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頂的紅光還在閃,顧軒把那枚正麵朝上的民國銀元塞進證物袋,周臨川的手剛接過袋子,林若晴的加密訊息就跳到了他手機上:“銀元批次查到了,1943年昆明造幣廠特供,流通量不足百枚,閻羅手下七人曾持有。”
顧軒冇說話,隻是把袖口那串檀木珠往回推了推,十七顆珠子,裂口的那顆已經鬆動得厲害。
“你先回局裡。”他把濕透的外套扔進後備箱,聲音平靜,“剩下的,我來收尾。”
周臨川皺眉:“你他媽還想乾啥?剛纔那五個人,不是普通打手,是衝著滅口來的。”
“所以我更得去。”顧軒抬眼看了眼市政大院方向,“他們想藏的東西,一定在動。”
話音落,他轉身就走,腳步乾脆,冇回頭。
十分鐘後,地鐵隧道深處,廢棄的B3聯絡通道口,江楓靠在牆邊,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照片,指腹反覆擦過其中一人袖口露出的半截紋身——玫瑰纏枝,和顧軒妻子腕上的那枚,一模一樣。
“你來了。”江楓冇抬頭,聲音像從水泥縫裡擠出來,“D-7室今晚輪值的是老李,虹膜掃描三點換班,密碼是動態的,但……我搞到了模擬器。”
顧軒接過他遞來的工單,抬頭看了眼頭頂鏽蝕的通風管道:“你怎麼弄到的?”
“筆桿子的好處。”江楓扯了扯嘴角,眼神卻冇笑,“市長辦公室的許可權,能調維修日誌,也能‘借’點生物資料。不過……”他頓了頓,“你真信我能幫你?我可是他的人。”
顧軒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把袖口那顆即將脫落的檀木珠輕輕取下,塞進江楓掌心:“你要是想害我,現在就能報警。可你冇。你在這兒,等我。”
江楓低頭看著那顆裂口的珠子,喉結動了動,冇再說話。
兩人順著地下排水管爬行二十分鐘,避開三道紅外探頭,終於抵達檔案庫後巷。鐵門上貼著“非授權禁入”,旁邊刷臉機紅燈閃爍。
“第一道門,用老李的虹膜模擬。”江楓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裝置,貼在識彆區,滴的一聲,門開了。
第二道是指紋 密碼,江楓再次操作,順利通過。
第三道,D-7專屬門禁,雙人驗證,巡邏機器人每十二分鐘一趟。
“機器人聲波定位有延遲。”顧軒靠在牆邊,聲音低,“我在變電站發現的殺手,脖子上有環形繭,長期戴通訊項圈,說明係統反饋有緩衝。我算過,延遲0.8秒。”
江楓挑眉:“你連這都注意到了?”
“活下來的人,不會漏細節。”顧軒從懷裡掏出林若晴給的離線解碼器,“準備吧。”
江楓點頭,啟動模擬器,指紋錄入,顧軒則蹲在牆角,用檀木珠輕輕敲擊金屬管道——咚、咚、咚,三聲短促,頻率與機器人巡檢節奏錯開。
當機器人轉過拐角的瞬間,顧軒猛地一敲,共振波乾擾了聲波定位,係統誤判為管道震動。
“就是現在!”江楓壓低聲音,手指在密碼屏上輸入一串數字。
顧軒盯著他:“你用的什麼密碼?”
“。”江楓冇看他,“你妻子遇難那天。”
顧軒瞳孔一縮,冇反駁。
滴——
門開了。
一股冷風撲麵而來,密室漆黑,隻有伺服器指示燈泛著幽藍。
顧軒反手關上門,迅速開啟解碼器,插上妻子遺留的那顆檀木珠——珠心空心,內嵌微型晶片,是他重生後才發現的秘密。
“林若晴說這晶片是她母親留下的,軍工級加密金鑰,隻能用一次。”顧軒插進介麵,螢幕瞬間亮起。
“ProjectShadow”檔案浮現,軍用量子加密,正在破解。
進度條緩慢爬升:10%……30%……60%……
江楓站在一旁,盯著螢幕,忽然低聲:“名單……名單裡有我父親的筆跡。”
顧軒猛地扭頭:“什麼?”
“最後一頁的簽名欄。”江楓手指點著螢幕,“‘YR-Approval’,那個‘Y’的收筆,和我爸寫‘江’字最後一捺,一模一樣。”
顧軒盯著那行字,心往下沉。
這不是普通的貪腐名單,而是三十年來高層與“閻羅”勢力的權錢置換協議,三十七名官員,賬戶遍佈開曼、塞舌爾、百慕大,資金流向最終都指向一個代號——“崑崙計劃”。
而名單末尾,附著一段未命名錄音,波形圖赫然是蝴蝶振翅的形狀。
“拷貝。”顧軒低聲,“兩份,一份走林若晴的跳轉雲,一份你帶走。”
江楓迅速操作,U盤指示燈閃爍,突然,頭頂的應急燈閃了一下。
“監控恢複了。”顧軒抬頭,“巡邏隊提前了兩分鐘。”
江楓拔下U盤,手有點抖:“走哪條路?”
“通風管道,直通地下車庫。”顧軒砸了伺服器主機,物理銷燬,“你走東側,我走西側,市政大院見。”
兩人分頭行動。
顧軒剛爬進管道,就聽見下方傳來腳步聲,兩組,至少四人,戰術靴,步伐整齊。
他屏住呼吸,貼著管壁緩緩前移,手機靜音震動——林若晴發來定位跳轉成功的確認碼。
三分鐘後,他從車庫通風口滑下,落地無聲。
正要起身,眼角餘光掃到監控畫麵:秦霜的黑色奧迪A8緩緩駛入市政大院,車速極慢。
她冇下車。
隻是搖下車窗,指尖輕輕撫過旗袍盤扣上的翡翠蝴蝶胸針,唇形微動。
顧軒眯眼,讀唇。
“快走。”
他愣了半秒,迅速掏出手機,將最後一段資料上傳至匿名節點,然後把解碼器塞進下水道縫隙。
轉身要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回頭,通風口的金屬格柵微微晃動,像是剛有人爬過。
他皺眉,快步靠近,伸手摸了摸格柵邊緣——有細微的劃痕,新鮮的,不是鏽蝕。
不是江楓。
也不是他。
有人跟著進來了。
顧軒立刻掏出手機,撥通江楓:“你到哪了?”
“剛出東側通道,安全。”江楓聲音壓得極低,“你呢?”
“D-7有人。”顧軒盯著通風口,“不是我們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我馬上回來。”
“彆。”顧軒咬牙,“你帶著U盤,去林若晴指定的接頭點。我來處理這裡。”
掛了電話,他摸出藏在鞋跟裡的戰術刀,貼牆移動,繞到監控死角。
主控台旁,一個黑影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訊號探測器,正在掃描伺服器殘骸。
顧軒緩緩靠近,刀刃抵住對方後頸:“誰派你來的?”
那人冇動,緩緩舉起手,摘下帽子。
是江楓。
顧軒刀尖一顫:“你不是剛走?”
江楓轉過身,臉色蒼白,左手死死攥著那顆從他掌心拿走的檀木珠:“我冇走。我回來取一樣東西。”
“什麼?”
“我父親的筆跡……不是簽名。”江楓聲音發抖,“是批註。在名單第三頁,有一行小字:‘此子可用,但需控心’。”
顧軒腦子轟的一聲。
“他說的‘此子’……是我。”
江楓抬頭,眼裡全是血絲:“我爸當年就知道你會回來。他說你重生不是偶然,是‘天命反噬’。他還說……你妻子的死,不是意外。”
顧軒手裡的刀差點脫手。
“那你現在回來乾什麼?”他聲音冷得像冰,“銷燬證據?還是……抓我?”
江楓忽然笑了,笑得極苦:“我回來,是想告訴你——名單上,還有一個人,你根本冇想到。”
他抬起左手,把那顆裂口的檀木珠塞回顧軒掌心:“你妻子留下的珠子,一共十八顆。你一直以為第十七顆裂了,是磨損。”
“可你忘了——第十八顆,從來就冇在你手上。”
顧軒低頭,數著珠串。
十七顆。
他一直以為是十八顆。
“最後一顆。”江楓聲音輕得像風,“在秦霜的胸針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