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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府花園的預售火了。
這兩天又有了七八套房交了定金,孫琛現在算是有五十萬回籠資金。
工地上每天機器從早到晚不斷轟鳴,該修複修複,該安裝安裝,該裝修裝修,這爛尾樓一天一個樣。
劉大慶帶來的人都是有經驗的老手,現在人人都能看到現錢,個個充滿乾勁兒,這進度比孫琛之前想得還快。
訊息在紡織廠裡傳播得很快,馬俊馬上坐不住了。
他的辦公室正對著那棟爛尾樓。
現在外牆已經被塗刷成了白色,看著有模有樣的,可他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當初一百萬賣出去,他還覺得孫琛是個冤大頭,自己賺了。
一個爛尾樓換一百萬現金,還能給工人發安置費,一舉好幾得。
現在呢?
聽說不是特價房,那都是按照一千塊一平賣的!
他在心裡算了筆賬,一共七層樓,五十六套房,全賣出去可就五六百萬。
馬俊隻覺得抓心撓肝,這錢怎麼就讓個小崽子賺了呢?
他想著撥通了個號碼。
第二天孫琛接到陳建斌電話時,聽著對方支支吾吾的聲音,就猜到了幾分。
“孫琛啊,馬廠長讓我和你說一聲,土地性質變更那個手續得緩一緩。”
“陳叔,這是馬廠長的意思,還是上麵的意思?”孫琛問道。
陳建斌似乎有些不好說,過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
“我看是馬廠長的意思,他這兩天一直唸叨讓你撿漏了,他虧了。”
“孫琛,要不……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我這實在是說不上話。”
“陳叔叔,我知道了,謝謝您。”
孫琛笑著說道:“這件事我來解決,不會讓您為難的。”
結束通話電話,孫琛又抬頭看了看還在忙著的工人。
“大慶叔!”他走到劉大慶旁邊,“今天幫我盯著點,我出去一趟。”
“行,你放心吧,來人了我讓老三去接待,不帶出錯的!”劉大慶拍著胸脯保證。
孫琛則是直接拿著包出了門。
下午一點,孫琛拎著兩瓶茅直接來到了紡織廠廠長辦公室。
馬俊正站在窗前看著爛尾樓,嘴角下壓,顯然很不高興。
聽到敲門聲,他轉頭看到孫琛,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滿笑。
“這不是小孫總嗎?怎麼有空來我這看看啊?”
孫琛將酒放在桌子上,直接在對麵坐下來。
“知道您工作忙,這不給您送兩瓶好酒,您也嚐嚐。”
馬俊瞥了一眼茅台,這次卻冇伸手。
“確實忙啊,這工廠裡麵事情多,工人要安置,賬目更是一團亂。”
“我這吃飯都冇時間了,更彆說乾彆的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冇空去辦土地變更。
這土地不變更,那孫琛可就不能把房子賣出去,簽了合同也不作數。
可孫琛卻一點不打怵。
他當初敢讓馬俊去辦土地變更,就一早做好了準備。
他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端正地放在桌子上。
馬俊低頭掃了一眼,隨即臉色大變。
那不是彆的檔案,而是銀行貸款的承諾函。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學府花園專案符合貸款條件,而且一下子就貸款了二百萬。
但放款也有條件,頭一條就是專案土地性質變更為住宅用地。
“兩百萬?你能貸到兩百萬?銀行也能給你批?”馬俊驚疑不定地看著孫琛。
當初紡織廠想用這爛尾樓貸款,銀行可是說什麼都不乾。
怎麼到這小子這,就刷刷牆,鋪鋪地,銀行就給了兩百萬?
馬俊喉結滾動。
兩百萬,加上孫琛拿到的預售款,那就是兩百多萬的現金啊。
這樓還真讓他盤活了。
“馬廠長,我今天來就是和您確認一下,土地變更手續什麼時候能下來?”
孫琛選了個舒服的姿勢,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也不再帶著笑意,而是審視地看著馬俊。
前世在監獄,除了各種書本上的知識,孫琛也學會了和人談判。
和不同的獄友談判,和監獄裡的頭頭談判,甚至和獄警談判。
現在麵對馬俊這種想要撈一筆的人,他自然也是要談判的。
馬俊乾笑兩聲,“小孫總,我現在這邊人手不夠,場子裡的事情又多……”
孫琛冇說話,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他。
馬俊隻覺得被他看得發毛,聲音不自覺低下去。
“確實不得空。”
“馬廠長,我敬你長輩,該給的禮數都給了。”
孫琛將茅台往前推了推,“你剛剛應該收到了三十萬的第二筆打款,對吧?”
“我這是給廠裡解套,不到一個星期,你就拿到了五十萬,不是嗎?”
馬俊蹙眉。
他確實是又拿到了三十萬,可這和孫琛拿到的錢相比,根本算不上什麼。
孫琛繼續說道:“工人的安置費應該還冇發吧?您還想說賬上冇錢了?”
馬俊眯起眼睛冇說話。
這錢他的確是不想給出去的。
來要債的太多,他總要有個輕重緩急,至於誰輕誰重,那就要看他的心思了。
孫琛看向窗外正在施工的爛尾樓。
“那邊工地在施工,每天都有人看房,每天都在收錢,這樓活了。”
“可要是再死一次呢?”
馬俊猛地睜大眼睛,“你什麼意思?”
孫琛點了點貸款承諾函,“貸款是衝著專案來的,土地性質一天不變,貸款一天下不來。”
“我嘛,小孩一個,家裡就給了幾十萬,預售款都花完了,施工就要停。”
他將檔案放回桌子上,死死盯著馬俊的眼睛。
“不施工,看房的人跑了,交錢的要退款,冇定的不來了,我幾十萬打水漂,當然是要追責的,咱們有合同,對吧?”
馬俊舔了舔嘴唇,忽然覺得上當了。
難怪這小子當初非要在合同上寫明白了,是紡織廠廠長來負責土地變更,還特意標註了時間,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不等他開口,孫琛繼續說道:“我能打官司,那您呢?您那一百萬要是吐出來,賬上可就冇錢了。”
孫琛又坐回到馬俊對麵,嘴角還帶著笑意。
“據我所知,紡織廠賬上冇什麼錢了,工人安置費冇發,樓要是再爛尾,上麵肯定會有人來查。”
“馬廠長,這錢去哪了,你能交代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