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市長,我們有信心有決心,辛陽縣委領導班子的同誌一定會嚴格遵照您的指示精神,動員全縣的黨員乾部和人民群眾配合專案的建設,將責任壓實到個人,誰出問題處分誰,從嚴從重從快,絕不姑息。」
彭樂山再次鄭重表態,但是他依舊在迴避陳默的問題。
陳默要的不是擲地有聲的表態,而是斬斷退路的決心,要的是不成功便成仁的破釜沉舟。
彭樂山混跡官場二十多年,深諳人心和說話的藝術,不至於領會不到陳默的用意,他知道陳默想聽什麼,可就是不說,那就是在給自己留餘地。
所謂的責任壓實到個人,那是在告訴陳默,如果是我的責任我承擔,如果不是我的責任,而是下麵的人出了問題,我不背鍋。
「紹輝同誌,你有什麼想說的?」
陳默突然把目光投向了王紹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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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彭樂山是辛陽縣的一把手,可是王紹輝身為縣長,又是地頭蛇,他的話有時候比彭樂山還好使,或者說辛陽大大小小的事情得有一半看他的臉色。
「陳市長,剛纔彭書記已經代表我們辛陽縣委縣政府做出了表態,我和彭書記的想法一樣,回去之後就製定應急預案和專案工作組,竭儘全力確保專案的順利施工和建設。」
王紹輝一本正經的說道,「這兩個專案是造福我們辛陽四十萬人民的世紀工程,意義重大,足以載入史冊,我們辛陽縣委領導班子絕不允許任何人妨礙專案的建設,同時將無條件配合施工單位在預定的工期內,保質保量的將專案完成,這一點請陳市長您放心。」
兩個人都在打太極,看似表態堅決,實則全是搪塞領導的空話,專案真要是出了問題,他們有的是理由推卸責任,或者說隻承擔很小的領導責任。
這顯然不是陳默叫他們過來的目的,他今天把彭樂山和王紹輝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說是談話,實際上是給他們上緊箍咒,上壓力。
既然這兩個老狐狸擱那裝糊塗,那他就乾脆把話挑明瞭。
「樂山同誌,紹輝同誌,這幾天我去了一趟省裡,省委秦書記邀請我去他的家裡,並在吃飯的時候跟我聊起了咱們洛寧的人事問題。」
聞言,彭樂山和王紹輝的臉色都是一變,他們知道秦光華欣賞陳默,對他極為器重,但冇想到秦光華會把陳默叫到自己家裡去吃飯。
這顯然已經超越普通的上下級關係了,從側麵表明陳默和秦光華的關係比外界猜測的還要親密。
倘若秦光華隻是作為一個上級對下級的欣賞,絕對不可能將陳默叫到自己家裡吃飯。
而且在茶餘飯後聊工作,比任何的談話或者說開會都更有分量。
「你們也知道自從陸書記調走後,市委書記的位置就空著了,劉市長還在省委黨校學習,市裡麵的工作暫時由曹書記主持,我主抓政府這一攤子事情。」
陳默不徐不疾的說道,「秦書記問我在洛寧工作的這段時間有什麼感受,我說最大的感受是乾部隊伍缺乏擔當,缺乏魄力,缺乏責任感和使命感,有些人甚至屍位素餐,占著茅坑不拉屎,工作作風和思想覺悟低下,貫徹上級的指示不到位,甚至是陽奉陰違。」
陳默這一番話說的彭樂山和王紹輝眼皮子直跳,他們不是傻子,哪還能聽不出來陳默這是在敲打自己。
這用詞一個比一個重,缺乏擔當和魄力是態度問題,可是不貫徹上級的指示,陽奉陰違就是原則問題了。
「秦書記聽完我的匯報後,麵色十分嚴肅,他說洛寧持續數年的經濟和發展陷入停滯,不單單是因為地理環境的製約,或者說是政策扶持不到位,更多的原因在人的身上,比如領導乾部不作為,混吃等死,欺上瞞下,乾部隊伍整體的素質和作風糜爛,黨同伐異,劣幣驅逐良幣,這個問題必須要解決,要下決心解決。」
說到這裡,陳默如鷹隼般的眸光射向了彭樂山和王紹輝,「辛陽是我到洛寧展開工作後的切入點,我在辛陽的每一個計劃,每一個部署都關係著辛陽的未來,關係著洛寧的脫貧發展,不瞞二位,我的想法是以辛陽的先發展拉動其他四縣二區的後發展,辛陽要是發展不起來,洛寧就看不到任何希望。」
陳默的語氣中充斥著壓迫的氣息,儘管他冇說什麼批評的話,可是彭樂山和王紹輝的心都情不自禁的提了起來。
辛陽的發展關乎洛寧的未來,陳默是把寶都押在了辛陽,如果他們搞砸了陳默的計劃,結果可想而知。
「記得我剛來洛寧的第一天,就在全市的乾部大會上說了,我在秦書記麵前立下了軍令狀,我冇有任何退路,所以樂山同誌,紹輝同誌,你們也要下一下決心了。」
陳默眸光一凜,「如果二位覺得這個決心難下,怕擔責任,那我就向秦書記說明情況,給二位調整調整工作,讓敢擔當,能擔當,勇擔當的同誌頂上去。」
彭樂山和王紹輝相互對視了一眼,他們知道今天打馬虎眼是糊弄不過去了,陳默要的不是他們的表態,而是擔當,那什麼才能體現出他們的擔當?
自然就是像陳默那樣,立下軍令狀,拿出破釜沉舟的決心。
「陳市長,我是辛陽縣委書記,辛陽的老百姓要吃飯,要就業,要發展,我是第一責任人,今天當著陳市長您的麵,我就把話撂在這裡,辛陽縣委堅決完成您的指示,堅決把您的部署落實到實處,不打一絲一毫的折扣,如果出了問題,我向市委和省委請辭。」
彭樂山在陳默的威迫下,終於咬牙斬斷了自己的退路,冇辦法,他今天不下這個決心,恐怕他這個縣委書記就要給人讓位了。
陳默是決定不了他的去留,可是陳默背後的秦光華可以,他要是不識時務,現實會教他做人。
「很好,樂山同誌你能有這樣的決心,辛陽那邊的事情我就放心了。」
陳默嘴角一勾,「紹輝同誌呢?」
「陳市長,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表個態,從今天開始,辛陽縣政府這一攤出了任何問題,都由我一力承擔,我做得不好那就退位讓賢,絕不拖後腿。」
「好,二位能拿出如此決心,何愁大事不成。」
陳默滿意的點點頭,「明天你們各自寫一份請戰書交到市委,我要讓洛寧市上上下下,看到二位作為領導的擔當和魄力。」
「……」
彭樂山和王紹輝嘴角一抽,請戰書?還要讓全市都知道,這是真不給一丁點退路啊。
在這種重壓之下,他們哪還有心思內鬥,必須要統一思想和步調,確保陳默的決策部署不出任何問題,出了就得想儘一切辦法解決,免得被自願請辭。
「樂山同誌,紹輝同誌,我知道你們下這樣的決心不容易,這是在賭自己的仕途前程,我和市委非常欣賞你們的勇氣,如果辛陽發展起來了,你們當屬頭功,屆時,我相信組織和秦書記一定會予以你們提拔重用,你們不會白付出的。」
陳默給他們畫了一個大餅,彭樂山和王紹輝聽了都麵露喜色。
陳默說了這麼多,總結起來就一句話,乾好了提拔,乾砸了滾蛋。
他們冇有別的選擇,隻能竭儘全力做好陳默交代的每一件事,而這正是陳默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