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
中組部常務副部長的辦公室。
隻見兩個身穿休閒中山裝,頭髮略顯花白,但又都精神抖擻,目光矍鑠的中年人相對而坐。 超順暢,.隨時讀
其中一個如果陳默在這裡的話,一定不會感到陌生,他就是漢西省委書記秦光華。
而坐在他對麵的這個人來頭更唬人,對方是中組部副部長柳國棟,人稱柳家二爺。
「光華同誌,這次請你過來是我代表中樞跟你聊一聊下一步對你的工作安排,明年就要換屆了,你自己有什麼打算?中樞想聽聽你個人的想法。」
柳國棟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讓人忍不住生出親切之感。
不過秦光華當然不會被對方的笑容迷惑,柳國棟那可不是個善茬,這次叫他過來,恐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柳部長,我自己沒什麼太多的想法,服從組織安排,如果組織還要讓我工作幾年,我就再出把子力,要是希望我早點退居二線給其他同誌讓位,我也欣然接受。」
秦光華嘴上說的好聽,退居二線也行,繼續工作也管,實際上他當然是想再進一步,繼續為人民服務。
畢竟為人民服務幾十年了,突然離開的話,肯定是悵然若失的,簡單來說就是不得勁,而這種不得勁來的越晚越好。
「光華同誌,你在漢西這些年做出的成績有目共睹,四年前你剛到漢西的時候,漢西各個方麵都還比較落後,但是現在的漢西已然不復當年的貧苦,四年間漢西的經濟高速發展,城市麵貌煥然一新,這些中樞都看在眼裡,領導對你的評價都很高。」
柳國棟笑著對秦光華誇讚了一通,這話聽得秦光華心裡很舒服,這些年他在漢西確實是殫精竭慮,為的就是乾出成績,仕途上再進一步。
畢竟他今年才五十七,距離退休還有幾年呢,倘若他能再往前邁一步,就可以七十退休,那又能再乾十年。
權力是春藥,隻要手握權力,衰老就可以慢上幾分,而一旦放了權力,人就會肉眼可見的衰老。
「中樞和領導能看到我的工作成績就好,不過我也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在其位謀其政,要是我在漢西這些年還不能帶著漢西的人民過上更好的日子,那我這個書記就該挨罵了。」
秦光華謙遜的說道。
「前兩天開會,有位領導說光華同誌你很會搞經濟,你們漢西那個萬眾汽車的專案就是典範,現在國家就需要你這樣的領導幹部來把控大局方向,你恐怕還不能退居二線啊光華同誌。」
聞言,秦光華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同時麵不改色的說道,「隻要黨和國家需要,我隨時聽候安排。」
「廣深和蘇省的書記明年都要退了,中樞正在考慮接下來派誰去主持大局,這兩個地方關乎著我們國家的經濟命脈,是全國經濟發展的引擎,容不得一點差池,所以中樞覺得要委任一個穩重又有改革魄力,懂得搞經濟的同誌,光華同誌你就比較符合條件。」
柳國棟說道,「當然了,除了你光華同誌,還有三個同誌也比較符合條件,中樞的意思是由我跟你們紀委做一次前瞻談話,初步敲定一下人選。」
這話透露出來的資訊已經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
四個人隻有兩個人可以成為廣深或者蘇省的書記,而初步的篩選權就在柳國棟手裡,儘管他不能最終拍板決定,可是他作為中組部主持日常工作的副部長,他的考察意見是非常重要的。
「柳部長,如果我能調任廣深省或者蘇省書記,我一定會幹出成績,三年內我會確保我主政的地方經濟增長累計達到百分之三十,全麵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秦光華說了一大堆他能做到的成績和目標,然而這都不是柳國棟想聽的。
聽完他的話,柳國棟隻是淡淡的說道,「光華同誌,我個人是比較傾向於你的……」
旋即,他話鋒一轉,突然問道,「哦對了光華同誌,我聽朋友的孩子說你們漢西有一位叫沈心語的同誌,這位女同誌很厲害啊,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就已經快要成正處級領導了,當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來了來了!
秦光華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陳默跟他說過,沈心語是柳家和沈家暗中角逐較量的一個點,柳家在暗中壓製沈心語的晉升,陳默在盡力幫助沈心語,如此一來他就被迫捲入了這場政治暗鬥中。
現在柳國棟特意把他從漢西叫到上京來談話,又暗示他在廣深和蘇省書記的任命上有一定的話語權,可以向上麵推薦他,再接著就提到了沈心語,接下來柳國棟要說什麼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這個事我不太清楚。」
秦光華裝起了糊塗。
「光華同誌,我是覺得年輕人要多在基層鍛鍊鍛鍊,多輪輪崗,不能升的太快,就算是她很有能力,那也要磨練磨練心性,太過年輕走上高位不是件好事,光華同誌你覺得呢?」
柳國棟看似說的隨意,其實語氣中的咄咄逼人溢於言表,他的意思很簡單,沈心語不能提拔了,就讓她在原地保持不動。
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他相信秦光華能聽得出來自己話中的意思。
「柳部長,你說的這個情況我不太清楚,不過回去之後我會關注一下的。」
秦光華不鹹不淡的說道。
柳國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秦光華會給他這樣的回答,就關注一下,然後呢?
難道秦光華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不可能,秦光華在官場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要是連這點意思都聽不出來,那就白混了。
這是在敷衍他,故意裝糊塗罷了。
「光華同誌,我的意思是這種風氣不能助長,年輕人有幹勁不假,可是也缺乏老同誌的經驗,要不中樞怎麼會決定在老同誌中挑人去廣深和蘇省挑大樑呢,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光華同誌。」
秦光華挑了挑眉頭,「我明白柳部長,回去之後我會關注這件事的,要是這位同誌存在違規提拔,我一定嚴肅處理。」
柳國棟眼睛一眯,眼底掠過一道冷光,「看來光華同誌心裡早有計較,既然如此,咱們的談話就此結束吧。」
「好,那我就先走了柳部長。」
秦光華沒有絲毫留戀,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不是他能放得下,而是他沒得選擇,站隊隻能站一邊,腳踏兩條船,必死無疑。
「但願這次沒站錯。」
秦光華暗暗祈禱著。
殊不知這個他連麵都沒見過,卻要賭上政治命運的女人,此刻正在陳默的懷裡撒嬌。
得罪人的事都讓他幹了,福卻便宜了陳默,哪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