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晨光熹微
今天的平山縣委縣政府似乎與往常不一樣,按理說這個點縣委大院是比較冷清的,可是現在大院門口和外圍區域卻聚集了大量的民工、老百姓和公司的員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縣委縣政府的執勤人員和保安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當即撥通了報警電話,告訴他們有不明身份的人圍堵縣委縣政府。 超貼心,.等你讀
警情中心一聽這話頓時嚇了一跳,當即向局領導匯報,並協調局裡和附近派出所的同誌立即趕到縣委縣政府處理這一突發情況。
今天的值班領導是政委王金華,他接到匯報後絲毫不敢耽擱,帶人拉著警笛,火急火燎的趕到了現場,耐心的與圍堵縣委縣政府的人員進行溝通,安撫他們的情緒,避免情況進一步惡化。
「大夥聽我說,你們有什麼訴求要通過合法的渠道,合法的手段去達到,不能跑到這裡來擾亂秩序,你們現在的行為已經違法了,圍堵政府機關造成嚴重後果的要坐牢,我希望你們趕緊散了,免得造成更惡劣的影響。」
王金華看著麵前把縣委縣政府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頭皮一陣發麻,他估摸著這至少得幾百號人,而且大多是在工地幹活的民工,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今天鬧出了流血的群體衝突,他這個公安局政委,包括正在趕來的局長徐安山都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他這個級別也答應不了這些人的任何要求,他隻能維持現場秩序,安撫群眾的情緒,等待領導過來處理。
此時的他臉上充滿了凝重之色,精神緊緊的繃著,因為在他眼裡這些情緒激動的工人就是一堆乾柴,稍微有個火星子就要出大事。
「我們的訴求很簡單,你們馬上把高總放了,要不我們就不走。」
「對,不放人我們就不走,你們這幫吃人飯不拉人屎的東西,無緣無故抓了高總,導致我們工地停工,整整兩個月的工資發不出來,我們不來這討個公道,我們去哪?哪裡是合法途徑,什麼是合法方式。」
烏泱泱的人群中,幾個滿臉火氣,帶著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大聲嚷嚷道。
什麼犯法不犯法的,幾個人圍堵縣委縣政府是違法犯罪,可是這幾百號人圍堵縣委縣政府,那就是法不責眾,有本事把他們都抓起來。
「高總是誰?」
王金華還不知道這場圍堵縣委縣政府的戲碼是高家在暗中主導的。
其實陳默想過到底要不要提前把高家要圍堵縣委縣政府的事告訴徐安山和王金華,斟酌再三後他決定不說。
高明海精心策劃這麼一出並不知道他已經知道高家要圍堵縣委縣政府,倘若高明海知道他策劃圍堵縣委縣政府的計劃已經暴露,那肯定會取消行動。
但這不是陳默希望看到的,為了防止他這邊走漏風聲,陳默隻把高家要搞大新聞的動作向秦光華做了匯報,徐安山和王金華並不知曉內情。
「你少裝糊塗,高總就是高明山。」
又一個人說道,「富城地產集團的副總,是咱們平山好幾家建築公司的總負責人,你們突然把他抓了,工地被迫停工,我們的工資也發不出來,我們去找公司討債,公司說他們也沒辦法,工資發放必須要高總簽字才行,可是紀委的人把他帶走了,到現在都一個星期了也沒個結果,你們拖得起我們拖不起,我們一家子等米下鍋呢。」
一聽對方提到「高明山」,王金華瞬間意識到這並不是簡單的群眾熱血上頭圍堵縣委縣政府討說法,這恐怕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有針對性的群體事件。
而且幕後的推手大概就是高家,高明海應該是想以這種方式向陳默,甚至是更上級的領導施壓,從而達到他要求紀委釋放高明山的目的。
「各位,欠你們錢的是高家旗下的公司,你們應該去富城集團找高明海,他是董事長,你們的訴求他都能解決,不應該跑到這裡來,欠你們工資的又不是政府。」
王金華沉聲說道,「聽我一句勸,該散的就散了,我們政府這邊也會積極的跟富城集團溝通,切實的保障你們的權益,但是你們不能一窩蜂的圍在這裡。」
然而,王金華話音剛落就遭到了質疑。
「人家說了,必須要副總高明山簽字批準,他不簽字工資就發不了。」
「是啊,你以為我們沒去公司問嗎?高副總不在,不光工資發不了,工地也都停工了,我們一下子就沒活幹了,你們到底想幹什麼,一個大老闆你們想抓就抓,抓了還沒個說法,你們還講不講法律了。」
「趕緊放人,今天你們不放人,我們就不走了。」
「放人!!放人!!!」
「……」
一時間,群情激憤。
數百人高聲呼喊放人。
從縣委縣政府門口一直到政府前的大馬路,全都被這幫工人和高家下屬各個建築公司的員工堵死,交通陷入癱瘓,交警在數百米外維持秩序,不讓車輛行人往這邊靠近。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縣委縣政府被圍堵的訊息迅速傳開,越來越多的人跑到這邊來看熱鬧,秩序逐漸有些失控。
「領導,我是高明山的舅媽,我想知道我們家明山到底是犯了什麼罪,你們抓了他七天了,至今我們連他個麵都沒見到,就算他犯的是死罪,你們也得讓我們家屬見個麵啊。」
站在人群前麵的老太太對著王金華說出了自己的身份,她自稱是高明山的舅媽,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至於高明山的父母,也就是高明海的父母,早已經被安排國外頤養天年,好多年都沒回來了,高明海不叫他們回來,因為他不想父母被連累。
「我是高新成的媽,你們憑什麼抓我兒子,我兒子到底犯了什麼法,你們這些當官的簡直是無法無天,說抓人就抓人,難道我們這些老百姓在你們眼裡就是畜生嗎?沒有一點人權?」
王金華掃了一眼這兩個自稱是高明山和高新成家屬的人,旋即對著附近的幾個人又問道,「你們呢?」
「我是明山的姑父。」
「我是明山的表姨。」
「我是高新成的堂哥。」
「……」
這一窩幾十口子人都是高新成和高明山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姨,他們就一個目的,要求相關部門釋放高明山和高新成,並且嚴肅追責紀委書記陳默的責任。
「我們都打聽過了,下令抓明山和新成的就是那個剛從上麵空降下來的紀委書記陳默,他簡直是胡搞亂搞,沒有證據就抓人,這種人憑啥當領導,他要是再幹下去得害多少人。」
「我們強烈要求省裡介入調查,他才二十多歲,畢業都沒幾年呢,是怎麼幹到縣紀委書記的,要我說這人明顯是個關係戶,你們這些當官的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拿我們老百姓當空氣是嗎?」
「沒錯,必須嚴懲紀委書記陳默,嚴查此人,給我們一個交代,他是如何在這個年紀成為紀委書記的,裡麵有沒有什麼黑幕和見不得光的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