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正銘在平山縣視察調研三天,每一天都有巨大的收穫和意外之喜。
就比如第二天,陳默陪同羅正銘一行去了平山工業園。
這個工業園幾乎是舉全縣之力建成的,規劃設計的非常漂亮,內部的基礎設施和服務足以媲美沿海發達城市。
就比如工業園的路清一色的都是雙向四車道瀝青路,電力和供水有獨立的係統,消防站就在旁邊,二十四小時待命,並且各個部門都在工業園設有辦事處,企業辦事在工業園內就能辦理,不需要來回跑,浪費時間和精力。
一年前工業園開工之初,不管是內部還是民間都有異議,說陳默強推此事並非是為了平山的發展,而是為撈政績做的麵子工程,他們說平山這樣的地方壓根沒必要建什麼工業園,能有幾個企業來平山投資,還值得專門建個工業園啊。
然而就是在這種巨大的非議聲下,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工業園全麵建成,這速度可以說是超乎想像。
負責建設工業園的副縣長是陳默親自提拔上來的,陳默給他的任務非常艱巨,他非但沒怕,反而在陳默麵前立下軍令狀,如果不能按期完成工業園的建設,自願辭去一切工作。
壓力就是動力,在他的命令下,工人們二十四小時輪班乾,一切手續和流程從簡,甚至是先幹活,同時走審批流程,如此才提前一個月完成工業園的建設。
而後,陳默招商過來的企業便開始陸陸續續的入駐,從兩三家到十來家再到幾十家,幾乎每天都有新的企業落戶工業園,狠狠的打了那些唱衰工業園必爛尾的黑子的批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羅正銘在聽了工業園從規劃設計到建成投用的曲折後,忍不住問道,「縣裡麵搞工業園,你的想法很大膽啊陳默同誌,這個占地幾百畝的工業園要是建成了沒有幾家企業入駐,那就是你主政平山的汙點,我想以你的聰明不會料想不到這一點,可即便如此你還是能頂著那麼大的壓力推進這個事情,不容易啊,你就不怕把事情搞砸了?」
羅正銘原以為陳默一直推崇的平山工業園就是個小的工業園區,直到陳默介紹說這個園區耗資數千萬,占地幾百畝,他才意識到陳默的野心和魄力。
如此規模的工業園,即便是放在南江都排的上號,可南江是省會城市啊,平山就是一個縣,哪用得著投入這麼多的資金和土地搞這麼大的工業園,所以人才說陳默這是為了撈政績。
當時,陳默給羅正銘的回答是,「平山沒有退路,必須要建成高標準,高規格,占地麵積大的工業園以迎接大量的企業入駐,如果不把招商過來的企業放在一塊區域集中管理,而是任由他們自己選址建廠,將會造成很多麻煩的事情。」
科學的管理和規劃是發展的重要因素,工業園承擔的就是這份職能,工業園周圍沒有居民,加上完善的基建和服務,比來投資建廠的企業自己選地方,再要求政府對接建設基礎設施好多了。
「用自己的政治前途做賭注,你倒是蠻有魄力和膽識,現在工業園有多少家企業?預計年工業產值能達到多少?」
「截止到上個月,工業園共入駐四十四家企業,涉及生物醫藥,電子科技,汽車製造,紡織印染,化工冶煉等領域,年生產總值預估會達到十五到二十億。」
這是一份讓人感到震驚的成績單,一個縣擁有這麼多的企業,還涉及到如此多的領域,簡直難以置信。
但事實就擺在羅正銘的眼前,羅正銘甚至在園區看到了瑞康科技,森海服飾,萬眾汽車這樣的知名企業,這說明陳默口中的四十四家企業入駐並非是濫竽充數。
「你們平山的發展模式確實是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陳默同誌,我希望你能將平山發展的模式和經驗寫成一份材料報告交給中樞,如果可以的話,平山模式將會在全國推廣開,形成發展學平山的潮流。」
當初農業可以學大寨,如今發展也可以找個標杆。
羅正銘覺得陳默在平山研究製定的城市發展模式和方向以及積累出來的經驗都非常寶貴,值得各地方學習。
如果全國所有的縣都能領悟到平山的發展經驗,不說每個縣的經濟都能實現恐怖的飛速增長,至少經濟大跨步是少不了的。
第三天。
羅正銘接連去了兩個村,與村民們當麵交談,詢問他們農業生產上的事情和問題,以及大家最希望中樞在哪方麵做出調整。
他是分管農業部的副總,對這塊的話語權幾乎是百分百的,隻要不是涉及到原則問題,他都能拍板。
村民們實打實的向羅正銘反映了一些問題,比如希望政府減輕或者取消農業稅,再比如重新分配土地,還有日益尖銳的宅基地分配問題。
羅正銘當場表態會認真研究他們提出的問題和困難,並形成報告和建議上報中樞,由中樞統籌解決。
羅正銘離開平山前的晚上,他又聽取了陳默代表平山縣政府做的未來十年平山發展方向和綱要。
陳默勾畫的藍圖如夢如幻,聽得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要是十年後平山真的能達到他說的那種程度,那平山的各個方麵都不會比東部沿海的一線城市差。
「陳默同誌,你說當下平山的發展依靠招商引資,因而需要政府想盡辦法調動民間資本參與經濟發展和建設,就像當下的國家發展需要大力引進外資參與國內的經濟建設一樣,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羅正銘道,「外資進入國內市場固然有好處,卻也有不少弊端,最簡單的就是外資會衝擊本土企業,扼殺本土企業的生存空間,畢竟國內的企業難以和國外的進行競爭,另外中樞一些領導的想法是造不如買,尤其是在高新技術方麵,你覺得我們是該放棄這一領域的競爭,專心將自己打造成世界工廠,還是在承接西方國家低端製造業轉移的同時,堅持獨立自主,努力向高新技術產業發起衝擊,打破西方國家的技術封鎖?」
類似的問題,羅正銘曾經問過秦光華,秦光華的回答他還是比較滿意的,起碼算是跟他是一路人。
可有的人就不一樣了,完全就是跪久了站不起來,或者說是綏靖心態,鴕鳥心態,不願意冒風險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精力衝擊高新技術產業,打破西方國家的技術封鎖和壁壘。
天天嚷嚷著要做世界工廠,反正國內有的是廉價的勞動力,而高新技術產業是西方國家的特許,國內的企業都不行。
「羅副總,當下我國勞動力充足,勞動力廉價,西方國家都在加速將低端製造業向我國轉移,這是我們發展的機會,我們應該發揮出自己的優勢加速使我國成為真正的世界工廠。」
低端製造業是高新技術產業的基礎,要想打破西方國家的技術封鎖,低端製造業是基礎。
「但是低端製造業終究是利潤太低,絕非長久之計,所以這隻是一個過渡或者說資本,經驗和技術積累的過程,等這些條件成熟完備,我們就可以進軍高階高新科技產業,逐漸取代西方國家在高科技產業的主導地位和話語權。」
「這個時間最好是在五到十年內,十年足以讓我們完成資本積累和技術積累以及人才儲備,十年後全麵佈局高新科技產業,如此再過十年,我們和西方國家在這領域恐怕就攻守易型了。」
羅正銘聽著陳默的話,眼神精光直放,「可是有一些人覺得我們安心做好世界工廠就行,沒必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財力物力去跟西方國家搶飯碗,反正全球一體化,我們想要什麼都可以買得到,你如何看待這一說法?」
「羅副總,農村有句俚語,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靠人不如靠己,教員也曾說過,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我們絕不能沉浸在世界工廠的美夢中沾沾自喜,當下全球一體化程式在加速,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生態位,但是世界政局風雲變幻,如果有一天西方國家在高新科技產業對我們進行製裁,我們又當如何?難道要用衣服褲子百貨日用品還擊嗎?」
羅正銘連連點頭,看得出來他對陳默的回答非常滿意。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正如陳默所說,教員早就為這個問題指明瞭方向,吃過的虧不能再吃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