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軒從市政廳側門走出,穿過煙霧瀰漫的走廊,來到外麵的台階上,手插在西裝內袋,指尖觸到那支鋼筆的棱角。他冇回頭再看那塊裂開的匾額,抬腳邁進了街對麵的禮賓車。
慈善晚會的紅毯已經鋪到門口,閃光燈此起彼伏。林若晴早就在裡麵等著了,腕錶攝像頭調到了待機狀態。她剛發來一條加密訊息:“秦霜到場,胸針亮了。”
顧軒整理了下領帶,抬步走進大廳。
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主持人正念著開場詞,背景大屏緩緩展開一幅動態圖——是陳嵐連夜整理的“閻”係貪腐鏈條圖,從財政撥款到土地審批,紅線串聯,層層剝皮。台下政商名流交頭接耳,不少人臉色變了。
顧軒走到前排站定,左手習慣性地摩挲袖口的檀木珠串。這動作太熟了,林若晴隔著人群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就在這時,秦霜起身了。
她穿一襲墨綠旗袍,盤扣上彆著那枚翡翠蝴蝶胸針,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笑著鼓掌,掌聲清脆,像玻璃片掉進瓷碗。
“真是精彩。”她開口,聲音甜得能滴出蜜,“可這種未經覈實的圖表,真的適合在這種場合播放嗎?”
冇人接話。
她冇等迴應,指尖輕輕一碰胸針。
一道極細的紅光倏地射出,快得幾乎看不見,直擊大螢幕中央。
“嗤——”
一聲輕響,幕布瞬間焦黑,碳化成一個小洞,接著蔓延成巴掌大的燒痕。資料鏈斷裂處正好是副市長辦公室與境外賬戶的連線點。
全場死寂。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記者們瘋了似的按快門。保安衝上來檢查裝置,技術員慌忙切換備用訊號,可主圖已毀。
秦霜坐回座位,端起香檳,嘴角微揚:“看來是裝置老化,該換新的了。”
台下開始騷動。質疑聲冒了出來:“是不是證據不足纔拿投影唬人?”“顧處長,你拿得出原件嗎?”
顧軒站著冇動,目光掃過她胸前那枚胸針。他早猜到這玩意兒不對勁,但冇想到是鐳射發射器。
他冇急著反駁,反而慢條斯理地抬起左手,讓珠串在燈光下轉了一圈。溫潤的光澤滑過指尖,像是某種無聲的訊號。
林若晴立刻會意。
她不動聲色地按下手腕,後台係統切換線路,大屏突然跳轉——畫麵是剛纔那一幕的回放,清晰得刺眼:秦霜指尖觸碰盤扣,紅光閃現,幕布碳化。
全場嘩然。
“這是……實時錄影?”有人驚呼。
“我用的是網際網路頻譜捕捉裝置。”林若晴站起來,聲音冷靜,“所有光學訊號都會留下波段痕跡,包括不可見光。”
她指著螢幕定格畫麵:“放大這裡——鐳射頻率屬於軍用級微型定向熱源,民用產品不可能擁有。請問秦小姐,您這胸針,有備案嗎?”
秦霜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複鎮定,輕笑:“有趣。那你證明它是我發的?”
“不需要我證明。”林若晴看向顧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
顧軒往前一步,站到舞台邊緣。
他從內袋取出一塊焦黑的金屬殘片,邊緣扭曲,表麵佈滿裂紋,像是從爆炸中心硬摳出來的。
“這是周臨川昨晚從汽車炸彈殘骸裡搶回來的最後一塊資料板。”他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全場嘈雜,“他在火場裡趴了四十分鐘,手套燒穿了,手背全是泡,就為了把這塊板子塞進防爆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試圖離席的身影。
“你們知道他為什麼拚命?因為他知道,有些人想讓真相永遠爛在地下。”
有人低著頭往外走,腳步加快。
顧軒舉起殘片:“你們燒了一張圖,很好。可真正的罪證,從來不是投影,而是人心。這塊板子裡存著三年前化工廠爆炸案的資金流向,連著七家空殼公司,最終指向同一個離岸賬戶——戶名‘沈雲瀾’,出生日期,和秦霜母親一模一樣。”
他盯著秦霜:“護照可以偽造,影象可以篡改,但晶片裡的原始記錄刪不掉。你們以為滅口就能終結調查?可笑。每死一個人,我們就離真相更近一步。”
台下鴉雀無聲。
幾個原本準備溜走的賓客停下腳步,exchanged眼神,悄悄退回座位。
秦霜終於站了起來。
“顧軒,你越來越像瘋子了。”她冷笑,“靠一塊破鐵片就想定罪?法律講證據鏈,不是煽情表演。”
“我不是在表演。”顧軒看著她,“我在宣告。從今天起,你們每一次銷燬證據,都是在為自己的墓碑刻字。而我會一塊一塊,把所有碎片拚回去,直到你們無處可藏。”
他把殘片遞給林若晴。
“交給技術組,做全頻譜掃描,提取殘留資料。我要讓所有人看到,這張網是怎麼織起來的。”
林若晴接過,點頭:“已經在傳了。”
她開啟手機直播通道,畫麵同步推送到多個媒體平台。標題迅速刷上熱搜:【慈善晚會上演鐳射毀證】、【顧軒亮出爆炸現場殘片】、【周臨川冒死取回關鍵證據】。
彈幕炸了。
“臥槽!真敢乾!”
“那胸針是武器吧?”
“周隊牛逼!致敬!”
秦霜臉色終於變了。
她冇再說話,轉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麵上,聲音急促。
可就在她經過通道時,林若晴突然開口:“秦小姐,請留步。”
她回頭。
“你母親的名字出現在逃亡護照上,你不解釋一句?還是說……你早就知道?”
秦霜停了幾秒,唇角抽了一下:“我母親三十年前就死了。你們現在挖墳,不覺得噁心嗎?”
“死人不會辦護照。”林若晴盯著她,“也不會操控資金鍊。但活人會。”
秦霜冇再迴應,快步離開。
顧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他知道,這一局還冇完。
但他也清楚,今晚之後,有些人不會再輕易露麵了。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珠串殘圈,低聲對林若晴說:“監控組上線了嗎?”
“早就開了。”她點頭,“所有離場人員都在追蹤,通訊訊號也在捕獲。”
“好。”他說,“他們以為燒掉一張圖就安全了。那就讓他們跑,跑得越遠,留下的痕跡越多。”
他環視大廳,目光落在幾個低頭擺弄手機的“記者”身上。
“有些人現在想走,我不攔。”他提高聲音,“但
他朝林若晴使了個眼色。
她會意,將殘片放入密封盒,轉身走向後台技術間。
顧軒冇動。
他站在舞台前方,燈光打在肩上,像披了層戰甲。
台下還有人在拍照,但他不再迴避。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場戰爭不再是暗鬥。
而是明牌對局。
他掏出手機,收到一條新訊息:
【殘片初步解析完成,發現隱藏分割槽,內含一組摩斯編碼,正在破譯】
顧軒盯著那行字,手指緩緩劃過螢幕。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角落裡一個男人匆匆結束通話電話,把SIM卡摳出來碾碎。
他冇喊人。
隻是靜靜看著。
那人抬頭撞上他的視線,愣了一下,轉身鑽進側門。
顧軒嘴角微揚。
他按下通話鍵:“老周,你說得對,有些事,得有人扛。”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傳來沙啞的聲音:“板子能讀就行。剩下的,交給你了。”
顧軒收起手機,走向側門。
走廊燈光忽明忽暗,通風口傳來輕微震動。
他伸手扶牆,指尖碰到一塊鬆動的金屬蓋板。
掀開一看,裡麵藏著一枚微型訊號中繼器,還在發燙。
他把它拿出來,放進證物袋。
前方拐角,監控畫麵顯示那人正穿過地下車庫。
顧軒加快腳步。
他冇叫支援。
他知道,今晚的獵物,纔剛開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