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的腳步聲漸次消失在走廊儘頭,偌大的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水晶燈折射的細碎光芒,和杯底殘留的拉菲餘韻,在空氣裡輕輕漾著。
高凱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高腳杯壁,剛想和李天順、劉大憨說上幾句。
包廂的實木雕花門,就被輕輕推開,沒有半分聲響,隻聞得一縷淡淡的梔子香,先飄了進來。
緊接著,一眾身姿高挑的美女便魚貫而入,個個都在一米七以上,踩著細巧的高跟鞋,步幅輕緩卻身姿搖曳。
她們穿著各式的服飾,有溫婉的旗袍裹著玲瓏身段,有靈動的紗裙襯得眉眼如畫。
還有簡約的修身長裙,勾勒出流暢的線條。
每一個都眉眼含情,氣質各異,卻都帶著一種經過專業調教的溫婉與大方。
往包廂中央一站,便如群芳爭豔,晃得人眼暈。
高凱抬眼掃過,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聲感歎。
當年他在遠東地區的防空洞裡,也曾弄過一處娛樂場所。
彼時覺得已經算是極儘奢華,可如今和這天上人間比起來,那簡直就是雲泥之彆,天差地彆。
防空洞的場地逼仄,裝修不過是簡單的貼金鑲銀,毫無格調可言;
挑選的女子也隻是看個顏值身段,毫無氣質培訓一說,服務更是粗糙得很,倒酒都能灑出半杯;
就連酒水小吃,也都是些尋常貨色,哪裡比得上這裡的精緻與講究。
單是眼前這些女子,不說顏值身段,單是那份站在人前的從容與儀態,就不是防空洞的那些姑娘能比的。
更彆說天上人間在挑選時的嚴苛,想來定是層層篩選,才留得這些佼佼者。
高凱心中波瀾不驚,見慣了大場麵的他,對這樣的陣仗,倒也不覺得稀奇。
而李天順明顯是這裡的常客,輕車熟路得很,靠在沙發上,二郎腿一翹。
目光在一眾美女身上掃了一圈,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手指了指人群中,兩個站在一起的姑娘。
高凱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一眼就看出了這兩個姑孃的不同。
她們看著眉眼清秀,是標準的美人臉,可裸露在外的脖頸、手臂,卻能看到隱隱的肌肉線條。
不是那種瘦弱的纖細,而是充滿力量感的緊致,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主兒。
這份體態,在一眾柔柔弱弱的美女裡,顯得格外紮眼。
被點到的兩個姑娘上前一步,對著李天順微微躬身。
開口說話時,卻是帶著幾分中性的沙啞嗓音。
沒有尋常女子的嬌柔,聽在耳裡,讓高凱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順哥,久等了。”
這一聲喊罷,高凱再也忍不住,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壓下嘴角的笑意,對著李天順調侃道。
“天順,你這家夥,這麼多年了,口味依舊還是那麼獨特,永遠都吃不了細糠啊。”
“你看看你點的這兩位美女,那真是西施的臉,貴妃的腰,張飛的嗓子,李逵的彪。”
“要是放在彆的地方,這樣的美女,可是半點紅唇無人嘗,一拳打死少年郎。”
“真是鄰家少女初長成,力拔山兮氣蓋世,我說你這是來尋樂子,還是來請保鏢啊?”
高凱的話一落,劉大憨立馬跟著湊趣。
他咧著嘴,手指點了點那兩個肌肉美女,笑得前仰後合,接過高凱的話頭,也跟著調侃了起來。
“凱哥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天順這口味,我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愣是沒弄明白,到底是啥時候養成的這怪癖。”
“我也來整兩句,雲想衣裳花想容,一拳打死史泰龍,猶抱琵琶半遮麵,三拳乾碎巡洋艦。”
“柳葉彎眉櫻桃嘴,臂粗勝過我大腿,膚白貌美一身肌,三拳打死鎮關西。”
“天順,你這選的,哪是紅顏知己,分明是梁山好漢呐!”
劉大憨的嗓門本就粗,這幾句調侃喊出來,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
配上他那誇張的表情,活脫脫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李天順損得一無是處,可李天順就像個滾刀肉似的,半點都不生氣。
反而靠在沙發上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身邊兩個姑孃的胳膊,那胳膊上的肌肉硬邦邦的,拍上去都能聽到悶響。
“你們倆個,懂個屁!”李天順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這叫什麼?這叫會享受!”
“你們天天圍著那些嬌滴滴的小姑娘轉,碰一下就喊疼,吹口氣就倒,有啥意思?”
“你看看我這兩位,身板結實,有勁兒,伺候人也到位,不管是喝酒還是聊天,都敞亮,這才叫真正的樂子!”
說著,李天順還故意對著兩個姑娘抬了抬下巴。
那兩個姑娘也十分有眼力見,立馬順勢靠在他的兩側,動作自然,沒有半分扭捏。
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彷彿對這樣的調侃,早已習以為常。
“我跟你們說,人生在世不容易,短短那麼幾十年,眼一睜一閉就過去了,啥樣的滋味都得嘗一嘗,不然豈不是白活了?”
李天順端起桌上的紅酒,抿了一口,繼續勸道。
“你們倆也彆光站著看,也試試,保準你們嘗過一次就愛上,到時候就知道我這口味有多獨到了。”
“說不定啊,我這兩下子,還能把你們倆的口味給掰彎了,以後你們也不愛那些細皮嫩肉的了。”
高凱聞言,立馬擺了擺手,做出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拉倒吧,我可消受不起,我還是喜歡那些溫柔似水的,起碼聽著聲音舒服,看著也養眼,你這一口張飛嗓,我聽著都覺得腦仁疼。”
“我也一樣,天順,你這愛好我是真學不來。”劉大憨也跟著擺手。
“我這小身板,可經不起這兩位姐姐一拳,萬一不小心惹著了,一拳下來,我這老骨頭都得散架,到時候可不是尋樂子,是找罪受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繼續拿李天順開涮,李天順也不惱,反倒是和他們鬥起嘴來。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絡又輕鬆,絲毫沒有因為一眾美女的存在,而顯得拘謹。
而天上人間的這些美女,果然都是經過專業的調教和培訓的。
無論三人怎麼調侃,怎麼鬥嘴,剩下的姑娘們,都隻是麵帶微笑,靜靜的站在原地。
目光柔和,既不插嘴,也不顯得侷促,隻是安安靜靜地等待著被挑選。
那份從容與淡定,著實讓高凱心中暗暗稱奇。
要知道,換做彆的地方,姑娘們聽到這樣的調侃,要麼會羞紅了臉,要麼會覺得尷尬。
可這裡的姑娘,卻能做到泰然處之,這份素質,就足以看出天上人間的培訓有多嚴苛。
也難怪這裡能成為京城乃至全國的頂級會所,單是這服務人員的素質,就甩了其他地方十條街。
水晶燈的光芒,灑在姑娘們的身上,映得她們的眉眼愈發精緻。
悠揚的輕音樂在包廂裡輕輕流淌,混合著紅酒的醇香和梔子的清香。
奢靡的氛圍裡,卻因為三兄弟的插科打諢,多了幾分人間的煙火氣和輕鬆的愜意。
高凱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鬥嘴的兩人,又掃過一旁從容站立的美女,心中隻覺得放鬆。
這些年,他在戰國摸爬滾打,在戰國步步為營,神經時刻都繃著。
從來沒有這樣毫無顧忌的時刻,不用算計,不用提防,隻是和兄弟一起插科打諢,享受著眼前的一切。
這樣的感覺,久違了。
李天順被兩人調侃了半天,也不生氣,隻是笑著指了指兩人。
“行,你們倆就嘴硬吧,等會兒有你們後悔的。”
“反正我是選好了,先去享受我的了,你們倆慢慢挑,彆挑花了眼!”
說罷,李天順便攬著身邊的兩個肌肉美女,站起身來,腳步沉穩地朝著包廂內側的獨立休息室走去。
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衝兩人擠了擠眼睛,那副得意的模樣,惹得高凱和劉大憨又是一陣笑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