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陳默的擔心是多餘的。
柳國棟向秦光華丟擲橄欖枝,秦光華拒絕之後就把這件事跟徐遠誌說了。
現在徐遠誌就是他腳下的船,他能不能在半年後調任廣深或者蘇省省委書記,以及日後的仕途命運全看徐遠誌了。
而柳家這邊肯定會給他穿小鞋,成為他調任這兩省省委書記的阻力和絆腳石,畢竟他拒絕了柳國棟的利益交換就是在跟柳家為敵,柳家自然是不願意看到他上位。
「光華,你來一趟望春園,中樞安排我和幾個老朋友在這裡養心,既然你來了上京,就過來坐坐吧,咱們也是有好些年沒見了。」 伴你讀,.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望春園是中樞專門為退休的中樞領導建的一座度假莊園,這裡環境清幽,有專業的照顧領導起居的團隊,基礎設施不僅完善而且十分先進,是非常理想的養老聖地。
這裡的老人隨便拎出來一個,那都是曾經出現在新聞播報中的存在,他們看似退休了,可是影響力和餘威尚在,畢竟黨是非常講究資歷和威望的,他們恰恰就是有這兩樣東西。
秦光華離開中組部直奔望春園拜見徐遠誌,見麵後兩人聊了大概有兩個鐘頭,具體內容是什麼不得而知,隻是在聊完之後秦光華臉上有凝重,也有希冀和振奮。
「小秦,這兩年上麵的鬥爭非常激烈,我估計黨內可能會有大的變動,風浪將至,你要有心理準備。」
這是徐遠誌跟秦光華說的話,儘管徐遠誌隻是隨口一提,可是秦光華依舊能從這句話中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肅殺和壓抑。
隻可惜他沒有資格參與其中,他現在隻是候補中委,就算是開中樞全會,他都僅僅隻能列席旁聽,連投票的資格都沒有。
「徐老,柳家那邊……」
徐遠誌似乎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柳家老二不過是個主持工作的副部長而已,就算他是部長,也決定不了誰去主持廣深和蘇省的工作。」
從徐遠誌的語氣中就能聽得出來,他壓根沒把柳國棟放在眼裡,不過這也很正常,他跟柳家老爺子是一個時代的人物,甚至退休之前排名更靠前,自然不會把一個小小的常務副部長當回事。
可是在其他人眼裡,柳國棟那就是國家人事部的二把手,正部級的任命他或許沒資格拍板,可是副部級他的意見就很重要了,甚至隻要他這邊點頭,中樞就不會否決。
這就是柳國棟手中的權力,能不把他放在眼裡的人,寥寥無幾,剛好徐遠誌算一個。
「我是怕柳家打壓我。」
秦光華當然知道柳國棟當不了家,可是他能提意見或者反對這個決定,他作為主持日常工作的副部長,他的意見影響還是很大的。
「放心,他說的話分量也百分之一都沒有。」
徐遠誌笑了笑,「不過廣深省委書記你是別想了,按照慣例這個位置都是由資深中委任職,然後要進局的,你現在不過是候補中委,能爭取的是蘇省省委書記。」
徐遠誌說的話一針見血。
別看廣深省和蘇省是國內排名一二的經濟強省,雙方的經濟相差也不是特別大。
但這兩個省的政治地位可不一樣,蘇省的省委書記都是中委,但是廣深省委書記全都是局委,中間差著半個台階呢。
「我明白老領導。」
秦光華並不奢望廣深省委書記,除非出現奇蹟,打破慣例的任命,否則的話廣深省委書記這個位置確實不是他能覬覦的。
「還有,柳家可不會輕易放棄你,除非是對你徹底失望。」
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呢,徐遠誌一語成讖。
秦光華回到漢西的第三天,突然接到了柳家中年一代的領頭羊,柳國棟的大哥柳國凱以私人名義給他打來的電話。
這一通電話可不簡單,柳國凱的言辭看似溫潤,實則句句暗藏鋒芒,既有懷柔拉攏之意,也有壓力威逼,甚至暗示他不要站錯了隊,毀了自己大好的前途。
「光華同誌,我們柳家感念每一個對柳家抱有善意和幫助的人,大家工作中是同誌,私底下是朋友,是利益共同體,所以我希望光華同誌你能慎重考慮清楚,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舉手之勞便能為自己鋪一條康莊大道,何樂而不為。」
麵對柳國凱的威逼利誘,秦光華說沒有壓力是假的。
柳國棟是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他能做的就是在人事任命上向中樞提出自己的建議和想法,最壞的結果無非是摁住他再往前邁一小步的機會。
但是柳國凱可就不一樣了,對方是審計署的一把手,審計這兩個字重若萬鈞,相當於監考老師,他們對各省報上去的報表資料和資料擁有審計的權力,倘若柳國凱針對漢西省的話,結果可想而知。
這年頭哪個省報上去的gdp和財政方麵的資料沒有點水分或者說問題。
一般情況下,隻要問題不是特別大,審計署也不會吹毛求疵,可是真要上綱上線,那也不是不行,這纔是秦光華擔心的事情。
如果柳國凱要對他們漢西報上去的各項資料資料進行全麵的審計覈算,審出問題是在所難免的,到時候他這個省委書記就難受了。
不過饒是如此,秦光華也沒有妥協,沒辦法,妥協不了,特別是那天見過徐遠誌,兩人聊了兩個鐘頭後,他就更不可能再跑去跟柳家混了。
「國凱同誌,你和國棟同誌說的沈心語同誌的問題,我回來之後就指示有關部門的同誌進行了覈查,結果是沒有發現問題,不過我們還會做更深入的調查,一旦發現問題絕不姑息。」
秦光華這一句話就表明瞭自己的立場和態度,沈心語同誌沒問題,他是一定要提拔對方的,這個決定不會改變。
「我們家老爺子讓我給你帶句話,不要被有些人矇蔽了雙眼,大廈將傾,何必為他們當槍使。」
柳家的老爺子是個大人物,真正的大人物,可是那又如何,他隻是中樞的一部分,代表不了中樞的意誌。
徐遠誌說柳家正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別看當下柳家聲勢正旺,實則危機四伏。
有句話說得好,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下一步就該樓塌了。
到底誰大廈將傾,尚未可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