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了下來，隻有窗外清晨的風，輕輕吹動著窗簾。
高凱沒有立刻說話，他拿起那份厚厚的檔案，又從頭翻了一遍，指尖劃過每一條規則，眼神深邃，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喬麗絲的心跳微微加快，她看著高凱，忍不住開口問道。
“怎麼了？是哪裡有問題嗎？”
高凱放下檔案，抬起頭，看著喬麗絲，眼神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先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喬麗絲的手，語氣誠懇。
“喬麗絲，你和智囊團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
“這套體係，邏輯嚴密，環環相扣，考慮到了國家發展的方方麵麵，也吸取了蘇聯和歐美的教訓，看得出來，你們花了極大的心血。”
喬麗絲鬆了一口氣，剛想說話，高凱卻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但是，這套體係，從底層邏輯上，就走偏了。”
“你們研究的，是權力的‘術’，是權力執行的技巧，是怎麼掌控權力，怎麼鞏固權力，怎麼讓彆人依附於權力。”
“但你們沒有觸碰到權力的‘道’，沒有搞明白，權力的本源到底是什麼，權力到底是用來乾什麼的。”
喬麗絲愣住了，她看著高凱，眼裡滿是不解。
“掌控權力，鞏固權力，讓國家穩定發展，讓民眾過上好日子，這難道不是權力的意義嗎？”
“我們這套體係，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國家的長治久安，為了民眾的幸福生活啊。”
“出發點是好的，但路走錯了。”
高凱搖了搖頭，拉著喬麗絲，一起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緩緩開口道。
“喬麗絲，你還記得嗎？上一世，我親眼見證了蘇聯的解體，見證了戰國的衰落，見證了歐美資本靠著霸權，收割了全球幾十年。”
“我們見過太多的政權，靠著精妙的權術，靠著嚴密的控製，靠著設計好的依附體係，看似穩如泰山，最終卻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你知道為什麼嗎？”高凱轉過頭，看著喬麗絲，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他們都搞錯了權力的第一性原理。權力的第一性原理，是創造價值，不是建立依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喬麗絲的耳邊炸響。
她愣在原地，看著高凱，一時說不出話來。
高凱繼續說道。
“你這套體係的最終閉環，是建立依賴。”
“但你有沒有想過，依賴的本質，是什麼？”
“是你把民眾，把合作國家，當成了需要被你掌控、被你引導的物件。”
“你想讓他們依附於你，依附於你的體係，依附於你給他們的好處。”
“但這種依附，是被動的，是脆弱的。”
“當你能給他們提供好處的時候，他們會依附你，會擁護你；”
“但當有一天，你遇到了危機，無法再給他們提供足夠的好處的時候，這種依附，就會瞬間變成怨恨，變成背叛。”
“蘇聯就是這樣，蘇聯給民眾提供福利，給盟友提供援助，讓他們依附自己。”
“但當蘇聯的經濟出現問題，無法再維持這些福利和援助的時候，民眾不滿，盟友背叛，國家一夜之間解體。”
“歐美的資本霸權，也是這樣。”
“他們靠著技術壟斷、軍事霸權，讓全球各國依附於他們的體係，收割全球的利益。”
“但現在，他們的體係無法再給全球大多數人帶來好處，隻會帶來剝削和動蕩，所以大家紛紛起來反抗。”
“我們的特高壓體係，才能一呼百應，讓146個國家站在我們這邊。”
高凱的語氣，帶著從上一世的血與火裡淬煉出來的清醒。
“我們的特高壓，為什麼能成功？”
“不是因為我們讓彆人依附我們，是因為我們創造了價值。”
“我們給全球民眾創造了價值，讓他們用上了便宜、穩定的電，每年節省了上萬億美元的電費；”
“我們給發展中國家創造了價值，讓他們靠著廉價的電力，實現了工業發展，有了擺脫貧困的機會；”
“我們給全球電力產業創造了價值，打破了壟斷，讓技術能夠普惠共享，推動了整個行業的進步。”
“這纔是權力的本源。”
“權力不是用來掌控彆人的，是用來創造價值的。”
“你能為越多的人創造價值，你的權力就越穩固，越強大。”
“如果你隻想著怎麼讓彆人依附你，隻想著怎麼鞏固自己的掌控權，那你從一開始，就站在了民眾的對立麵，最終一定會被曆史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