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關澤的話聽得木成舟心肝一顫。
紀委的同誌來找他?那特麼能有好事嗎?對於任何一個乾部來說,被紀委找上都隻有兩個字,晦氣。
「陸書記,搞錯了吧?我冇有在紀委工作的朋友。」
木成舟強作鎮靜,可是仔細聽的話,明顯能感覺到他的言語中帶著顫音和惶恐。
正所謂冇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反過來講,做了虧心事,現在鬼也過來敲門了,這擱誰不頭魂嚇掉,二魂跑,三魂不知哪裡找。
冇當場嚇尿,已經是木成舟儘力保持剋製了。
「哦?是嗎?既然如此……」
陸關澤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轉而對著先前進來的工作人員說道,「小張,你出去告訴紀委的同誌,咱們的這位副校長架子比較大,隻能麻煩他們進來請走了。」
「好的陸書記。」
小張點頭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木成舟臉色一沉,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質問道,「陸書記,你這是什麼意思?不僅想免了我的職,還要讓紀委的同誌來調查我,殺心未免太重了吧?」
木成舟到現在都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以為陸關澤口中的紀委同誌是黨校內設的機關紀委監督部門,實際上今天來的是中紀委的人。
這完全是兩碼事。
如果是黨校的機關紀委監督部門來處理木成舟,那就是內部處理,罰酒三杯。
但現在來的是中紀委的同誌,意味著中樞要立案調查木成舟,並且已經掌握了木成舟違法亂紀,甚至是犯罪的確鑿證據,若非如此,不會輕易對一個副部級的乾部動手的,畢竟這個級別的人本身就具有非常大的政治影響力,更不要說木成舟背後還牽扯到柳家了。
「木成舟,你做的那些糟爛事你以為冇人知道嗎?以前組織是出於大局考慮冇有動你,給你個悔過自新的機會,希望你自己能及時收手,不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可惜組織對你的寬容換來的是你變本加厲,既然你死性不改,那就隻能對你採取措施了。」
陸關澤冷笑一聲,他說的話字字透著寒意,木成舟臉色難看的厲聲說道,「陸關澤,我這個副校長是中樞任命的,你冇有資格動我,你要覺得我有問題,要查我可以,叫中紀委的人來。」
又慌又怒的木成舟已經開始直呼陸關澤的大名了,什麼特麼的陸書記,對方要把他往死了整,他還叫個屁的陸書記,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更何況他是人,是黨的高階乾部。
然而,就在木成舟話音落下的瞬間,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束光亮斜射進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緊跟著,幾個穿著藏青色製服的年輕人在一箇中年人的帶領下,緩緩的走進了會議室。
他來到木成舟跟前,麵容肅穆而又莊重。
「木成舟同誌,我們是中紀委第三紀檢室的辦案人員,經中樞和中紀委領導的批準,現對你進行隔離審查和調查,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領頭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個不大不小的領導,他當麵向木成舟出示了相關證件和帶走他接受調查的手續檔案。
「你們是中紀委的?」
木成舟臉色慘白,他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一臉的難以置信和驚慌失措,他想不通中紀委的人怎麼會過來,而且還要將他帶走調查,為什麼他提前一點風聲都冇聽到。
領頭之人點點頭,「走吧木成舟同誌,我們室主任還在中紀委等著你呢。」
木成舟深吸了一口氣,色厲內荏的說道,「就算你們有案子需要我配合調查,也不能在我正在開會的時候闖進來,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的行為會給我帶來多惡劣的政治影響,你們領導是怎麼教你們的,這麼冇規矩,冇分寸。」
「木成舟同誌,如果你覺得我們的行為違反規定,你可以向相關部門投訴,這是你的權利,但現在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跟我們前往指定地點接受調查和詢問。」
領頭的中年人神色平靜,絲毫冇有因為木成舟的斥責而有情緒波動。
這種場麵他們見多了,剛開始還抱著僥倖心理,虛張聲勢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不過很快就會痛哭流涕,屁滾尿流。
「我要打一個電話。」
木成舟剛想掏手機,就被攔了下來,「對不起木成舟同誌,從我對你宣讀組織決定的那一刻起,你就不能與外界聯絡了,而且我們要依法依規冇收你的通訊裝置和個人物品。」
「我又不是犯人,打一個電話都不行?」
木成舟迫切的想打給柳家老爺子,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或者說護身符。
這些年他背地裡是乾了一些不太能上檯麵的事情,比如收點人家的小禮物,收藏點國外的鈔票,炒炒股什麼的。
但是他從來都不白占便宜,他是用自己的勞動換來的,人家送他小禮物,他就回贈一張自己親筆寫的字。
這是受賄嗎?
他覺得不是,相互送禮是增加彼此友誼的方式,怎麼能說是受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些歪門邪理騙騙自己和所謂的朋友就罷了,紀委可不買帳。
紀委不是廉政公署,你嘚嘚瑟瑟的編個像樣的由頭就拿你冇辦法了,就這麼說吧,隻要紀委不認可的交易,那都是不正當的交易,統統算作是變相的受賄。
而且紀委壓根不是執法機關,他本質上是政治機關,在審查問題期間用的是黨紀,而非國法。
並且冇有時間限製,冇有手段限製,不存在什麼二十四小時找不到證據就得放你走的情況。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無從查起,實際上接受過紀律審查的朋友都知道,去了紀委先給你筆和紙,讓你自己寫,自己去想哪個問題東窗事發了。
如果你不寫,或者說堅持自己冇有任何問題,那麼不好意思,對抗組織調查這個罪名是跑不了了。
坦率的講。
紀委讓你自己主動交代問題真的是組織給你的最後的機會,而不是組織必須要你承認自己的問題才能定你的罪。
「木成舟同誌,希望你端正自己的態度,老老實實的配合我們的工作,這樣對你,對我們都好,你是老同誌了,應該明白對抗紀委辦案的後果吧?」
「你…」
木成舟臉色陰沉似水,「好,我記住你了,陳偉民是吧?等我出來,有你好看的。」
「公然威脅紀委辦案人員,這一條先給他記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