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
數十輛閃著紅藍燈的警車將陳默撞車的路口圍得水泄不通。
現場指揮是三環分局的常務副局長江川,二十分鐘前他還在家裡吃飯,接到警情通報後,火急火燎的趕到了局裡,然後又從局裡直奔事發地點。
「報告江局,那夥持槍的歹徒在我們來之前就跑了,我們隻在計程車裡找到了受傷昏迷的司機,冇有發現其他人員。」
此時。
車禍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地麵一片狼藉,麵包車和計程車相撞產生的碎片散落一地,計程車整個的倒扣在綠化帶旁邊,司機受傷昏迷,已經被緊急送去醫院搶救。
陳默不知所蹤。
「確定嗎?車裡冇有其他人了?」
江川臉色一沉,市局的領導可是說歹徒追殺的目標是一個叫陳默的中樞黨校的學員,而且對方身份特殊敏感,無論如何都要確保他的人身安全。
現在手底下的人跟他說陳默失蹤了,生死不明,他如何向上麵交代。
「是這樣的江局,我們通過對車禍現場和遺留的痕跡來判斷,當時計程車裡麵應該是有兩個人,除了開車的司機,後排還有一名乘客,因為我們在後排的座位上發現了一些血跡和一部遺留的手機,但是冇有找到他人。」
江川眉頭緊皺,那個坐在後排的乘客就是他們要找的陳默,可問題是他人呢?
就算歹徒把他殺了,屍體總歸是有的吧?
心裡想著,江川當即說道,「馬上叫技術部門的同誌調取附近的監控,以最快的時間確定後排乘客的去向,另外立即分析那夥歹徒可能逃跑的路線和方向,對他們展開追捕,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十二個小時我要看到那幫混蛋歸案。」
江川語氣冰冷而又急切。
作為主持局裡日常工作的領導,在他的轄區內發生瞭如此惡劣的事件,他難辭其咎,肯定會被上麵嚴肅追責。
現在他能做的就是把這件事的後果和影響降到最低,爭取最輕的處分。
陳默不在車裡,是壞訊息,也是好訊息,起碼對方還有活著的可能,總比直接發現他的屍體要強。
而後。
江川立即把現場的情況向苗航做了匯報。
「什麼?人不見了?江川,你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人不見了?」
苗航在前往部裡的路上接到了江川打來的電話,聽完對方的匯報後,他腦袋瞬間就大了。
陳默人不見了。
這算什麼,說句不好聽的,死了也得見到屍體啊。
而且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陳默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都不知道會掀起多大的風暴。
無論是陳默特殊的身份,還是他身為黨校的學員在上京被歹徒持槍追殺這件事本身,都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偏偏他就在這場漩渦之中。
「苗部長,我覺得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陳默自己跑了,歹徒並未得手,不然的話,現場不會冇有他的屍體,第二種是歹徒出於某種原因把他帶走了,這種可能性最大,所以我已經命令局裡各單位立即對歹徒逃跑的路線進行分析研判,全力展開追捕,一有訊息我馬上向您匯報。」
江川認為陳默大概率還活著,隻不過被歹徒帶走了。
至於陳默自己跑了,歹徒冇有抓到他,這種可能性很小,因為從車禍現場來看,計程車顯然是受到了猛烈的撞擊,司機重傷昏迷,陳默不可能毫髮無損。
在受傷的情況下,他如何在一夥持槍的歹徒手裡逃脫,這不現實。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歹徒冇有當場射殺陳默,而是把他帶走了。
「我已經下令關閉所有的出城通道,全市的警力全部投入到搜捕這夥歹徒的行動中,你們三環分局要用最快的時間確定歹徒的人數、身份,還有逃跑路線,另外對事發地點方圓三公裡展開拉網式搜查,或許他人真跑了也說不定。」
「是。」
放下電話,苗航神色凝重。
他不知道該怎麼向上麵交代,正如同江川不知道怎麼向他交代一樣。
但可以確定的是,上京公安係統要大洗牌,再說得難聽點,要遭到清算,從上到下,哪怕是他都不能倖免。
因為陳默的身份實在是太特殊了,牽扯到三家政治集團,而且是被人持槍追殺,性質之惡劣,駭人聽聞。
「也不知道是哪個喪心病狂的王八蛋乾出這種事,害人害己。」
苗航忍不住在心裡罵道。
這個案子中樞肯定會讓他們限期偵破,不管那幫歹徒跑到哪都會被抓回來,因為他們犯的事太大了,即便是肉身到了境外,照樣有辦法弄回來。
而幕後的始作俑者也很難全身而退,或許他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但是百密總有一疏,隻要做了,就會留下痕跡,就看這個痕跡能不能被警方抓到了。
與此同時。
此次事件造成的風波已經全麵溢散開來。
徐遠誌在給苗航打完電話後,又打給了沈瑞豐和薑老。
兩人得知此事後,雖然都感到無比的震驚駭然,但反應還是有所區別的。
沈瑞豐駭然之餘,緊隨而來的就是十萬分的焦急擔憂,坐立不安,畢竟那可是他們沈家的準女婿,沈家的未來。
還有不到一週的時間,陳默就要和沈心語完婚了,結果陳默偏偏在這個時候被人槍殺,這是何意味?
薑老更多的是憤怒,敢在上京公然槍殺對一位中樞黨校的學員,這簡直是對法律、規矩和臉麵的踐踏,不能容忍。
「不用說肯定是柳家那個老東西乾的,他是想死了。」
沈瑞豐怒不可遏,之前柳振邦做的事已經很過分了,他還在柳振邦來找他賠罪的時候警告對方適可而止,不要壞了規矩,冇成想柳振邦不但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居然直接對陳默下死手,簡直是喪心病狂,無法無天。
姓柳的莫不是以為偷偷摸摸做了這種事還可以全身而退?
哪怕冇有任何證據,法律上動不了柳家,他們也可以在政治上展開瘋狂的報復。
證據是給法律看的,不是給人。
隻要他們認定這事是柳家乾的,柳家及其代表的政治集團就得麵臨沈家徐家的全麵報復。
不僅如此,其他政治集團都會有所動作,因為柳家所做之事,突破底線。
「希望小陳能夠逃過這一劫。」
徐遠誌深吸了一口氣,「要是小陳真出了事,我就是豁出去這條老命,也得讓柳振邦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在徐遠誌心裡,陳默不單單是徐家未來的希望,更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豈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救命恩人含恨而死。
「徐大哥,我覺得我們必須得給中樞施壓,嚴查幕後黑手,政治暗殺這條高壓線,絕對不能碰,誰碰誰死。」
「可以,那我們現在就去一趟居仁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