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重生漢靈帝:開局斬十常侍 > 第15章 許氏伏誅儆效尤

第15章 許氏伏誅儆效尤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建寧六年冬,十一月廿三。

汝南郡,平輿城北三十裡,許氏塢堡。

晨霧如血。

不是比喻——是真的血色。堡牆東南角新刷的白堊上濺滿暗紅,那是三天前許攸和兩百郡兵留下的。屍體已經收殮,血跡卻像烙印般滲進土牆,任憑北風呼嘯也吹不散那股濃烈的鐵鏽腥氣。

堡門緊閉,門樓上豎起一麵黑旗,旗上以白漆歪歪扭扭畫了個骷髏,下麵一行大字:“敢犯許氏者,死!”

堡內正堂,七十歲的許老太公許昌拄著鳩杖,坐在虎皮交椅上。他麵前跪著三個兒子,十幾個孫子,還有三十幾個族中男丁。所有人披麻戴孝——不是為許攸,是為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

“都聽清楚了?”許昌的聲音沙啞如破鑼,“朝廷要我們的命,要我們的地,要我們祖祖輩輩攢下的家業。給不給?”

“不給!”長子許靖第一個吼出來,他四十出頭,滿臉橫肉,左頰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爹,咱家部曲八百,弓弩俱全,塢堡牆厚兩丈,糧草夠吃一年!他朝廷能奈我何?”

“糊塗!”許昌一杖敲在地上,青磚裂開蛛網般的細紋,“你以為朝廷就那點郡兵?北軍!皇甫嵩的北軍!曹操的羽林新軍!真要來了,你這破牆擋得住配重炮?”

堂中一片死寂。

“那……那怎麼辦?”次子許劭顫聲問。他是族中唯一的文人,以品評人物聞名,此刻卻臉色煞白,“要不……補報田畝?認罰?”

“認罰?”許靖跳起來,一把揪住弟弟的衣領,“兩萬三千頃!補報要交多少租賦?六成的罰金!那是要把咱家掏空!掏空了你吃什麼?穿什麼?你那些清談名士,誰還認你這個許子將?”

許劭被他吼得不敢作聲。

“報!”堡丁連滾爬進來,“探子回報,朝廷……朝廷的旨意到了!”

“念!”

堡丁展開絹帛,手抖得厲害:“奉天承運皇帝,製曰:汝南許氏,隱匿田畝,戕害命官,罪同謀逆。依《抗拒度田懲治法》,夷三族。凡擒斬許昌、許靖、許劭者,賞千金,封亭侯……”

“夠了!”許昌暴喝一聲,鳩杖橫掃,將堡丁手中的絹帛打飛出去。

帛書在空中展開,那個鮮紅的“夷”字像血淋淋的眼睛,瞪著堂中每一個人。

“夷三族……”許昌喃喃重複,忽然狂笑起來,“好!好一個劉宏!好一個荀彧!這是要絕我許氏滿門啊!”

他笑出眼淚,笑到咳嗽,最後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爹……”許靖上前攙扶。

許昌一把推開他,渾濁的老眼掃過滿堂子孫:“都聽見了?朝廷不給活路。那咱們就——”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尖厲如夜梟:

“跟他們拚了!”

同一時刻,堡外三裡。

汝南郡新任太守李嚴勒馬高坡,望著遠處那座如巨獸般匍匐的塢堡,臉色凝重。

他才三十七歲,原為江夏郡丞,因清正敢言被荀彧破格提拔。接到任命時,尚書檯來的使者隻說了兩句話:“汝南是硬骨頭,許氏是骨頭上最硬的刺。拔不掉,你就自己辭官;拔掉了,前途無量。”

現在他明白了什麼叫“最硬的刺”。

“使君。”郡尉趙融策馬上前,指著堡牆,“您看,東南角、西北角各有一座箭樓,每樓可容弓手二十。堡門是包鐵的,厚三寸,後麵有閘門。牆頭有走馬道,寬五尺,守軍可在上奔走支援。”

“弱點呢?”李嚴問。

“水。”趙融壓低聲音,“堡內隻有三口井,都靠地下泉。若能斷其水源……”

“斷不了。”李嚴搖頭,“許昌經營此堡三十年,必有儲水之法。強攻呢?”

趙融苦笑:“使君,咱們郡兵隻剩三百,還多是新募的。許氏部曲八百,其中有兩百是當年跟著許老太公打過羌亂的老兵,弓馬嫻熟。強攻……是送死。”

李嚴沉默。

他當然知道。許攸帶去的兩百人,已經是郡兵精銳,結果一個冇回來。現在這三百人,守城尚且吃力,何況攻城?

“朝廷的援軍呢?”他問。

“冇有援軍。”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李嚴回頭,看見一騎黑馬踏塵而來。馬上是個青衫文士,三十許歲,麵白無鬚,腰間佩劍,馬鞍旁掛著個銅匣。

“你是?”

“禦史台,暗行禦史,郭淮。”文士勒馬,從懷中取出腰牌,“奉尚書檯令,協理此案。”

李嚴接過腰牌細看——冇錯,是禦史台的特製銅符,上麵刻著“暗行巡狩”四個篆字。

“郭禦史,方纔說冇有援軍……”

“朝廷不會派北軍來。”郭淮打斷他,“至少現在不會。許氏是試刀石,朝廷要看看,一把鏽了的刀,還能不能殺人。”

李嚴臉色變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平輿這一仗,得靠郡兵自己打。”郭淮跳下馬,走到坡邊,望著塢堡,“打贏了,豫州其他豪強望風而降;打輸了……朝廷會派大軍來,但那時,你就不是太守了,是罪臣。”

寒風捲起枯草,打在李嚴臉上,生疼。

他明白了。這是考驗,是投名狀。荀彧要用他的人頭,去賭新政的威信。

“三百對八百,怎麼打?”他聲音發乾。

“不是三百。”郭淮從馬鞍旁取下銅匣,開啟。裡麵不是金銀,是十幾卷羊皮圖紙,“是三千。”

李嚴怔住。

郭淮展開第一張圖——是塢堡的平麵圖,連每口水井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第二張是剖麵圖,牆體結構、箭樓內部、地窖分佈……第三張,是堡內兵力部署。

“這……這是從哪來的?”

“許氏有個賬房先生,姓陳,管田籍的。”郭淮淡淡道,“許昌焚燬田籍那夜,他偷偷藏了一卷真本,連夜逃出。三日前,他到了洛陽,把知道的全都說了——包括許靖私通黃巾餘黨、許劭收受荊州劉表賄賂這些事。”

他看向李嚴,眼神銳利如針:“許氏不是鐵板一塊。堡中八百部曲,真正死心塌地的不過三百。其餘都是佃戶、蔭戶,被強征來的。一旦開戰……”

“一旦開戰,他們會倒戈。”李嚴介麵。

“不僅倒戈。”郭淮展開最後一張圖,上麵畫著些奇形怪狀的器械,“陳墨大人的新玩意兒,我帶來了三具。”

李嚴湊近細看——那圖上的東西像個大號風箏,下麵吊著個籃子。

“這叫‘飛鳶’。”郭淮解釋,“竹為骨,牛皮為翼,靠絞盤升空。可載兩人,帶火油罐。從百丈高空往下扔,什麼堡牆都擋不住。”

“可……可這要是掉下來……”

“掉下來就死。”郭淮說得輕描淡寫,“所以需要死士。我找了六個,都是許攸舊部,自願的。”

李嚴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圖紙,看著遠處血色的堡牆,看著身邊這三百個麵黃肌瘦的郡兵。忽然想起離京前,荀彧召見他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新政要流血,流誰的血,流多少血,都是有數的。你李嚴若是個人物,就該讓這血,流得值。”

值。

怎麼算值?

“趙郡尉。”李嚴轉身,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傳令:全軍後撤五裡,安營紮寨。多樹旗幟,夜間多點火把,做出大軍雲集之象。”

“使君,這是……”

“虛張聲勢。”李嚴道,“許昌老奸巨猾,見我等兵少,必會主動出擊。他要趁朝廷大軍未到,先滅了我們,然後挾大勝之威,逼其他豪強聯手。”

他看向郭淮:“郭禦史,飛鳶何時可用?”

“今夜子時。”

“好。”李嚴翻身上馬,“那就今夜子時——送許氏滿門,上路。”

戌時三刻,堡門開了。

許靖一馬當先,率三百精銳部曲衝出。這些人是許氏真正的底牌——人人披皮甲,持環首刀,馬是涼州大馬,鞍旁掛著手弩。他們像一把淬火的刀,直插郡兵大營。

然後撲了個空。

營地裡空空如也,隻有幾十麵破旗在夜風中飄蕩,幾十堆篝火燒得正旺。

“中計!”許靖臉色大變,“撤!”

來不及了。

兩側丘陵後,突然響起戰鼓。不是一麵,是幾十麵,鼓聲震天,驚起飛鳥無數。火把如長龍般亮起,照得夜空通紅。喊殺聲從四麵八方湧來,根本分不清有多少人。

“將軍,東麵有伏兵!”

“西麵也有!”

“南麵……”

許靖勒馬四顧,冷汗浸透重甲。他當然不知道,那些伏兵大部分是郭淮帶來的暗行偽裝的,真正的郡兵隻有兩百人,分散在三個方向,每人舉兩支火把,來回奔跑,造出千軍萬馬的聲勢。

但黑夜掩蓋了真相。

“回堡!”許靖咬牙下令。

三百部曲調轉馬頭,往塢堡狂奔。剛跑出半裡,前方忽然亮起一排火牆——那是李嚴事先潑灑的火油,此刻被火箭點燃,攔住去路。

戰馬驚嘶,人立而起。

就在這混亂的瞬間,天空傳來異響。

許靖抬頭。

他看見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三個巨大的黑影,像傳說中的鯤鵬,展開雙翼,從夜空中滑翔而來。黑影下方吊著籃子,籃子裡有人,正往下傾倒什麼東西。

黏稠的、黑色的、帶著刺鼻氣味的液體。

“火油!”有老兵嘶吼,“是火油!快散開——”

晚了。

火箭從黑暗中射出,精準地點燃了空中的油雨。火苗在空中綻放,化作三條咆哮的火龍,撲向塢堡。

第一道火龍撞在堡牆上,火焰順著牆壁流淌,點燃了箭樓的木簷。

第二道越過牆頭,落在堡內糧倉頂上,瞬間燃起沖天大火。

第三道……第三道不偏不倚,砸在了正堂的屋頂。

“爹——!”許靖目眥欲裂。

他瘋了一樣抽打戰馬,衝向堡門。部曲們跟著他,像一群撲火的飛蛾。

堡牆上,許昌在兒孫的攙扶下爬上走馬道。老人看著漫天火雨,看著燃燒的糧倉,看著驚慌奔逃的仆役,忽然笑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他喃喃道,“李嚴?不,他冇這本事。是荀彧……是那個白衣尚書……”

“祖父!快從密道走!”長孫許欽拖著他就往後拉。

“走?”許昌甩開他,拄著鳩杖,挺直佝僂的脊背,“許氏子孫,冇有逃兵。”

他轉身,對著滿堡驚慌的人群,用儘平生力氣吼道:

“許氏男丁,上牆!死也要死得像個人樣!”

子時正,堡門再次開啟。

這次出來的不是騎兵,是步兵。大約四百人,排成鬆散的方陣,刀盾在前,長矛在後。許昌被兒孫簇擁著,走在陣前。他換上了全套甲冑——那是四十年前打羌人時穿的明光鎧,已經鏽跡斑斑,但依舊沉重。

火光照在他臉上,每一條皺紋都像刀刻。

李嚴率郡兵列陣相迎。三百對四百,人數劣勢,但陣型嚴整。郡兵們握緊了手中的刀,手心全是汗——他們大多是新兵,這輩子冇打過仗。

兩陣相距百步,停下。

許昌獨自走出陣前,鳩杖頓地:“叫李嚴出來說話!”

李嚴策馬上前,在二十步外勒馬:“許公有何遺言?”

“遺言?”許昌笑了,“老夫今年七十,殺過羌,平過亂,田連阡陌,奴仆成群。這輩子值了。倒是你,李正方,寒門出身,好不容易爬到太守之位,非要給荀彧當刀?”

“我不是誰的刀。”李嚴平靜道,“我是朝廷的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好一個忠君之事!”許昌厲聲道,“那你告訴我,許攸是不是朝廷的官?他食冇食君之祿?你們殺他的時候,忠的是哪個君?!”

李嚴沉默片刻:“許太守之死,朝廷必會追查。但一碼歸一碼,你許氏隱匿田畝、武裝抗法在先……”

“放屁!”許靖在陣中吼叫,“天下豪強誰家不匿田?誰家不養部曲?偏偏拿我許氏開刀?不就是看我許家冇有三公九卿,好欺負嗎!”

這話一出,郡兵陣中起了騷動。

是啊,天下豪強多了去了,楊家、袁家、荀家……哪個不是田產萬頃?為什麼偏偏是許氏?

李嚴感覺到軍心動搖,心中一緊。正欲開口,身後傳來馬蹄聲。

郭淮單騎出陣,青衫在火光中獵獵作響。

“問得好。”他聲音清朗,傳遍兩軍,“為什麼是許氏?我告訴你們——”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朗聲念道:

“光和三年,許氏強占上蔡民田三百頃,逼死農戶七戶,二十五口。”

“光和五年,許靖私設刑堂,拷打欠租佃戶,致殘九人。”

“光和六年,許劭收受荊州劉表金五百斤,為其在汝南購置戰馬一千匹,輸送荊州——那是黃巾餘黨最猖獗的時候!”

“今年三月,許昌派人聯絡冀州甄氏,密謀‘若朝廷度田,則七家聯手,北聯公孫瓚,南結劉岱’——”

“你胡說!”許劭尖叫。

“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郭淮收起帛書,目光如電,“許氏不是第一個隱匿田畝的,但是第一個殺郡守的;不是第一個養部曲的,但是第一個聯絡外鎮圖謀不軌的!不拿你開刀,拿誰開刀?”

他猛地拔劍,指向許氏軍陣:

“爾等聽好!朝廷有令:凡放下兵器者,免死!凡擒殺許昌、許靖、許劭者,賞千金,免罪!負隅頑抗者——夷三族!”

最後三個字,像三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許氏軍陣開始鬆動。

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又退一步。

“不許退!”許靖揮刀砍翻一個後退的部曲,“誰敢退,老子先宰了他!”

但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這些部曲大多不是許氏族人,隻是拿錢賣命的佃戶、蔭戶。平時欺負百姓可以,真要跟朝廷大軍拚命?真要搭上全家老小的命?

“我……我降!”一個年輕部曲扔下刀,跪倒在地。

“我也降!”

“降了!”

刀劍落地聲此起彼伏。轉眼間,四百人跪倒一大半,隻剩許氏本家男丁和幾十個死忠還站著。

許昌看著這一幕,冇有憤怒,隻有淒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親臨終時抓著他的手說:“昌兒,記住,這天下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今天這些人叫你主公,明天就可能為了幾鬥米把你賣了。”

當時他不信。

現在信了。

“爹,咱們……”許靖聲音發顫。

許昌擺擺手,蹣跚著走到陣前,看著李嚴:“李太守,老夫有個請求。”

“說。”

“我許氏有罪,我認。但女眷、孩童是無辜的。可否……饒她們一命?”

李嚴沉默。

按《抗拒度田懲治法》,謀逆夷三族,男女老幼皆斬。但……

“我會奏明朝廷。”他終於開口,“若陛下開恩,或可改流放。”

許昌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轉身,看著身後那些兒孫——最大的四十歲,最小的才十二,是他的重孫,此刻嚇得尿了褲子,被母親死死摟在懷裡。

“都聽見了?”許昌說,“跪下,給李太守磕頭。求他……求他給你們一條生路。”

“祖父!”

“跪下!”

許氏男丁,從許靖到那個十二歲的孩子,齊刷刷跪倒一片,對著李嚴磕頭。額頭撞在凍土上,砰砰作響。

李嚴彆過臉去。

他不是心軟,隻是忽然想起自己那個三歲的兒子。如果有一天,自己犯下大罪,兒子是不是也要這樣跪在彆人麵前,磕頭求饒?

“許公,請吧。”他揮了揮手。

兩名郡兵上前,要押解許昌。

“等等。”許昌從懷中取出一物——是個小小的玉印,刻著“汝南許氏”四個字。這是他家族長的信物,傳了五代。

他摩挲著玉印,忽然抬頭看天。夜色正濃,火光映亮半邊天,像晚霞,又像血。

“高祖啊……”他喃喃道,“您當年說,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那這天下,到底是劉氏的天下,還是……”

話冇說完。

老人身體一晃,鳩杖脫手,整個人向後倒去。

“爹!”

“祖父!”

兒孫們撲上去。

許昌躺在地上,嘴角溢位血沫,眼睛瞪著天空,瞳孔逐漸渙散。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枚玉印,指節發白。

李嚴下馬,上前探了探鼻息——冇了。

氣絕身亡。

不是被殺,是活活氣死,鬱結攻心。

許靖抱著父親的屍體,放聲大哭。哭聲在夜風中傳得很遠,像狼嚎,淒厲絕望。

天明時分,大火熄滅。

塢堡變成廢墟,焦黑的梁柱還在冒煙。郡兵在清理戰場,清點屍體——許氏男丁四十七口,除了那個十二歲的孩子被母親死死護住,其餘全部戰死或自儘。部曲死傷百餘,降者三百。

許昌的屍體被收斂,擺在正堂廢墟前。那身明光鎧已經燒得變形,但胸甲上“許”字還能辨認。

李嚴站在廢墟上,看著兵士們從地窖裡抬出一箱箱東西——金銀、銅錢、絹帛、地契……還有十幾箱兵器,刀、矛、弓、弩,足夠武裝千人。

“使君。”趙融走過來,臉色複雜,“地窖最深處……發現這個。”

他遞上一卷帛書。

李嚴展開,隻看一眼,臉色就變了。

那是一份名單——汝南郡所有官吏,誰收了許氏多少錢,誰幫忙隱匿了多少田畝,誰替他們壓下了多少命案……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人。郡丞、都尉、各縣縣令、縣丞……幾乎囊括了整個汝南官場。

“難怪許攸會死。”李嚴喃喃道,“他動了太多人的乳酪。”

“使君,這名單……”

“抄錄一份,原件密封,六百裡加急送尚書檯。”李嚴將帛書遞還,“記住,你我冇看過。”

“諾!”

郭淮走過來,身上青衫沾滿菸灰,但眼睛亮得嚇人:“李太守,此戰已畢。按律,許氏田產充公,蔭戶放歸。但……”

他壓低聲音:“那份名單上的人,怎麼辦?”

李嚴看著遠處正在排隊領粥的降卒和蔭戶,沉默良久。

“荀令君讓我‘把握分寸’。”他緩緩道,“許氏這顆頭,已經砍下來了。血,流得夠多了。再殺下去……”

他冇說完,但郭淮懂了。

殺人不是目的,是手段。目的是度田,是新政,是讓天下豪強知道朝廷的決心,但又不能逼得他們狗急跳牆。

這個分寸,太難拿捏。

“我會寫奏報。”李嚴說,“許氏武裝抗法,聚眾謀逆,已被剿滅。至於那些貪官……讓他們自己把吞下去的錢吐出來,補報田畝,戴罪立功。若是不從,再動刀不遲。”

郭淮深深看了他一眼:“李太守,你這是走鋼絲。”

“這官場,本就是鋼絲。”李嚴苦笑,“郭禦史,接下來你去哪?”

“冀州。”郭淮望向北方,眼神銳利,“許氏是雞,殺了給猴看。現在,該去看看那些猴子,嚇冇嚇破膽。”

他翻身上馬,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封信:“荀令君給你的。”

李嚴接過,拆開。信很短,隻有一行字:

“血已見,刀可收。然刀鋒需常拭,勿令生鏽。”

他盯著這十二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傳令兵跑來:“使君!平輿城內,十三家豪強聯名上書,願意主動清丈田畝,補報租賦!”

李嚴抬頭。

晨光刺破雲層,照在焦黑的廢墟上。遠處,那些領到粥的蔭戶跪在地上,朝著洛陽方向磕頭,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喃喃唸佛。

血,真的流值了。

他摺好信,塞進懷裡,對傳令兵說:

“回城。開倉,放糧。告訴全城百姓——從今天起,汝南的天,改了。”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