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一點的國會會議室,陽光已不如清晨那般熾烈。
斜斜地灑在牆角的綠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紅木長桌被重新擦拭乾淨,上午討論新型商業模式時,散落的檔案,被整齊疊放在一側。
取而代之的是《全民平等民生保障法案(草案)》和厚厚一遝資料包表。
高凱和其他高層,依舊坐在主位,隻是眼底多了幾分疲憊。
上午的會議,持續了四個小時,剛結束不久,下午的民生政策商討,便緊接著開啟。
他端起麵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溫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目光掃過在座的450位核心大臣和部門負責人。
與上午相比,參會人員多了幾位分管教育、醫療、民政和農業的官員。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的神情,有期待、審慎,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同誌們,”
高凱的聲音略帶沙啞,卻依舊沉穩有力。
“上午我們確定了國家與民生共生的商業模式,核心是‘國控命脈、民興百業’。”
“而下午,我們要討論的,是這份模式的落腳點。”
“如何讓民眾真正共享發展成果,實現平等教育、平等醫療、平等福利。”
“這三大平等,是戰國穩定民心、凝聚力量的根本,也是我們作為執政者對民眾的承諾。”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員分發草案。
“這份草案已經提前發給大家了,核心內容很明確。”
“第一,全國統一最低工資標準,參照1997年戰鬥幣與美元1:05的彙率,結合物價水平,定為每月3000戰鬥幣。”
“第二,所有在職民眾,無論工資高低,每月統一繳納1\\\\/3工資作為民生稅。”
“這筆稅收分為三等份,分彆劃入教育專項基金、醫療專項基金和民政福利專項基金。”
“第三,教育保障覆蓋全民,從幼兒園到大學的學費、雜費、書本費全免,包括農村地區在內。”
“第四,醫療保障覆蓋全民直係親屬,任何家庭成員患病,醫療費用由醫療專項基金全額承擔。”
“第五,退休政策統一,女性58歲、男性60歲即可領取退休工資。”
“全國退休工資標準一致,每月1200戰鬥幣,同時享受同等的養老、醫療等附加保障,高官與平民一視同仁。”
“第六,農民群體參照此標準,以每年農作物平均收成定量繳納實物稅。”
“折算後與工薪階層的民生稅標準持平,遭遇天災人禍可申請減免。”
草案剛分發完畢,會議室裡便響起了竊竊私語。
高凱注意到,商務大臣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手指在草案上,快速劃過“每月繳納1\\\\/3工資”這一行,嘴角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冷笑。
內政部副部長則頻頻看向坐在身旁的幾位高官,眼神交流間透著幾分默契。
農業大臣則低頭翻看著農民稅收部分的細則,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高凱同誌,我反對!”
話音剛落,商務大臣便猛地站起身,打破了會議室的寧靜。
他今年五十出頭,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肚子微微隆起,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
“每月繳納1\\\\/3工資作為民生稅,這個比例太高了!”
“尤其是對於高收入群體來說,比如企業高管、技術專家、資深官員。”
“他們的工資動輒上萬,甚至有的幾十萬戰鬥幣,繳納1\\\\/3後,實際收入大幅縮水。”
“這會嚴重挫傷他們的工作積極性,甚至可能導致人才流失!”
商務大臣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水中,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幾位來自企業界背景的顧問和部門負責人,紛紛點頭附和,會議室裡的議論聲,變得越來越大。
高凱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示意他坐下。
“說說你的具體顧慮。”
商務大臣坐下後,語氣依舊激動。
“我們上午剛定下要開放民生行業,鼓勵民眾創業經商。”
“現在就對所有在職人員征收高達33的民生稅,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一個企業高管,辛辛苦苦一年賺50萬戰鬥幣,要繳納近17萬的稅,到手隻剩下33萬。”
“而一個普通工人,每月賺3000戰鬥幣,繳納1000後還剩2000,雖然比例一樣,但絕對數額差距巨大。”
“高收入群體創造的價值更多,卻要承擔同樣比例的重稅,這根本不公平!”
“長此以往,誰還願意努力提升自己、追求更高收入?”
高凱敏銳地捕捉到商務大臣眼底的私心。
這個商務大臣的兒子,正是一家大型國營企業的負責人。
年薪高達幾十萬戰鬥幣,按照草案標準,每月要繳納近幾萬的民生稅,這無疑觸及了他的切身利益。
不僅如此,他自己作為商務大臣,月薪也有5萬戰鬥幣,每月繳納17萬後,實際收入減少不少,這讓他心裡很不平衡。
高凱和喬麗絲這一些高層,當初為了避免滋生更多的,因為生活方麵的腐敗問題。
對於官員的工資,實行了高薪養廉,官員的位置坐得越高,工資也就越高。
所以今天的這一個提議,無異是動到了這一些官員切身的利益。
“還有退休待遇問題!”
不等高凱回應,內政部副部長也站了起來。
他年近六十,再過幾年就要退休,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滿。
“草案說全國退休工資統一,都是每月1200戰鬥幣,不管是高官還是平民,這太不合理了!”
“我們這些身居高位的官員,為國家操勞了一輩子,付出的心血和汗水,比普通人多得多。”
“退休後卻和一個普通農民拿一樣的退休工資,這簡直是對我們的侮辱!”
“這會讓官員們寒心,以後誰還願意全心全意為國家效力?”
內務副部長的話,更是引發了不少中老年官員的共鳴。
坐在他身旁的國防部參謀總長微微點頭,低聲附和道。
“內務副部長說得有道理,我們這些人常年鎮守邊疆、處理國家大事。”
“承擔的責任和風險,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退休待遇沒有區彆,確實說不過去。”
高凱看著這些麵露慍色的官員,心中瞭然。
他們早已習慣了特權帶來的優越感,潛意識裡,認為自己的身份和貢獻,理應得到特殊待遇。
平等福利對他們來說,不是保障,而是“降級”。
“溫萊拉夫部長,你是農業部長,說說你的看法。”
高凱把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溫萊拉夫身上。
文萊拉夫放下手中的草案,語氣沉重的開口道。
“高書記,我支援平等福利的理念,但農民群體的實物稅征收,我有顧慮。”
“草案說按照每年的平均收成定量征收,可不同地區的土地肥力、氣候條件差異很大。”
“比如南方水稻產區和北方小麥產區的畝產不同。”
“山區和平原的收成也天差地彆,怎麼製定統一的平均標準?”
“而且農民靠天吃飯,一旦遭遇洪澇、乾旱等天災,收成銳減,就算有減免政策,審查流程會不會太複雜?”
“會不會出現審核不及時、救助不到位的情況?”
溫萊拉夫的擔憂看似客觀,但高凱知道,他身後是龐大的農民群體。
也擔心政策執行不當,會引發農民不滿,影響自己的政績。
會議室裡的反對聲此起彼伏,從民生稅比例到退休待遇。
再到農民稅收政策,幾乎每個核心條款,都遭到了質疑。
高凱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下午一點半,會議剛開場,就陷入了激烈的爭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