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在爆炸發生之後，準備全力重新恢複輸油氣管道的建造。
總統府三樓的戰略會議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隻有辦公桌上的投影燈，投射出戰國全境能源管道分佈圖。
紅色虛線標注的被炸區域，像一道猙獰的傷疤。
喬麗絲揉了揉眉心，指尖劃過桌麵上的咖啡杯漬，杯底還殘留著半冷的黑咖啡。
這是她連續第三個通宵，處理管道修複事務，眼底的紅血絲藏在睫毛陰影裡，卻絲毫不減眼神中的銳利。
“地麵修複隊報告，基輔至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段的主管道破損率超過70%，光清理殘骸就要兩周。”
高凱將一份工程簡報推到她麵前，指尖在地圖上，圈出地下折疊世界的規劃範圍。
“按照原計劃，地下輸油氣網路，要等主體工程完工後才啟動，現在提前四年，技術上沒問題，但風險太大。”
喬麗絲抬眼，目光落在地圖上“明線”與“暗線”的交彙點。
“風險？”
“漂亮國已經用炸彈告訴我們，單一條能源命脈有多脆弱。”
她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沿著地麵管道的走向劃過。
“我們的石油和天然氣出口占gdp的32%，其他歐洲國家，從我們這裡購買石油和天然氣，就會遭受損失。”
“地麵管道一旦再遭襲擊，工業體係會在三個月內崩潰，民眾過冬的供暖都成問題。”
“我明白能源安全的重要性，但提前啟動地下管道，意味著要在現有工程之外，額外投入至少20億美元的鋼材、閥門和施工裝置。”
高凱開啟膝上型電腦，調出折疊世界的工程預算表。
“原計劃的四年工期裡，地下管道的建設成本，是分攤在整體工程中的。”
“現在集中投入，資金缺口怎麼補？”
“更重要的是，這麼大規模的物資采購和施工，怎麼瞞過國際社會的眼睛？”
“資金缺口，從漂亮國的賠償和國際援助裡出。”
喬麗絲的聲音斬釘截鐵。
“我們已經凍結了89億美元資產，沒收了47億，再加上聯合國認定的恐怖襲擊賠償，足夠覆蓋雙倍的管道建設成本。”
“至於瞞過國際社會——”她停頓了一下，指尖重重敲在“地麵修複區”和“地下施工區”的重疊地帶。
“答案就在這裡：明著修地麵，暗著建地下。”
高凱皺眉思索片刻，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兩條平行線路。
“你的意思是，利用地麵修複工程做掩護？”
“可地下管道的路線，雖然和地麵部分重疊，但深度要達到120米，施工噪音、物資運輸怎麼隱藏？”
“施工噪音好辦。”
喬麗絲開啟抽屜，取出一份折疊世界的地質勘探報告。
“折疊世界的主體工程已經完成了30%，現有的地下隧道網路可以作為施工通道。”
“我們隻需要在關鍵節點，開挖分支管道。”
“隧道本身有隔音層，再把地麵修複的重型機械作業時間，和地下爆破時間同步，噪音會被完全掩蓋。”
她頓了頓，補充道。
“至於運輸，所有地下管道需要的鋼材、管材，都用地麵修複應急物資的名義采購。”
“貨車白天運送至地麵修複工地，夜間通過工地的臨時通道轉入地下。”
“物資賬目怎麼處理？”高凱追問。
“國際援助組織和漂亮國的眼線，都在盯著我們的損失清單。”
“一旦發現采購量遠超地麵修複所需，必然會起疑。”
“這就要做加法。”喬麗絲走到白板前，用馬克筆寫下一組數字。
“地麵管道的實際受損物資量是a，我們向國際社會申報的損失量是a 3，多出來的3倍用量，正好覆蓋地下管道的建設需求。”
“我們可以誇大管道的破損長度和深度，把實際5公裡的破損段上報為15公裡。”
“把管道壁厚的受損程度從20%虛報為60%。”
“這樣一來，鋼材、焊接材料、防腐塗層的采購量翻倍，就顯得合情合理。”
高凱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目光逐漸明亮。
“這個思路可行，但需要工程部門和財務部門高度配合。”
“另外，施工隊伍怎麼調配？”
“折疊世界現有的工程隊隻有8000人，同時兼顧主體工程和地下管道，人力不足。”
“讓淨網行動抓獲的勞改人員參與。”
喬麗絲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
“7675名嫌疑人，其中有2000多人是工程師、技術工人，還有3000多名青壯年勞力。”
“把他們分成兩班倒，在折疊世界的封閉區域施工，既解決了人力問題，又能讓他們贖罪。”
“這和我們之前的政策完全契合，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這些人都在嚴密監控下，不存在泄密風險。”
“還有一個關鍵問題：地下管道的路線規劃。”
高凱調出折疊世界的三維模型。
“原計劃的地下管道，是沿著地麵主乾道平行鋪設，但如果要完全分離，是不是應該調整路線，避開所有地麵管道的關鍵節點？”
喬麗絲點頭，指尖在模型上勾勒出新的路線。
“沒錯。地麵管道經過的橋梁、隧道、邊境口岸都是易受攻擊的節點。”
“地下管道要繞開這些區域，從喀爾巴阡山脈的地下隧道穿過，直接連線折疊世界的能源儲備庫和東部工業基地。”
“這樣一來，就算地麵管道再被炸毀，地下網路能獨立供應30%的工業用氣和50%的居民供暖，足夠我們支撐到反擊結束。”
高凱看著新路線圖，眉頭舒展了些。
“技術上，這條路線需要穿越三條斷層帶，管道材質必須升級為抗高壓的x80級鋼材。”
“而且要安裝智慧監測係統，防止泄漏。”
“這些額外的技術成本，也能算進地麵修複的技術升級費用裡。”
“正是如此。”
喬麗絲坐回椅子上，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
“國際社會隻會認為我們是吃一塹長一智，在修複時升級管道標準，沒人會想到我們在地下建了第二條線。”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
“高凱，這不僅是能源安全的問題，更是戰國的戰略轉折點。”
“漂亮國之所以敢肆無忌憚地襲擊我們，就是因為他們掐住了我們的經濟命脈。”
“一旦地下管道建成，我們就有了和他們博弈的底氣。”
“他們再想通過能源製裁威脅我們，我們就能立刻切換到地下網路，讓他們的製裁失效。”
高凱認同地點頭。
“而且，地下管道還能為折疊世界的工業體係，提供能源保障。”
“按照規劃，折疊世界未來會容納200萬人口和300家核心企業。”
“提前建成輸油氣網路，能讓地下經濟提前啟動，就算未來地麵遭遇戰爭，我們的工業根基也不會動搖。”
“還有地緣政治的好處。”
喬麗絲補充道。
“現在越來越多的國家，譴責漂亮國的霸權，我們如果能在這種時候，悄悄築牢能源安全屏障，未來在國際能源市場上的議價能力會大幅提升。”
“到時候對歐盟的天然氣出口，我們可以同時提供地麵和地下兩條運輸通道。”
“讓他們更依賴我們，從而在外交上獲得更多支援。”
兩人圍繞細節，又討論了三個小時，從管道的焊接技術標準，到夜間運輸的路線規劃。
從賬目的偽造技巧，到應對國際覈查的預案，每一個環節都反複推敲。
當天亮時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會議室時，兩人終於達成了完整的方案。
“我會讓工程部門，在三天內拿出地下管道的詳細施工計劃，優先調配折疊世界的現有資源。”
高凱合上筆記本。
“財務部門會同步修改損失清單，把地下建設的所有成本，都拆分到地麵修複的各個專案中。”
喬麗絲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看著遠處工地上忙碌的起重機，眼神堅定。
“告訴所有人，這是代號‘雙脈’的絕密計劃，泄露者按叛國罪論處。”
“我們要讓漂亮國以為，他們炸斷了我們的脊梁；實際上，我們正在悄悄長出更堅硬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