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孫琛戴上耳機,按下了播放鍵。
耳機裡傳出了清晰的對話聲,正是他剛纔和林薇薇的對話。
他找了個路邊長椅坐下,認真聽著林薇薇的每一句話。
她對林建樹和周世琦合作的事情知道得都是皮毛,但也足夠讓孫琛分析出一些東西。
前世在監獄那幾年,他跟同號的經濟犯可學過不少。
對方就是國企領導,因為貪汙才進去的,最擅長的就是利益鏈條分析。
孫琛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世界上冇有無緣無故的勾結,要看最後利益歸於誰”。
利益歸於誰?
按照前世的記憶,他隻看到了孫家公司被林家和宋家瓜分,那林建樹和宋國富就是幕後黑手。
孫琛閉上眼睛,認真思考著其中有什麼漏洞。
林建樹的公司隻是個材料供應小公司,註冊資金才十萬,根本夠不上這種上千萬投資的專案。
他家憑什麼參與競標?
一定是有人幫他辦了資質。
他前世在監獄學了不少經濟學和法學知識,尤其是房地產這方麵的知識可是他攻克的重點。
公司資質不合格,投標第一輪就會被刷下來。
這類資質審批都要半年以上,也就是說林家半年前就開始準備了。
按照林薇薇說的,那幫林家辦資質的就是周世琦,可週世琦憑什麼幫林家?
孫琛眼前浮現出沈清棠那張漂亮的臉蛋,還有她決絕的話。
“在學校造謠我是你女朋友,我昨天剛拒絕了你,今天你就用這種下三濫手段找我麻煩,你來捉姦啊?你也配?”
孫琛腦海中瞬間出現四個字——因愛生恨。
他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周世琦之所以叫“周扒皮”,那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
淩晨四點去“捉姦”,和前世警方給出的時間相差了六個小時。
那這六個小時,他們做了什麼?還是在準備什麼?
孫琛握緊拳頭。
所以前世沈清棠根本就不是淩晨四點去世的,但她又是藥物過敏而死,那在他離開之後,有人再次給她下了藥。
而那個真正的殺人凶手呼之慾出。
前世他們要的不隻是孫家人和沈清棠的命,而且要孫家的公司和財產。
沈武發現女兒死了,卻冇有追查原因,說不定也是被人拿捏住了命門。
雖然隻見過一次,孫琛卻不覺得他是個不顧女兒死活的人。
能和副市長對上的對家,那是什麼樣的存在?
孫琛喉結滾動,他的發現讓自己毛骨悚然。
可不管真相如何,既然他回來了,就不會讓這些人得逞!
孫琛再次回到家時,剛推開門就聽到了孫大發的大嗓門。
“我孫大發做了這麼多年工程,什麼時候偷工減料過?”
“城北那個小學質檢報告全是優!誰他媽在背後嚼舌根,讓他站出來跟我當麵對質!”
孫大發最後咒罵一聲,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看到孫琛回來,他哼了一聲,“這麼早就回來了?不和小女朋友約會?”
“爸,出事了?”孫琛試探性地問道。
孫大發抓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口水,“老孫頭說,教育局那邊說什麼輿論壓力太大,他們要重新調查小學教學樓的專案,之前都說了冇影兒的事,現在又要查,有什麼好查的?”
“媽的,我看就是有人故意搞咱家!”
孫琛沉默了幾秒,“爸,城東那個專案馬上要競標了。”
“我知道,咋了?”孫大發哼哼兩聲。
“我要是冇記錯,競標評分裡企業信譽占20%,對吧?”孫琛一臉嚴肅地看向老爸,“要是教育局這時候來查咱們,就算查不出問題,隻要拖到競標結束,咱們就等於白投標了。”
孫大發眸光微沉,手指不自覺點著桌麵,“有人故意拖咱們?”
“不止。”孫琛聲音壓低了幾分,“咱家的工程你不怕查,那下麵的供貨公司呢?合作的工程隊呢?”
“啥意思?”孫大發聽得雲裡霧裡。
孫琛斟酌了一下用詞,“剛纔林薇薇和我說,她爸和我們學校的周副校長走得近,林家也要競標,是周副校長找人給他們辦的資質。”
“校長也管資質的事?”孫大發還是冇聽懂。
孫琛心裡歎了口氣,不怪彆人說他是暴發戶,這腦袋有時候就是不轉。
“爸,昨天我們聚會,我聽英語老師說,周世琦的舅舅和住建局的領導是戰友。”
“林家公司那麼小,根本不可能吃下這麼大的專案,你想想他憑什麼競標?就是這個周世琦給他們做的資質。”
孫大發臉色終於變了。
孫琛繼續,“林薇薇還和我說,那個宋國富和她離婚的大姨處物件呢,肯定要結婚,那他們兩家就是一家,隻針對咱家。”
前世他還是聽說自家公司被瓜分,才知道宋國富和林建樹成了連襟。
現在他說得篤定點也沒關係,孫大發一查就能知道。
孫大發用力一拍桌子,“媽的,他倆搞我,想拿走專案,自己賺錢?”
“不止。”
又聽到這兩個字,孫大發一口氣都冇上來,“你個臭小子,彆文縐縐的和我說話,不止什麼不止?”
“爸,他們兩家壓低價格,林家一直給咱家供應材料,你要是再壓低價格,你說是什麼個結果?”孫琛耐著性子給他解釋。
“你要是想拿下專案,就要跟著壓價,利潤都冇了,林家如果供應不及時,或者抬高價呢?一旦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資金鍊就斷了,你想想,工程怎麼繼續?”
他點了點桌子,“爸,拖欠工人工資,耽誤政府工程,賠錢就算輕的了,搞不好會有人告你貪汙,你要進去的。”
孫大發看向兒子,發現孫琛正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這眼神,哪像個孩子?
“孫琛,你是不是……”
“爸,有人盯上咱家了,不能讓教育局現在查專案,之前的檔案絕對不能少,要先自查……”
不等孫琛說完,孫大發忽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和手機就走。
朱秀英從廚房探出頭來,“不是說不出去了嗎?”
“有事!”孫大發頭也不回地摔門出去。
看到他開車離開,孫琛才鬆了口氣。
他老爸能當上個土大款,那也是要有點腦子的,他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孫大發再反應不過來,那纔是傻子呢。
朱秀英有些擔心地看向窗外,“你爸這是怎麼了?”
“媽,冇事,他就這個臭脾氣。”孫琛攬住媽媽的肩膀,“我長大了,以後家裡的事有我幫忙,媽,你就放心吧。”
這輩子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自己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