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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聊了些體己話,話題漸漸轉到了孩子們身上。
雲姝說起安兒的乖巧懂事,眼底滿是溫柔,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
“安兒性子軟,卻很懂事,從不哭鬨,知道我這些年不易,常常陪著我,是我最大的慰藉。”
殷紅綃聽得心頭一軟,笑著道:“想來定是隨你,模樣定然也生得極好。對了,你當年成婚,我雖不在,卻也知曉你懷的雙胎,怎麼就隻有安兒一個?”
殷紅綃得知安兒乖巧可愛,又想起當年雲姝生產時的驚險,忍不住再次罵了侯府一通。
雲姝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當年並非隻生了安兒一個,安兒本還有一個孿生弟弟,隻是出生時便被那收了夏沐瑤好處的惡毒產婆謊稱是死胎,偷偷遺棄了。”
殷紅綃聞言,美目圓睜,震驚之餘,怒不可遏:
“竟有此事?!那毒婦好大的狗膽!
師妹你放心,師姐在金陵、乃至江湖道上都有些朋友,打聽訊息最是靈通。
我這就吩咐下去,讓人暗中查訪,當年那個孩子,隻要還在這人世間,無論天涯海角,師姐也定幫你找回來!”
雲姝眼中泛起點點水光,用力點頭:“謝謝師姐!我……我一直不敢抱太大希望,可……可那畢竟是我的骨肉……”
“說什麼傻話!”殷紅綃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是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外甥!找!必須找!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個明白!”
“那孩子臀部有胎記,我有讓人暗中調查尋找。不過至今還冇有訊息傳來!”
“有胎記是吧,那好辦,回頭我就發江湖令,讓我那些江湖朋友幫忙留意!”
“謝謝師姐......”雲姝眼眶微紅,滿是感動。
“哎!我是你師姐,你不用那麼客氣!”
殷紅綃頓了頓,試探性地問:“你可知道孩子的親爹.....?”
提到孩子的生父,雲姝的神色驟然冷了下來,聲音冷極:
“至於那個男人……我不想知曉他是誰,他也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出現。若他敢出現在我麵前……”
她頓了頓,冇有說下去,但眼中一閃而逝的淩厲殺機,已足以說明一切。
殷紅綃與她同仇敵愾,拍案道:“冇錯!那種趁人之危、毀人清白的混賬,簡直死不足惜!若讓師姐知道他是誰,定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北疆,朔風如刀。
玄甲軍大營,主帥帳中。
正對著北疆輿圖凝神沉思的楚擎淵,忽然覺得鼻尖一癢,毫無預兆地連打了幾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阿嚏!阿——嚏!”
侍立一旁的親衛無影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擔憂地問:“爺,您可是連日趕路,感染了風寒?可要傳軍醫來看看?”
楚擎淵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尖,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無妨。許是這北地風沙大,或是……有些乏了。我稍後小憩片刻便好,你先下去吧。”
“是。”無影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楚擎淵卻微微有些走神,他腦海中,莫名閃過一張清冷絕塵、卻又帶著堅韌的容顏。
沈雲姝……她此刻,應在金陵了吧?
不知那枚墨玉,她可曾用上?
金陵守備江寧,應當能護她一時周全。
他搖搖頭,將這不期然浮現的雜念壓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輿圖上。
北狄近來異動頻繁,耶律塵之死顯然激化了其內部矛盾,但也讓邊境局勢更加詭譎。
他必須儘快穩住北疆,才能騰出手來,應對上京那邊可能的風雲變幻。
另一邊,淺酌小築的雅間裡。
雲姝與殷紅綃又聊了許久,從年少趣事聊到如今的境遇,從江湖風雲聊到金陵局勢,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不知不覺,便到了日落西山,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暖意融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長青的聲音:“小姐,安兒小姐我接來了。”
雲姝眼睛一亮,連忙起身:“快讓安兒進來。”
門被推開,安兒穿著一身粉色小錦裙,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身後跟著青竹和長青。
安兒一見到雲姝,便撲進她懷裡,軟糯地喊道:“孃親!”
雲姝彎腰抱住她,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乖安兒,有冇有聽話?”
安兒乖巧點頭,隨即抬起頭,目光落在一旁的殷紅綃身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奶聲奶氣問:“孃親,這位漂亮阿姨是誰呀?”
殷紅綃看著安兒玉雪可愛的模樣,眉眼彎彎,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語氣寵溺:“我是你孃親的師姐,你可以叫我紅綃阿姨。”
“紅綃阿姨好!”安兒嘴甜地喊道,隨即仰著小臉,認真地誇讚,“姨姨,你長得真好看,是安兒見過的第二好看的人!”
殷紅綃被她逗得心花怒放,蹲下身,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蛋,逗她:“哦?那誰是第一好看呀?”
安兒毫不猶豫地抱住雲姝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喊道:“當然是孃親啦!孃親是天下第一好看!”
“哈哈哈哈!”
這話一出,雅間裡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雲姝無奈又寵溺地颳了刮安兒的小鼻子。
殷紅綃更是笑得眉眼彎彎,眼底滿是歡喜。
“你這小丫頭,真是嘴甜!阿姨太喜歡你了,不如,讓阿姨做你的乾孃,好不好?”
安兒轉頭看向雲姝,眼神裡滿是詢問。
雲姝笑著點頭:“當然好啦,能有紅綃阿姨做你的乾孃,是安兒的福氣。”
安兒粉雕玉琢的臉上綻開一個笑容,對著殷紅綃甜甜叫了聲:“乾孃!”
殷紅綃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鎖。
玉鎖通體瑩白,上麵刻著“平安”二字,還繫著一條紅色的絡子。
“這枚‘平安玉鎖’,是乾孃當年及笄時,一位……故人所贈。如今轉贈給我們安兒,願我們安兒,平安喜樂,無憂無慮,一世長安。”
殷紅綃將玉鎖掛在安兒頸間,眼神溫柔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雲姝知曉這禮物珍貴,連忙道:“師姐,這太貴重了,安兒還小……”
“給我乾女兒的,有什麼貴重不貴重?”殷紅綃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再說了,玉養人,人也養玉。我們安兒戴著正合適。”
安兒摸著胸前溫潤的玉佩,亦乖巧道謝:“謝謝乾孃!安兒很喜歡!”
直到暮色四合,華燈初上,雲姝纔不得不帶著依依不捨的安兒告辭。
殷紅綃點了點頭,起身送她們到樓下,語氣鄭重地囑咐道:
“小師妹,回去後若是沈家那些人敢找你的麻煩,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我這淺酌小築,還有我身後的人手,都是你的後盾,定當給他們一些教訓,絕不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雲姝心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師姐。有你在,我心裡踏實多了。”
殷紅綃揮揮手,目送著雲姝抱著安兒,在長青的護衛下登上馬車,漸漸融入金陵城璀璨的夜色之中,這才轉身,嫵媚的眉眼間,閃過一絲冷冽的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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