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屜拉開的瞬間,顧軒的手停了一下。
林若晴留下的密封袋還在最底層,封口冇動過。他把它拿出來,指尖劃過邊緣,撕開。
裡麵是張摺疊的草圖,展開後是一棟地下建築的結構簡圖,標註著通風管道、電力節點和主控室位置。背麵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訊號源在下麵,七十二小時後清空。”
手機震動,技術組發來訊息:昨夜監測到異常資料流動,源頭位於老城區地鐵試驗段廢棄區,訊號加密方式與“人偶師”核心繫統一致。
他立刻撥通周臨川電話。
淩晨兩點,舊城檔案館地下室。
牆上的地圖蒙著一層灰,四個人圍站在桌邊。顧軒把草圖鋪開,手指點在主控室位置:“這不是收尾,是最後一擊。”
陳嵐戴上眼鏡,仔細看圖:“冇有官方備案,也冇有施工記錄。這種地方,一旦出事,冇人知道我們來過。”
“所以不能上報。”顧軒說,“行動必須由我們自己完成。”
周臨川靠在牆邊,左手虎口貼著創可貼,冇說話。過了幾秒纔開口:“上次我燒了證據,是因為怕連累彆人。這次要是再出問題,我不隻想自己擔著。”
林若晴把揹包放在桌上,取出腕錶攝像頭和便攜推流裝置:“我可以全程錄影,一旦得手就直接直播。全世界都能看到。”
“那就定了。”顧軒看著三人,“他們以為風暴過去了,其實纔剛開始。”
他拿出檀木珠,輕輕放在桌上。
“這東西陪了我很多年。她走的時候冇留下什麼話,但我記得她說過——有些事,不做,夜裡睡不著。”
冇人接話,但氣氛變了。
計劃定下來:行動時間選在淩晨四點十七分,那是城市電網切換的七分鐘空檔期,監控係統會有短暫盲區。資料中心有三處出入口,兩明一暗,巡邏無人機每二十分鐘繞行一圈。
周臨川負責外圍乾擾,用自製裝置製造假訊號引開第一道防線;陳嵐帶隊破解安防係統,同步上傳病毒凍結攝像頭;林若晴全程取證,準備隨時啟動直播;顧軒獨自進入核心區,拔除主控終端。
“隻有一條路能通到主控室。”顧軒指著圖紙,“走廊有聲波探測,牆壁藏了感應網。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你進去太危險。”陳嵐皺眉,“至少讓我陪你一段。”
“你得在外麵盯著係統。”他說,“如果門關了,冇人能救我出來。”
林若晴抬頭看他一眼:“那你記住,彆管資料,活下來最重要。”
顧軒點頭,冇多說。
淩晨三點五十分,四人抵達廢棄地鐵口。
鐵門鏽跡斑斑,被周臨川用液壓鉗無聲剪開。通道漆黑,腳下是碎石和積水,空氣裡有股潮濕的金屬味。
他們貼牆前行,耳機裡傳來陳嵐的聲音:“第一道紅外已繞過,前方十米是交叉路口,右轉進維修通道。”
林若晴抬起手腕,攝像頭開啟。畫麵實時傳回她的揹包主機,同時備份到三個離線儲存卡。
走到三分之二路程時,周臨川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拐角處,地麵有輕微反光。
“鐳射網。”他低聲說,“兩層,高低交錯。”
顧軒蹲下身,從包裡取出一塊薄塑料板,慢慢推進去。板子碰到光線,發出極輕微的“滴”聲。
“動態調整的。”陳嵐說,“不能硬闖。”
林若晴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後是幾枚磁吸片:“我帶了乾擾貼,最多撐三十秒。”
“夠了。”顧軒說,“我先過,你們跟上。”
他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前挪。汗水順著額頭滑進眼睛,火辣辣的疼。終於穿過第一層,翻過身,伸手拉第二個人。
十分鐘後,全員通過。
再往前五十米,是主控室門前的最後一道門禁。
陳嵐上前,銀匙插入讀卡器介麵,另一端連著筆記本。螢幕跳動幾下,密碼框彈出。
“六位動態碼,每分鐘重新整理。”她快速敲擊鍵盤,“還有四十二秒。”
倒數到十五秒時,密碼生成。她輸入,門鎖“哢”地一聲鬆開。
顧軒推門進去。
房間中央擺著三排伺服器,藍光閃爍。牆上螢幕顯示檔案刪除進度:73%。
他衝到主控台前,拔出U盤插入介麵,執行逆向抓取程式。進度條跳出來:資料恢複中——預計耗時4分12秒。
耳機裡傳來陳嵐急促的聲音:“警報觸發了!合金門開始閉合!”
顧軒回頭看,厚重的金屬門正在緩緩下降。
“走一個算一個!”陳嵐轉身用肩膀頂住門縫,手臂青筋暴起,“快撤!”
周臨川衝進來,把煙霧彈扔向樓梯井。白霧迅速瀰漫,遮住追來的腳步聲。
林若晴在門外架起裝置,按下直播鍵。鏡頭對準伺服器陣列,她對著麥克風說:“現在全世界都在看著。”
顧軒盯著螢幕,心跳像擂鼓。
3分50秒……3分30秒……資料條一點點漲滿。
最後十秒,合金門隻剩半米高。
“顧軒!”林若晴喊,“快出來!”
他冇動,眼睛死死盯著進度條。
9秒……8秒……
門隻剩四十公分。
他猛地拔出U盤,翻身滾出。
金屬門“轟”地落下,砸在他剛纔站的位置。
四人靠牆喘氣,誰都冇說話。
資料完整匯出。
他們成功了。
撤離途中,周臨川騎上摩托,點燃一支菸。風吹過臉頰,他低頭看了眼左手虎口,血絲滲出創可貼邊緣。
“這次,我冇燒掉什麼。”
陳嵐接到技術組確認訊息,隻回了一句:“彆讓任何人碰它。”
林若晴靠坐在水泥墩上,處理手臂擦傷。揹包裡的攝像機還在執行,她抬頭看向顧軒背影,輕輕按下了儲存鍵。
黎明前的荒地,城市天際線泛起灰白。
顧軒站在廢墟邊緣,手裡緊握U盤,點燃一支菸。菸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望著遠處高樓群,低聲說:
“這纔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