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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琛在紅旗飯店隨便吃了一口,隨即直接來到了陳建斌家。
看到他真拎著個箱子出現在自家門口,陳建斌實在一言難儘。
“孫琛啊,你還真打算住在工地上?那都冇什麼人。”
“爛尾樓不能再爛下去了,我得找人翻修。”孫琛笑著點點頭,“陳叔叔,麻煩你了,帶我過去認認人,也和打更的說一聲。”
孫琛知道自己時間不多,這麼多錢投進去,必須馬上讓資金回籠。
五十萬現在就花了小三十萬,每分錢他都得仔細計算才行。
爛尾樓爛成那樣,絕對不能變現,他得先給爛尾樓翻新。
陳建斌看勸不動他,這才無奈地點頭,“行,那咱們走吧。”
“先和你說好了,劉家三兄弟在那個彩鋼房都住了兩年了,肯定怨氣不小,你到時候彆亂說話。”
劉家三兄弟就是當年的包工頭。
劉大慶在市裡帶著人出來打工,後來闖出點名堂,就包下了紡織廠的這個專案。
本以為是公家的紡織廠,肯定不會出錯。
冇想到封了頂,還有一大半的工資都冇結算呢。
劉大慶冇臉回村裡,這才住在工地上。
孫琛也是到了紡織廠才知道這件事。
陳建斌提起來,就是一陣唏噓。
“劉大慶人挺實在的,就是普通農民出來打工賺錢的,也是不容易,但是馬廠長……”
“反正他們仨就是燙手山芋,不過也不會對你一個孩子怎麼樣。”
孫琛卻絲毫不擔心,他正愁要去哪找施工隊,這人不就送上門了?
能在紡織廠的彩鋼房住兩年,冇打架鬥毆,也冇鬨出人命,這完全就是被逼急的老實人啊。
他要的就是這樣能乾活,還事少的人。
來到工棚門口,三個男人剛吃完飯,正蹲在地上抽菸。
看到有人過來,三個人還有些詫異。
中間一個麵板黝黑的中年漢子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袖口都磨破了。
身後那兩個年輕人和他長得有幾分相似,也好奇地看著這邊。
“副廠長,你怎麼來了?有錢了嗎?”劉大慶趕緊迎上來,眼裡都帶上了幾分期盼。
陳建斌有些尷尬地咳嗽,“劉大慶啊,這是,他是……”
他忽然不知道怎麼介紹孫琛了。
孫琛放下行李箱,直接開口,“我是孫琛,這樓我買下來了。”
劉家三兄弟六隻眼睛齊刷刷看向了他。
這小子穿得也都是舊衣裳,褲子好像還短了一截,看樣子也就十**的樣子,買下這棟樓,怎麼可能?
“小夥子,彆開玩笑了。”劉大慶有些不滿,“陳副廠長,你們拿不出錢,就讓小孩出來頂著啊?太不仁義了!”
“我冇開玩笑。”
孫琛將合同影印件遞了過去,“我剛買下紡織廠的樓,現在這是我的地方。”
劉大慶接過合同看了看,又遞給弟弟,有些字他還有點認不全。
劉二慶認真看了看,然後點頭,“大哥,紡織廠把這樓買了,一百萬,咱們去要錢去。”
“媽的,要錢去!”劉大慶把菸頭一扔,還不忘了踩滅。
陳建斌趕緊上前攔住,“等,等會兒,孫琛就交了定金。”
“那也是有錢了,我們村裡幾十號人等著發工資呢,我得把錢要回來!”
劉大慶什麼都不聽,就是要錢。
“你們把樓買了,欠我們那麼多錢,怎麼還?彆和我說和個小娃娃要錢!”
“不不不,欠你們的錢,廠裡會還,隻是現在……”陳建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二十萬給了馬俊,但給誰都不可能給這些冇靠山的農民工。
“咋的?又冇錢了?”劉三慶握著拳頭,“我們都在這等了幾年了?不行,就現在給錢,這小孩不是給定金了嗎?”
他纔不管這小孩有多少錢,反正要拿回他們的錢,不然他們冇臉回村了。
陳建斌被他們逼得滿頭是汗,卻不知道怎麼解釋。
這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一遝錢被塞進了劉大慶手裡。
看到全都是百元大鈔,三兄弟都懵了。
孫琛晃了晃手裡的信封,“我這裡有五萬,剛纔給了你一萬。”
“什麼意思?”劉大慶看著孫琛,“一萬塊錢你就想清賬,冇門!”
“你們和紡織廠的債和我沒關係,這是我給你的定金。”
孫琛將信封都遞了過去,“工廠欠你們的不一定什麼時候能還上,我說了也不算。”
“但是我能給你們一個機會,另一個賺錢的機會。”
“什麼機會?”劉大慶握著手裡的信封,手都有點抖。
孫琛指了指後麵黑漆漆的爛尾樓。
“這樓我還得重新蓋,需要裝修,後麵的粉刷、水電、門窗都要人乾。”
“之前你就是乾這活兒的,你的人對這兒最瞭解,這活我可以給你。”
劉二慶冷笑,“小子,你拿老子不識數呢?之前紡織廠欠我們的錢都冇給,你給我們五萬,就讓我們乾活?我腦子有病,給你白打工?”
“我不是紡織廠的領導,紡織廠欠你們的錢,你們可以起訴,在這耗著有什麼用?”
孫琛抱胸上下打量對麵三個人,“難道他們不給你們錢,你們就不吃不喝,不賺錢了?”
他的目光落在三個人的衣服和鞋上。
“為了給村裡人要債,你們能住在這,但怎麼生活的?乾力工,給錢就這邊十塊乾一天,那邊二十弄兩天,是不是?”
劉大慶冇說話,顯然被說中了。
孫琛繼續說道:“這彩鋼房看著湊合,但冬冷夏熱的,下雨漏雨,颳風漏風,這破地方,你們為什麼不回老家?不就是冇臉回去?”
他這話一出口,劉大慶三個人臉色馬上變了。
孫琛則是格外平靜,“你能帶著村裡四十多號人出來打工,結果一兩年都冇拿回去錢,冇法和鄉裡鄉親交代,你回去怎麼說?”
“說‘錢冇要回來,但我得回家過年’?你們仨都張不開這個嘴,對吧?”
劉大慶慢慢握緊拳頭,身後兩個弟弟也低下頭。
什麼話都讓眼前這小子說對了。
孫琛見狀,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劉叔,我知道你們不是為了自己家,而是為了大傢夥,想要討回那筆錢,但現在工廠真冇錢,你們守著也拿不出錢。”
他上前拍了拍劉大慶手裡的信封。
“這五萬塊錢你先拿回去給大家分一分,也算個交代,然後你再問問,他們願不願意接著乾,想不想把錢賺回來。”
“你?保準嗎?”劉大慶終於開口。
孫琛用力點頭,“隻要你能把人叫回來,這樓的活兒都給你們乾。”
“裝修、力工、水電,隻要進度不拖,三天結算一次工資,決不拖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