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寧市委辦公樓。
市委書記陸文哲的辦公室。
「陸書記,您說秦書記為什麼要把陳默調到我們洛寧來?是明升暗降,還是過渡鍛鏈?」
說話的是洛寧市市長劉連安,兩人是老搭檔了,以前在一個區裡工作過,後來兩人幾經輾轉又被安排到一起搭班子。
而且這一搭就是四年,兩人的屁股底下就跟生了根似的,死活挪不動窩了。
「秦書記的心思誰能猜得透呢,不過這個陳默確實是個人物,年紀輕輕就已經爬到了副廳,關鍵是他居然能用不到三年的時間把原本經濟吊車尾的平山的經濟搞到全國百強,經濟增幅比肩蘇省和滬海的兩個拔尖的地區,這不得不說是個奇蹟,我覺得他來咱們洛寧應該是件好事。」
陸文哲對陳默並不陌生,應該說整個漢西省的乾部都對陳默不陌生,因為陳默這兩年冇少在開會的時候做發言,省裡甚至要求各市縣都要派領導乾部去平山學習考察。
陸文哲一年前還親自去過一趟平山,隻可惜當時陳默不在縣裡,而是外出招商引資去了,是沈心語接待的他。
「咱們洛寧的老百姓一聽說他要調到洛寧來工作都高興得很吶,盼星星盼月亮的,都說他來了,洛寧的苦日子就熬到頭了。」
劉連安的語氣中略帶酸味,他在洛寧乾了快四年了,也算是儘心儘力,也曾絞儘腦汁的想要把洛寧的經濟搞起來,結果卻是一點起色都冇有。
搞經濟真的是太難了,看別人信手拈來,覺得眼睛腦子都會了,可是一上手就麻了。
陳默一個年紀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省裡叫他來洛寧擔任常務副市長,也就是政府的二把手,這是來分他的權的呀。
雖說他是市長,可是麵對一個背靠省委書記的常務副市長,他也得小心翼翼的,他不給陳默麵子,還能不給秦光華麵子嗎?
換而言之,以後市政府這塊他可能就不是說一不二的存在了,陳默仗著自己是常務副市長以及秦光華的支援跟他分庭抗禮。
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因為搞經濟就涉及到決策決定,兩人的想法和意見難免會出現分歧,到時候有得鬥了。
「老劉,你這情緒可不太對啊,咱們倆工作上是搭檔,私底下是朋友,我勸你不要給自己找麻煩,他畢竟跟秦書記關係匪淺,而且能力不容小覷,據說他在安陽縣工作的時候,連鄭書記的學生都被他搞進去了,這種人絕非善男信女,你要是惹到他不高興,他再去秦書記那裡打你的小報告,你就難受了。」
陸文哲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從劉連安的語氣中他已經猜到了這位老夥計心裡想的是什麼。
如果陳默背後冇有秦光華撐腰,倒是可以挫一挫對方的銳氣,要讓這位年輕的同誌知道洛寧不是平山,在這裡他說了不算。
可惜冇有如果,誰不知道陳默深受秦光華器重,第一次親自點將讓他去挽回近乎不可能挽回的萬眾汽車的專案,第二次又親自調他去平山查盤踞在當地二十餘年的官商勾結的黑惡勢力集團。
陳默呢,也是不負所望,兩次都出色的完成了任務,如此這般他纔得到了秦光華的賞識和提攜,直接從縣紀委書記成了縣長,現如今又到洛寧來擔任常務副市長,劉連安要是給陳默穿小鞋,恐怕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是有手段,可我也不是吉娃娃,洛寧市的市長是我,他要不給我麵子就別怪我不給他麵子了。」
劉連安有些不忿的說道。
「老劉,你聽我一句勸,隻要他做得不是特別過分,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去乾吧,他乾好了,你這個市長不也是跟著沾光嗎?」
這話倒是冇毛病,如果陳默把洛寧市的經濟搞起來了,劉連安作為洛寧市市長,那政績肯定會算他一份。
事實上,一個政績受益的是整條與之相關的鏈條上的所有人,就比如招商引資乾好了,具體招商引資的人,招商局領導,市裡分管招商工作的副市長,市長,還有書記,他們臉上都有光,年底組織部的乾部考覈那都是加分的。
所以,領導不用事事都懂,事事都親力親為,隻要能選對人,後麵等著躺贏就行了。
因此有能力的人幾乎不會受到領導的打壓和排擠,領導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我知道陸書記,我這個人的脾氣你是瞭解的,別人敬我一尺我敬別人一丈,可別人要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仗著自己有所謂的靠山就目無組織紀律,那我也不會忍氣吞聲,隻要我還是洛寧市市長一天,我就不能讓下麵的人騎到我脖子上。」
從劉連安這番話中就能聽得出來,他其實是不想跟陳默發生矛盾的,但前提是陳默不要把事做得太過分,仗著有秦光華撐腰就不把他這個市長放在眼裡。
雖說他未必鬥得過陳默,甚至得罪不起對方,但他這個人也有幾分土性,受不了太多的窩囊氣,陳默要是讓他不痛快,他就讓陳默不痛快,雙輸總好過單贏。
「我覺得你多慮了老劉,那陳默三十歲不到就能爬到副廳,絕不單單是靠秦書記的提攜,更多的還是他的能力,我說的不光是做事的能力,還有政治頭腦和政治素養,若非如此秦書記也不會拽著他的頭往上拔。」
陸文哲對秦光華這位省委書記還是挺尊敬的,他覺得秦光華是個頗有政治智慧的領導,能被他器重賞識的人,方方麵麵都不會太差勁的。
而隻要陳默能遵守基本的政治規矩,該匯報匯報,該打報告打報告,擺清自己的位置,他和劉連安也願意配合陳默一同把洛寧市的經濟搞起來。
還是那句話,洛寧的經濟搞起來了,對他和劉連安有百利而無一害,所以他冇有理由給陳默的工作使絆子,除非對方不當人,那別說是劉連安了,就算是他都忍不了。
「但願如此吧,我最怕的就是這種關係戶,偏偏他還是個有能力的關係戶。」
劉連安無奈的聳了聳肩,他想像中的陳默是個傲氣十足,狂妄不羈的年輕人,少年得誌難免目中無人。
然而,真實的陳默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你也不用想太多,明天他人就過來了,到時候咱們探探他的底,看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