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不知不覺陳默已經來洛寧一個月了。
在這期間,洛寧市的政局一直在潛移默化的發生變化。
身為市委書記的陸文哲被調離洛寧,前往南江市政協工作,他的調動非常突然迅速,從動議到公示,前後不過一個月。
按理說省委在決定把陸文哲調到南江市工作的同時,就應該醞釀新的洛寧市委書記人選了,但耐人尋味的是,省裡似乎忘了這一茬,於是乎市委書記的位置就這麼暫時空下來了。
然而,真正讓洛寧官場震動的是三天後,身為市長的劉連安在幾乎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被要求前往省委黨校參加學習培訓,而且為期長達半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一時間,議論聲四起。
「陸書記被火速調往南江市政協工作,這樣的調動明眼人都知道是暗降,現在劉市長又突然被要求去黨校參加學習培訓,我怎麼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先調離再查人,據說這是近幾年紀委辦案的慣用手段,陸書記和劉市長不會是被紀委盯上了吧?」
「黨政負責人都不在了,以後洛寧誰說了算?」
「感覺咱們洛寧要出大案子,這麼多年洛寧的發展一直是停滯不前,到底是客觀情況的侷限,還是人為的原因?」
「……」
麵對流言蜚語,劉連安沒有做任何解釋,不過他在臨走前特意召開了一次政府常務會議,明確在他參加學習培訓期間,政府這邊的工作由常務副市長陳默主持,全市上下都要堅決服從陳默的指示和命令。
當然了。
他這麼做不是想幫陳默,純粹是做給秦光華看的,因為秦光華如此大費周章,煞費苦心的把他和陸文哲弄走,就是為了讓陳默掌握洛寧的大權。
他隻有做得讓秦光華滿意了,才能順利的在學習培訓結束後前往常興市主持工作,洛寧這邊的事從此之後與他無關了,他隻是暫時掛著市長的名罷了。
但是黨政一把手全都離開了工作崗位,瞬間讓洛寧市的政治局麵變得微妙起來。
而在一眾市委常委中,最活絡的當屬市委專職副書記曹俊,劉連安離開洛寧的當天晚上,他就迫不及待的找到了組織部部長和紀委書記,三人秘密聊了幾個小時。
這天,在書記和市長都缺位的情況下,市委專職副書記曹俊在陳默的強烈要求下主持召開市委常委會。
十一位常委席位除了缺位的書記和外出學習的市長全部到齊,參會人員超過三分之二,符合會議規程。
「同誌們,今天咱們的議題有三個,不過主要還是討論陳副市長提出的辛陽縣交通基建全麵擴改修一事。」
曹俊口中的辛陽縣是洛寧市下轄的一個縣,陳默來到洛寧的第一件事就是修路,修辛陽縣的路,不是小打小鬧,而是全麵的交通道路擴建改道翻修,標準是雙向六車道,可承載幾十噸的貨車無損通行。
而陳默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洛寧發現的兩座特大煤礦都位於辛陽縣,偏偏辛陽縣的交通極其不便,縣城通往外界的主幹道僅有兩條,而且還都是破破爛爛的水泥路麵,這肯定是不行的。
前世辛陽縣發現兩座大型煤礦後,中樞和省裡這才意識到辛陽縣的重要性,於是共同撥款修了一條高速公路和一條國道直通辛陽縣,方便煤炭的運輸和辛陽縣的內外溝通,不僅如此,辛陽縣火車站也進行了大規模的擴建,火車軌道直接從礦區鋪到火車站用以運煤。
上一世,從國家決定修路運煤到通車前後歷經三年多,而這都是非常寶貴的發展時間視窗,結果這麼好的發展視窗期都耽擱在了修路上。
如果辛陽縣的基建能早點跟上,這個地方會以超乎想像的速度發展起來。
所以,陳默走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全力推動辛陽縣的交通建設,但是不出意外的受到了一定的阻力和質疑。
「陳副市長,我還是無法理解你為什麼要投入這麼大的人力物力財力去修辛陽縣的路,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這都不是一件劃算的事情。」
曹俊擰著眉頭說道。
「曹書記,修路從來都不是生意,不存在劃不劃算一說,辛陽縣是國家級重度貧困縣,要想改變辛陽貧困落後的現狀,修路是前提,路不通談何發展經濟,在座的諸位肯定都聽說過要想富先修路這句話吧?」
陳默並沒有把他執意要去辛陽縣修路的真正原因說出來,這件事要暫時保密,因為陳默還有別的打算。
但也正是因為他沒有將實情相告,曹俊他們才無法理解陳默的行為,就算要修路,辛陽縣也不是優先順序最高的。
「修路我不反對,可是將市裡這一年度的交通基建預算全部投入到辛陽縣,那別的縣怎麼辦?市裡怎麼辦?」
頓了頓,曹俊又說道,「你交給市委的報告我看了,除了政府本身的預算,你還要舉債五個億,一半用以修路,一半用來擴建辛陽火車站,陳副市長,你的手筆是不是太大了?兩筆款項共計七億五千萬,就算是省會南江也不會一次性拿出這麼多錢來修路吧?」
洛寧市這一年度交通基建預算為兩億五千萬上下,陳默將這筆錢全部投在辛陽縣不說,還要舉債五個億,這就是七億五千萬,修什麼樣的路,多大的工程量能燒掉這麼多錢?
「曹書記,我這麼做自然有我這麼做的理由,辛陽縣的路必須要修,而且不是七億五千萬,是十億五千萬,我會向省裡申請一次專項資金用以辛陽縣道路的擴改建。」
陳默語氣篤定的說道,「請你和市委相信我,辛陽縣的路不會白修,未來這些路會十倍百倍的回報咱們洛寧市,如果曹書記你和其他同誌覺得我的決定有問題,可以持保留意見,將來這件事出了問題由我一力承擔,追責也追不到你們身上。」
說到這裡,陳默陡然提高了音調,「但是,如果今天這件事還是無法在常委會上獲得通過,我將向省委說明情況,由省委做出決斷,如果事情到了這一步,我想大家臉上都沒麵子。」
陳默這話無疑是將了在座的所有人一軍。
倘若這件事真鬧到了省裡,大家都得挨批評,省裡會說陳默不成熟,不會團結地方上的同誌,不會在內部解決問題。
同樣的,省裡也會說曹俊他們不懂配合新來的同誌開展工作,不把省裡的指示當回事,陽奉陰違,政治立場有問題。
到時候誰吃虧?肯定是曹俊他們,因為陳默的後台是秦光華呀。
而陳默正是抓住了曹俊等人的這一心理纔敢將他們的軍,更何況他也說了,曹俊可以持保留意見,會議記錄在案,到時候這個專案出了問題板子也打不到他們身上。
這就是陳默政治上的圍三闕一之術,隻要曹俊不是蠢貨就知道該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