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秋高氣爽。
一輛輛陸虎M9駛出呂州惠龍賓館。
車隊浩浩蕩蕩，直奔龍國商用發動機集團。
作為呂州航空產業園的龍頭企業，龍國商發自然氣勢恢宏、占地廣袤。
在趙瑞龍的引領下，董天傲和冷儷霏夫婦倆，從辦公樓一樓大廳開始參觀。
整個一樓大廳，儼然就是一個航空發動機的展覽館。
既有發展變革曆史的圖文介紹，也有各種模型展示。
從活塞式發動機到噴氣式發動機……
從渦軸、渦槳到渦噴、渦扇……
從零部件到發動機整機……
在趙瑞龍言簡意賅的介紹下。
董天傲兩口子真是大開眼界，真有種鄉巴佬見了大世麵的震撼感。
第一次知道，原來航空發動機的發展演變，竟然有如此漫長的曆史。
也第一次明白，為什麼航空發動機號稱人類工業皇冠上的一顆明珠。
站在直徑比人還高，各種管線極為複雜的，首台國產民用大涵道比渦扇發動機工程樣機麵前。
兩口子都不得不感慨，這麼龐大複雜的玩意兒，真是人類研製的？真能把上百噸的飛機推上天？
在趙瑞龍的帶領下，兩人上樓到各個研發設計部參觀。
這時候兩人才知道，原來渦扇發動機的設計工作竟然非常複雜。
看似一台發動機隻有風扇、壓氣機、燃燒室、渦輪和尾噴管，這五個主要係統部件。
可結果呢？
五大係統部件，都是一個極為龐大的模組，由大量的零部件組成。
像風扇就由風扇機匣、旋轉器、風扇元件這三部分組成。
風扇機匣又由前支架、推力座、安全殼、外涵導流葉片等組成。
而且壓氣機還分為高壓壓氣機和低壓壓氣機。
渦輪也分為高壓渦輪和低壓渦輪。
僅僅隻是技術組成就已經夠複雜了。
冇想到苛刻的工作環境，還對各種零部件的技術效能，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比如發動機葉片，就要根據所處的部位和發揮的功能，分為風扇葉片、壓氣機葉片和渦輪葉片。
壓氣機葉片還要分轉子葉片和靜子葉片兩種，渦輪葉片也分工作葉片和導向葉片。
並且風扇葉片和壓氣機葉片是冷端部件，渦輪葉片屬於熱端部件，加工材料和工藝還得不一樣。
冷端部件由於工作溫度相對較低，一般采用鈦合金，而熱端部件要長時間承受高溫高壓，又要用高溫合金製造。
那麼……
航空發動機已經夠龐大也夠複雜了。
偏偏還要根據不同的推力大小、應用場景等，細分出很多種子型號。
那麼不同型號的發動機，每一種零部件到底該如何設計，又該用什麼樣的製造材料與加工工藝。
這一路參觀下來，董天傲和冷儷霏，最直觀的感受就是腦子不夠用。
雖然趙瑞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中文，字麵意思都不難理解。
可一句句話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在講什麼了。
最大的感受，就是太先進太深奧了。
也難怪需要招聘那麼多優秀人才。
不僅給出極高的薪資待遇，還給每個人配上一流的計算機和設計軟體。
看到那些三維軟體裡，各種各樣的零部件……
兩人真是看著都有點頭大。
就像小學都冇念好的學渣，看到了高等數學題。
彆說解題了，把題目念通順都費勁。
好在，趙瑞龍並冇有讓兩人頭疼太久。
參觀完了研發設計部後，就直接坐電動擺渡車，去參觀發動機的總裝生產線。
到了寬敞明亮、整潔現代化的車間裡。
那種智商不夠，聽不懂天書的頭疼感是冇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喻的震撼與始料未及的驚訝。
雖然這裡依然采用的是流水線式作業，但完全冇有汽車廠那種節奏超快的感覺。
恰恰相反的是……
這裡的工程師們，動作都非常緩慢，一個個看著似乎都慢悠悠的。
乍一看他們好像是在摸魚偷懶，但仔細觀察就知道，他們這是精益求精。
每一個零部件的安裝，都必須嚴格細緻，就連擰動扳手的力矩要用多大，都有明確要求。
所以這裡是真正的‘慢工出細活’。
就算想快，也根本快不起來。
因為從天南海北，大大小小上千家工廠運來的各種零部件，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要將它們一個不少、精確無誤的安裝到位，才能確保發動機既效能達標又安全可靠。
至於為什麼驚訝？
那是因為此時此刻，正在組裝生產的一台台渦扇發動機，還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工業產品，而是試驗消耗品。
簡單來說，就是這款配套用於國產大飛機的渦扇發動機，還並冇有獲得國家頒發的型號合格證。
要想拿到合格證，就得生產很多台去做各種試驗，包括不限於結冰、暴雨、雷擊、撞鳥等等。
隻有通過了極為嚴苛的大量試驗，才能拿到型號合格證，也才能放心大膽的裝在民航飛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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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造價不菲的它們，都是試驗消耗品。
這一下，董天傲兩口子終於明白，為什麼研製一款航空發動機那麼燒錢了。
就哪怕從設計到試驗，一切都非常順利，冇有任何差錯紕漏需要修改。
光是招那麼多人、搞那麼多設計、找大量的供應商定製零部件，最後組裝出來一台又一台的做各種科目試驗……
這些花銷加一起，就已經堪稱天文數字了。
更彆說，如此龐大的係統性工程，能一帆風順的概率極低。
尤其在欠缺經驗的前提下，考慮不足、設計有誤、材料不達標、工藝難滿足等各種情況都容易出現。
所以這也就導致，研製過程就是一個不斷試錯、不斷改進的過程，這將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
也正因如此，放眼全世界，能造飛機的國家還挺多，但能研製航空發動機的卻冇幾個。
冇有足夠強大的工業基礎，冇有足夠充足的人才隊伍，冇有足夠充沛的研發資金……
誰他媽研製得起航空發動機？
參觀到最後一個車間。
看到一台嶄新的發動機，即將打包裝送去大西北做試驗。
早就憋不住的董天傲，忍不住開口問道：
“瑞龍，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呀，彆說幾個問題，幾十個問題都行！”
趙瑞龍非常爽快。
自己為什麼要盛情招待他們吃午飯？
又為什麼要帶他們來龍國商發參觀？
當然是因為董天傲兩口子，剛借給了自己一大筆錢。
就算根本冇打算還，但這世上哪有剛借完錢，就翻臉不認人的？
所以對於兩位債主，趙瑞龍當然要把戲做足。
既然人都在呂州，便就近帶來龍國商發逛一逛。
也好讓他們知道，自己是在做實事、做大事，不會亂花他們的錢。
董天傲往前了幾步，停在了黃色警戒線外。
“你參與寫的高質量經濟發展方案，以及軍民融合發展戰略報告，我都有認真看過，知道研製國產大飛機，能推動製造業升級、帶大幅增強綜合國力，種種好處，我就不一一列舉了。”
“我好奇如此重大的科研專案，因為投入太大、風險也太大，往往需要強大的國家意誌，以舉國之力持續投入，才能曆經無數失敗後獲得成功，高層都不敢輕易啟動，你又是哪兒來的自信呢？”
趙瑞龍揹負雙手，淡然一笑。
“你說的冇錯，研製大飛機確實存在很多困難，相比於缺乏相關經驗、尖端製造業薄弱等問題，咱們龍國最大困難就是冇錢。”
“所以在原本的規劃中，咱們是要等到2005年以後，纔會開始論證重啟大飛機專案，並在2007年左右，正式全麵啟動。”
“因為到那個時候，經過幾年的高速發展、大學擴招、產業升級，咱們經濟更寬裕、人才更充足、工業基礎更紮實。”
“但問題是，我等不了那麼久，我想儘快發展好高質量經濟，大飛機就是繞不過的一道坎，我必須把這道坎邁過去！”
“至於你說我哪兒來的自信？倒不是因為我多麼有錢，而是我對咱們龍國幾十年的工業發展與教育投入有足夠信心！”
“我相信咱們既然能造出火箭把衛星發射上天，也能造出各種軍用飛機保家衛國，那就一定能造出民用大飛機……”
董天傲插話問道：“我當然知道能研製出來，咱們以前也不是冇研製過，但效能呢？民用飛機可不是能飛就行的呀老弟！”
“那軍用飛機隻要主要效能達標，其他什麼燃油性、可靠性、維護性等差點都無所謂，可民用大飛機能行嗎？顯然不能啊！”
“民航公司花動輒好幾億買大飛機，是用來載客拉貨賺錢的，恨不得全年無休，還油耗不高、維保不貴，我說的冇錯吧？”
“是的，冇錯！”
趙瑞龍很乾脆的點頭。
心想出了那麼多錢，你丫今天說什麼都對。
都讓你當了大冤種，豈能還不讓你嘰歪兩句？
“那問題來了，人家波音空客都搞了很多年了，經驗豐富、實力雄厚，你都不是學航空專業的，就憑一腔熱血便投進去，你就不怕研製出來的飛機冇他們的好，都冇航空公司買嗎？”
董天傲的這個問題，其實很多人都問過趙瑞龍。
包括父親趙立春，甚至是一些高層。
他們不懷疑趙瑞龍的信心，也不擔心他的財力，就怕搞了很多年，最後搞出來卻賣不好。
畢竟民用飛機肯定是要有足夠的商業價值，彆人纔會斥巨資購買，又不像軍用飛機，能打仗就行。
趙瑞龍當然不會說，自己不僅係統附身，還完成了第三個係統任務，讓大姐夫倖免於難。
係統獎勵自己大涵道比渦扇發動機全套製造技術，併成為頂級航空製造技術專家。
要不是有技術也懂技術，有十足的把握，趙瑞龍也不可能斥巨資研發國產大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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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眼前這款渦扇發動機……
正常情況下，從需求分析到方案設計，再到樣機製造、定型試驗，都需要好幾年時間。
而要想曆經重重考驗，拿到型號合格證，還要再花好幾年的時間。
因而一款航空發動機從研發到成熟，順利的話也要十來年。
對於經驗相對欠缺、基礎也比較薄弱的國家來說，甚至要二三十年。
但有係統輔助、詳細圖紙都有。
趙瑞龍當然就不需要那麼久。
如今之所以還要大規模生產很多台，純粹是為了檢驗是否真的先進可靠，也為了拿到國家頒發的型號合格證。
因而彆人的研製，是真的要慢慢研究、仔細試驗、反覆修改，就像做一道很深奧複雜的大題，得一點點的摸索。
趙瑞龍不僅有破題方向和解題思路，連標準答案都有，冇直接說自己的造出來發動機百分之百先進可靠，就已經很不錯了。
至於最後如何說服眾人？
趙瑞龍不介意將同樣的答案，複述給董天傲。
“怕什麼呀？失敗是成功他媽！”
“每一個偉大的成就，都源於一次勇敢的嘗試！”
“如果因為害怕失敗，害怕技不如人，就不去勇敢嘗試。”
“那麼咱們龍國人什麼時候才能造出自己的國產大飛機？”
“擁有幾千年文明曆史的我們，智商一點兒也不低於外國人。”
“憑什麼他們能研製出來的大飛機，咱們卻連嘗試研製的勇氣都冇有？”
“難道咱們就隻能永遠棲居在中低端產業鏈上，用八億件襯衫換一架客機？”
“就算我的嘗試失敗了，但也絕非毫無意義，我至少鍛鍊了研發隊伍、提升了供應鏈、積攢了經驗教訓，為國家出手打下了基礎！”
這一令人振奮的番話。
當初就讓高層一個個啞口無言。
如今自然也讓董天傲無言以對。
擺脫屈辱、走向富強的曆史，不就是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後繼嗎？
敵我雙方武器裝備懸殊巨大的時候，先烈們都冇有退縮，拋頭顱灑熱血，戰勝了一個又一個強敵。
在一窮二白生活都很困難的時候，先輩們也冇有彷徨，勒緊褲腰帶也造出了核武器，讓國人再也不受欺淩。
而經過了幾十年的和平發展，早已不再是窮困潦倒啥也冇有，為什麼不研製大飛機？為什麼不能有屢敗屢戰的勇氣？
這時候，冷儷霏往前一步說道：
“瑞龍，我相信你！”
“外國人能辦成的事，咱們龍國人也行！”
趙瑞龍轉身笑問道：“你真對我有信心？”
“當然有呀！”
冷儷霏笑道：“你研製的MP3、計算機、3G手機、新能源汽車等等，哪一樣冇有火爆暢銷？”
“所以我相信你投資研製的大飛機，也一定能憑藉優秀的效能，贏得無數航空公司的青睞！”
趙瑞龍微笑點頭。
“謝謝霏姐的信任，我也一直堅信咱們的國產大飛機，一定能在全球航空市場闖出一片天地，所以我纔敢持續不斷的砸錢！”
話音剛落，董天傲就問道：
“那到底還要砸多少錢？砸多久？”
趙瑞龍抬手指向打包中的渦扇發動機。
“咱們正在同步開始進行一係列嚴苛測試的，並不隻有這款發動機，還包括飛機上的其他重要部件。”
“等它們明年陸續測試合格，咱們第一架國產大飛機會很快生產下線，接著開始試飛和適航取證。”
“一切順利的話，2005年通過適航審定，隨後咱們就可以開始安排量產，從2006年開始交付。”
董天傲蹙眉道：“也就是說，四年後咱們就能坐上你投資研製的國產大飛機了？”
趙瑞龍微笑道：“這是保守估計，如果各方麵都進展特彆順利，那麼時間還有可能會提前！”
“那你敢經常坐自己研製的飛機嗎？”
董天傲似笑非笑的問道。
“當然敢呀，這有什麼不敢的？”
趙瑞龍抬手指向停車場方向。
“我帶你們從賓館來這兒，坐的不就是我投資研製的國產新能源汽車嗎？”
“而且我全程參與、親自研製的，我對飛機的效能和質量都有著直觀的瞭解，我反而更有安全感。”
“搭乘外國飛機，我反而會擔心，會不會有設計缺陷，有冇有因為人員素質下降，而存在質量問題。”
作為穿越者的趙瑞龍，即便還冇有去過米國，但也知道他們已經走在了衰敗的路上。
大搞自由貿易主義，讓跨國資本攻略全球，讓經濟持續的脫實向虛，讓製造業空心化。
這樣發展下去，主導米國航空企業的，必然不再是嚴謹認真的工程師，而是唯利是圖的職業經理。
他們會為了追求利潤，而不擇手段。
將不該外包的業務外包，將不該招的人招進企業。
到時候，不管是新機型的研發與測試，還是老機型的生產與品控，都會出現係統性的崩塌。
其結果便是各種突發故障、各種故障停飛，甚至是一場場機毀人亡的空難！
所以為了自身的小命著想，趙瑞龍覺得還是早點開始自主研發國產大飛機比較好。
否則好不容易逆天改命，卻因為空難嗝屁，那豈不是虧大了？
“還有問題嗎？”
趙瑞龍微笑的看向董天傲和冷儷霏，就像看剛被割掉的韭菜。
“我還想體驗一下，你投資打造的高鐵！”
“冇問題，安排！”
十分鐘後，呂州南站。
汽笛長鳴，綜合檢測列車駛出車站。
很快便加速到350公裡，如貼地飛行般朝著京州狂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