢，我們勸了兩句，他還不樂意聽。”
楊露掐滅了煙。
“行，我知道了。”他說道，“我這邊事情快完了，很快就回去。你看住王小軍，彆讓他犯傻，也彆勸他。等我回去，我來處理。”
“好，露哥你早點回來。”陳文鑫鬆了口氣。
掛了電話，楊露看著窗外倫敦的夜景，眼神有點冷。
錢有了，安全也有保障，但身邊人的糟心事，一件也冇少。
王小軍對自己還不錯，上輩子自己也去勸了，但一點用都冇有，但現在的話，情況早就不一樣了。
自己現在的格局，解決這點小事，灑灑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