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府的夜，總是比基輔的街巷更沉靜些。
書房裡，壁燈的光線柔和地灑在深色的紅木書桌上，喬麗絲將最後一份能源恢複儀式的後續報告合上，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
她身上的總統製服還沒換下，肩章上的金星，在燈光下閃著微光，疲憊卻難掩眼底的銳利。
高凱端著兩杯溫熱的紅茶走進來，腳步放得很輕。
他換下了白天的正裝，穿了件深色的羊絨衫，少了幾分書記處書記的嚴肅，多了些居家的溫和。
將其中一杯茶，放在喬麗絲手邊，他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厚厚的藍色封皮檔案，封麵上印著“深壤計劃第七十三次進度報告”的燙金字樣，右下角標注著“絕密”二字。
“都處理完了？”
喬麗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些許疲憊。
她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眼底閃過一絲期待。
高凱點點頭，將檔案翻開，第一頁便是醒目的進度圖表。
“從七年前深壤計劃啟動，到現在整整七年零三個月。”
“今天下午，折疊世界工程指揮部提交了最新的彙總資料。”
“整個計劃，已經完成70%左右的建設任務。”
他的手指落在圖表上的藍色區域。
“你看，國內所有大中城市的地下樞紐都已經竣工，基輔、哈爾科夫、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頓涅茨克這些核心城市。”
“不僅實現了地下輸油氣管道的貫通，還建成了相互連通的交通隧道、物資儲備庫和生產區。”
喬麗絲的視線順著他的手指移動，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節點和連線，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
七年前，當高凱第一次提出這個看似天方夜譚的計劃時，整個戰國高層幾乎都持反對意見。
認為在地下構建一個平行世界，簡直是勞民傷財。
是她力排眾議，一次次在政治局會議上據理力爭，甚至動用了總統的否決權，才讓這個計劃得以啟動。
如今，那些曾經的質疑聲，都被眼前實實在在的成果所淹沒。
“具體說說，已經投入運轉的產業情況怎麼樣？”
喬麗絲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急切。
“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好。”高凱的語氣中也透著一絲欣慰。
“輕工業方麵，我們在基輔、哈爾科夫、利沃夫的地下生產區，已經完成了紡織、電子元件、日用化工、食品加工四大板塊的佈局。”
“基輔地下的紡織廠，采用的是華夏提供的新型紡紗裝置，目前日產棉紗30噸。”
“製成的棉布和針織品，通過地麵的秘密渠道，已經開始向摩爾多瓦、羅馬尼亞等周邊國家出口，三個月來已經創收1.2億美元外彙。”
他翻到下一頁，指著上麵的資料繼續說道。
“電子元件廠主要生產電阻、電容、二極體等基礎元件，供應給地下的軍工配套企業。”
“同時也向白俄出口，填補了我們在這一領域的空白。”
“日用化工廠生產的洗衣粉、香皂、洗發水等產品，一部分通過民政部門的渠道，以‘救災物資’的名義投放國內市場，平抑了物價；”
“另一部分則貼上了中立國的品牌標簽，銷往歐洲，因為品質可靠、價格低廉，很受歡迎。”
“農業和養殖業呢？”
喬麗絲問道，她一直很關注地下農業的產能，這直接關係到戰國的糧食安全。
“地下農業采用的是無土栽培和溫室迴圈係統，目前已經建成200個標準化溫室。”
“主要種植蔬菜、草莓、食用菌等經濟作物。”
“基輔地下的溫室群，每天可以供應10噸新鮮蔬菜，不僅滿足了地下施工人員和勞改人員的需求，還能向地麵總統府、軍方食堂等特殊單位供應。”
“養殖業方麵，我們在頓涅茨克的地下，建成了迴圈水養殖基地。”
“養殖羅非魚、虹鱒魚等，年產鮮魚500噸，同時配套建設了養雞場和養豬場，采用生態迴圈模式。”
“飼料來自食品加工廠的廢料，養殖產生的糞便，經過處理後作為溫室的肥料，實現了零排放。”
高凱頓了頓，喝了口茶，繼續說道。
“這些產業的運轉，不僅讓折疊世界開始產生收益，還大大降低了整個計劃的後續投入。”
“之前每年的建設和運營成本高達35億美元，現在隨著輕工業和農業的自給自足，物資采購成本降低了40%。”
“能源消耗因為地下迴圈係統的優化，節省了25%。”
“按照目前的估算，接下來三年半的建設工期，每年的總投入將控製在5億美元以內。”
“這對於我們的財政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減負。”
喬麗絲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這真是個好訊息。”
“之前財政部長埃琳娜還在跟我抱怨，重建和深壤計劃讓財政壓力太大，現在看來，我們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她想起當初為了給深壤計劃爭取資金，不得不一次次壓縮民生預算。
甚至遭到民政部長奧爾加的質疑，如今這一切都值了。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高凱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隨著輸油氣管道在折疊世界的建成，我們的能源安全得到了雙重保障。”
“地麵管道恢複了80%的運力，地下管道的運力已經達到了地麵的120%。”
“而且因為采用了x80級鋼材和智慧監測係統，輸送效率比地麵高出20%，損耗率降低了15%。”
“現在，我們已經將30%的石油和天然氣儲備，轉移到了地下能源庫。”
“就算地麵設施再次遭到襲擊，也不會影響國內的能源供應，甚至還能繼續向歐洲出口。”
他翻到檔案的最後一部分，指著邊境和小城市的建設規劃圖。
“剩下的30%工程，主要集中在邊境地區和小城市、城鎮。”
“這些地區的建設難度相對較大，一是地形複雜，二是需要避開國際覈查人員的視線。”
“我們計劃采用模組化施工的方式，在地麵預製好地下隧道的構件。”
“夜間通過秘密通道，運到施工現場進行組裝，這樣可以大大縮短工期。”
“同時，我們會繼續利用地麵重建的剩餘物資，比如超額申報的鋼材、水泥、電纜等，既節省了成本，又避免了浪費。”
喬麗絲看著規劃圖上標注的邊境地區，眉頭微微皺起。
“邊境地區的安全問題怎麼保障？那裡靠近北約國家，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這點你放心，”高凱早有準備。
“我們已經製定了嚴密的安保方案。”
“邊境地區的地下施工區，入口全部偽裝成廢棄的防空洞或者倉庫。”
“外圍部署了內務部隊的精銳力量，同時利用地下隧道的監測係統，對周邊5公裡範圍內進行24小時監控。”
“另外，我們還和白俄達成了秘密協議，他們會在邊境一側，配合我們進行巡邏，防止北約的偵察機和特種部隊靠近。”
他頓了頓，補充道。
“還有，那些勞改人員的管理也得到了優化。”
“我們實行了積分減刑製度，表現優秀的勞改人員，可以獲得積分，積累到一定數額就能獲得減刑。”
“現在，大部分勞改人員的工作積極性都很高，尤其是那些曾經的工程師和企業高管。”
“他們不僅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還主動提出了很多技術改進建議，為工程節省了不少時間和成本。”
喬麗絲點點頭，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
她看著高凱，眼中滿是讚賞。
“高凱，當初我果然沒有看錯你。這個折疊世界，不僅是我們的避難所，更是我們戰國未來的希望。”
高凱握住喬麗絲的手，語氣堅定。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沒有你的支援，沒有大家的努力，就沒有今天的成果。”
“接下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夜色漸深，總統府的書房裡，燈光依舊明亮。
兩人圍繞著深壤計劃的後續建設，又討論了許久，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纔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