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秋風漸烈，卷著枯黃的落葉，將戰國的首都裹上了一層蕭瑟的氣息。
總統府的秘密指揮中心裡，卻始終彌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氛。
高凱和喬麗絲關於收網時間的爭執，持續到了十月底，始終沒有達成共識。
喬麗絲坐在桌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桌上的檔案，檔案上記錄著那些即將退休的功勳人員的名單。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有著一段為亞曆山大家族、為戰國立下汗馬功勞的過往。
這些人，有的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有的是曾經教她做事、助她成長的恩師。
有的是在她登上總統之位的過程中，鼎力相助的戰友。
高凱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她的心頭，讓她腦海中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
一個小人站在理智的一方，不斷告訴她，高凱的計劃是對的。
是從國家長遠發展的角度出發的，隻有一次性將所有貪腐蛀蟲一網打儘，才能徹底肅清貪腐風氣。
才能保證社會主義製度的穩定執行，才能讓戰國的人民，不再經曆前蘇聯的苦難。
而另一個小人，則站在情感的一方，不斷拉扯著她的內心。
告訴她，不能這麼做，不能對這些為家族、為國家奉獻了一生的人下手。
提前收網，雖然不能根除貪腐，卻能減少被拖下水的人數，能保住那些尚且堅守底線的功勳人員。
能不讓那些曾經的戰友、恩師，落得身敗名裂、鋃鐺入獄的下場。
她的內心，像被撕裂成了兩半，一邊是國家大義，一邊是私人情感，兩者不斷拉扯，讓她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她知道自己是戰國的總統，是社會主義製度的扞衛者，應該以國家利益為重。
可她也是亞曆山大家族的掌權人，是被這些功勳人員一路扶持起來的。
讓她對著這些人下手，尤其是對著爺爺亞曆山大·謝列平親手培養出來的精英下手，她的心中，始終有著一絲不忍，一絲愧疚。
這些人，都是爺爺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從千軍萬馬中挑選出來的精英。
他們陪著爺爺經曆了風雨，見證了蘇聯的解體，又跟著自己，一起建立了戰國。
他們對亞曆山大家族的忠誠，毋庸置疑，對她的支援，也從未動搖。
如果不是有這些人的鼎力相助，她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年輕的年紀，就坐上總統的位置，根本不可能掌控住整個國家的局勢。
喬麗絲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爺爺的身影，浮現出那些功勳人員的臉龐。
爺爺在世時，常常對她說，做人要懂得感恩，要記住那些為你付出的人。
這些功勳人員，為亞曆山大家族付出了一生，為她付出了一切，現在，他們當中有人因為**，走上了貪腐的道路。
可還有很多人，依舊堅守著底線，堅守著對社會主義製度的忠誠。
如果按照高凱的計劃，明年夏天收網，到時候，被拉爾琴科他們拉攏下水的人，恐怕會超過一百人。
這一百多人，當中有多少是真心貪腐，有多少是被利誘、被脅迫，她不敢想。
她更不敢想，當她下令將這些人全部查處時，那些尚且堅守底線的功勳人員，會用怎樣的眼光看她。
那些亞曆山大家族的老部下，會對她有怎樣的看法。
如果隻是一二十個人，她可以眼睛都不眨，直接下令查處，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因為這二十個人，是咎由自取，是背叛了國家，背叛了製度，不值得同情。
可如果是一百多人，其中還有不少她敬重的長輩和恩師，她真的狠不下這個心。
這些天，喬麗絲的臉色始終變幻不定，時而凝重，時而糾結，時而痛苦。
高凱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知道喬麗絲正在經曆著前所未有的內心掙紮。
一邊是國家大義，一邊是私人情感，這種掙紮，足以讓人崩潰。
他沒有再繼續和喬麗絲爭執，而是選擇默默陪伴在她身邊。
每天和她一起，看著索拉托和克爾斯的工作彙報，一起分析以拉爾琴科為首的既得利益集團成員的動向。
一起看著那些，不斷向海外轉移的資金資料。
他知道喬麗絲需要時間，需要想清楚，需要跨過心中的那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