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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孫琛感慨完，就被孫大發開車帶回了家。
“臭小子，明天就出分了，你今天還睡工地？”
“睡工地和出分有什麼關係？”孫琛不解地看著他。
孫大發哼哼兩聲，顯然有些不滿。
“你最好是就差一點七百分啊，我這牛皮都吹出去了。”
“公司裡的人都等著我開升學宴呢，你可彆考個二百多分，那我這老臉纔是丟儘了。”
孫琛打了個哈欠，緩緩閉上眼睛。
“老孫啊，你就放心吧，我說差一點，就是差一點。”
孫琛當天夜裡美美地睡了一覺，第二天是被外麵動靜吵醒的。
他好像冇睡幾個小時，一直能聽到客廳裡的低語聲。
這聲音吵得他根本睡不著，索性直接起床。
客廳的燈亮著，孫大發和朱秀英就坐在沙發裡，兩個人眼下都掛著黑眼圈。
看著孫大發麪前的菸灰缸已經堆滿了，孫琛就知道，他這是一夜冇睡。
朱秀英還在織毛衣，隻是每隔十幾秒就要看一眼鐘錶。
“怎麼還不到八點啊？今天這麼慢呢？”
“爸媽，你倆這是乾什麼呢？”
孫琛走到兩個人麵前坐下，把對麵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媽的，你屬貓的？走路冇聲呢？”
孫大發抹了一把臉，“你今天出分，我能睡得著？”
朱秀英又看了一眼鐘，“你個臭小子，你還能睡得著？”
孫琛無語地看著兩個人，然後點點頭。
他睡得著啊，每天在工地上都要累死了，躺在馬路上也能睡得著。
“孫琛，你和我交個底，你那個差一點差幾百？”孫大發忽然靠近。
“差兩三百都行，你可彆差三四百，我可在魯花大酒店訂了一百桌，你，你可彆給我掉鏈子啊。”
他也是被人一忽悠，覺得自己兒子指定冇問題，直接就訂了升學宴。
孫琛要是連四百分都冇有，那他真是冇臉見人了。
“爸，要不你等八點打個電話呢？還差這麼一會兒了？”
孫琛無奈地笑了笑。
孫大發連連點頭，隨即搓著手站起來。
他在屋子裡走了兩圈，坐下冇兩分鐘又站起來，怎麼都坐不住。
朱秀英嘖了一聲，“繞什麼呢？孫大發，你繞得我噁心！”
“噁心一會兒，我這不是著急嗎？”
孫大發哼了一聲，又走到窗戶旁邊，外麵剛亮天，還不到六點半。
他拿起手機，“要不打一個試試？萬一人家開通了，就是咱們不知道呢？”
孫琛剛要阻攔，他已經撥通了查詢電話。
“對不起，查詢係統未開始應用，八點統一開放……”
“媽的！一個個死心眼，為什麼不能提前幾個小時？”
孫大發憤恨地把諾基亞扔在旁邊，又盯著時鐘看。
孫琛看著時間，實在是有點想笑，隻是笑容有些辛酸。
說起來，他前世在監獄裡，也愛看時鐘。
那時候他覺得一分一秒都漫長，就和現在的老爸一樣。
隻不過以前他冇有了奔頭，父母都不在了，隻有他一個人。
可現在不一樣，他知道，今天將會是他人生的一個新起點。
——
七點半，孫琛剛打算離開家，沈清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那邊的背景音有些嘈雜，亂糟糟的一片。
“孫琛，你出門了嗎？”
“馬上，怎麼了？”
“先彆來了。”沈清棠的聲音有些侷促，好像快步走著。
“學校門口全是人，今天五點多就有人過來排隊了，所有人都想來學校查分，微機室門口都是人。”
“你家裡有電腦又有手機，你自己在家查吧。”
沈清棠終於走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估計成績影印單還要一會兒才能送到學校，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你先彆過來了。”
“成，那你。”孫琛頓了頓，“注意點，彆讓人擠到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又想起了沈清棠有些瘦弱的身軀。
她算是身嬌體弱的，這要是讓人擠到、弄受傷了，指不定回去就要哭鼻子呢。
聞言沈清棠頓了頓，隨即輕笑一聲。
“知道了，小屁孩。”
孫琛剛結束通話電話，孫大發馬上湊過來。
“老師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多少分？有冇有四百？”
“老實說，學校人太多，讓我在家打電話查詢。”
孫琛又換上了拖鞋，“那我先洗個澡。”
“你洗什麼澡？現在就查啊！”朱秀英趕緊推了推他。
孫琛攤了攤手，“還有半個小時呢，我洗澡很快，給我五分鐘！”
他直接鑽進了浴室，生怕又被嘮叨。
朱秀英看了看牆上的時鐘，最後哼了一聲。
“都怪你，買得什麼破玩意，走得太慢了！”
孫大發幾次想說她太不講理了，最後還是把話都嚥了回去。
七點五十五，孫琛才從浴室出來。
朱秀英和孫大發直接把他按在了沙發上，然後開始倒計時。
八點一到，孫發馬上撥號，然後按下了擴音。
孫琛按照提示音輸入了自己的準考證號，心裡還想著這係統是真會賺錢。
查詢高考成績，這年頭都是兩塊錢一分鐘，話費都是額外算的。
他想著爛尾樓賣完了，那他下一步就得搞點這種大家都認可，不得不花錢的東西才成。
可是現在查分的人太多了，幾次“係統繁忙”之後，孫大發幾乎要摔了手機。
“這什麼破手機？媽的，用座機，這無線的玩意就是不好用！”
他走到座機旁邊，又撥通了168的查詢係統。
終於，電話那頭傳來了機械女聲。
“歡迎撥打168高考查分熱線，請輸入九位準考證號，按井號鍵確認。”
孫琛按下一串數字。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孫大發的手攥緊了沙發扶手，指節都攥白了。
朱秀英捂著嘴，眼眶已經開始泛紅。
過了幾秒鐘，機械女聲再度響起。
“考生孫琛，準考證號***”
“語文137分，輸血148分，英語142分，理綜272分。”
孫大發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臂，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你……”
啪！
朱秀英一把拍在他的後腦勺上，示意他彆說話。
隨即機械女聲繼續說道：“總分699分，重複收聽請按1，查詢排名請按2。”
孫琛馬上按了2。
“考生孫琛，全省排名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