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連串的忽悠加套路之下,陳默到底還是撬開了高明山的嘴。
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後,高明山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越說越讓人震驚。
高家的發家史簡直就是平山黑惡勢力的兼併史,從包工頭到建築集團,從盜採山礦到壟斷建築行業,從威脅恐嚇到綁架殺人,無惡不作,無敢不為。
高家是在那位神秘的老爺子的暗中扶持下,通過權錢交易,權色交易,權權相易,威逼利誘等手段,一步步成為平山隻手遮天的存在。
「平山縣黨政領導班子中,有沒有你們高家的保護傘?」
對於這個問題,陳默心裡其實早就有數了,他問這個問題就是想通過高明山給的答案來驗證一下他是不是說的都是真話。 超順暢,.任你讀
如果在這麼重要的問題上,高明山都沒說謊,那其他的事情就更沒必要了。
不得不說,陳默做事還是蠻縝密周全的,甚至可以說是滴水不漏,這在他這個年紀是非常難得的心性和品質。
「有,整個平山縣黨政領導班子幾乎都收過我們高家給予的好處,唯一統戰部部長是個例外,不過那也是因為我們不想拉他下水。」
高明山說到這個居然還有些得意,能把一個地方的黨政領導班子全都腐蝕殆盡,為他們高家所用,這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也就是統戰部對他們高家來說作用不大,倘若這個位置跟公安局局長一樣對高家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那對方根本別想獨善其身,你不貪都得絞盡腦汁,無所不用其極的拉你下水。
如果這樣都不行,那就隻能向上找關係把你這個人給擼了,換個識趣的人上來。
「具體說說吧,你們都是怎麼把他們拉下水的。」
而後,高明山便開始講述他是如何在高明海的支使下,將這兩位黨政一把手給拽上高家這艘賊船的。
劉一鳴屬於欲拒還迎型的,剛開始還裝裝樣子,直到高家送了他五斤金條,他終於繃不住了,隻留下一句「看人真準」。
後來,高家又投其所好,每個月給他找一個人妻少婦,而且必須是良家的,混夜場出來賣的他不要,處的也不要,要不說這人跟人的癖好能比人跟豬的差距都大。
這些年下來,高明山說他累計給劉一鳴找了六十多個人妻,都是良家婦女,隻不過他用了手段逼迫對方去服侍劉一鳴的。
而張嶽恆就不一樣了,張嶽恆是塊難啃的骨頭,幾乎可以說是油鹽不進,錢,權,色在他那全都失效了。
但是張嶽恆又不能不拿下,否則的話,政府這塊就有很多事不好辦。
所以,高明海就盯上了張嶽恆的家裡人,叫人綁架了他的孩子,最終逼迫張嶽恆收下了一百萬元,直到現在他的孩子都在高家的控製下生活。
「你們真是無法無天,真把自己當成是平山的土皇帝了?」
聽完高明山說的怎麼拉劉一鳴和張嶽恆下水的手段後,陳默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被人血書舉報的張嶽恆隻是被撤職雙開,而劉一鳴卻是鋃鐺入獄下半輩子,原來一個是沒能抵住誘惑,而另一個是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
高家確實是喪心病狂,竟然敢綁架一個縣長的孩子,就為了逼迫對方下水,其手段之狠辣陰毒,超乎常人想像。
「這都是高明海指使我去做的,他說張嶽恆這個人必須要搞定,此人是政府的一把手,我們要接政府的工程專案,要左右政府的意誌和決策,都離不開張嶽恆的助力,倘若張嶽恆不入高家利益集團,成為其中的一份子,到時候必定給高家的發展壯大造成巨大的麻煩。」
高明山一股腦的把所有的鍋都往他大哥高明海身上甩。
要麼不背刺,要背刺就背刺到底,就像陳默說的,他大哥犯的那些罪死十次都不夠,但是他隻要想辦法減輕自己的罪責就還有活命的機會。
「你口中的老爺子是誰?」
陳默語氣凝重的問道。
他估摸著這個老爺子來頭應該很大,絕對不是明川市這個級別的人物,起碼是在省裡,即便不是任上的省委省政府領導,那也是退休了的,要不然都撐不起老爺子這三個字,畢竟不是誰都有資格叫老爺子的。
「這個我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老爺子,但是我大哥高明海應該知道,他曾經去見過一次老爺子。」
高明山包括其他高家利益集團的人隻知道高家背後有個手眼通天,背景恐怖的老爺子,但這個老爺子是誰,除了高明海誰都不曉得,神秘的很。
不過這也正常,那種身份的人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叫人知道他是誰呢。
「你真不知道?」
陳默皺了皺眉頭,對高明山的回答有些失望,直覺告訴他,這個老爺子絕對是條大魚,如果能抓住這條大魚,那他高低得弄個二等功,這將會成為他仕途生涯濃墨重彩的一筆。
「真不知道,一直都是我大哥高明海跟老爺子單線聯絡,我們連跟老爺子講話都沒講過。」
高明山道,「我也問過我大哥關於老爺子身份的事情,可是每次他都是緘默其口,不願意多聊,也叫我不要多問。」
「平山三任紀委書記都死於意外,但我絕不相信有這麼多的意外,這些事情是不是你們高家做的?」
高明山點點頭,「是的,不過這些事都跟我無關,我也隻是知道,具體負責的是高勝海。」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但是王山的死不是我們高家所為,我大哥高明海在王山死後,也在叫人調查王山的死到底是誰幹的,他很生氣,說是有人往高家頭上扣屎盆子,想把事情鬧大。」
「除了你們還有誰敢對王山動手?」
陳默挑了挑眉頭,從高明山的表情和眼神來看,他應該沒有說謊,而且也沒必要說謊,前麵兩個都承認了,也不在乎再多加一個,除非這事確實不是高家所為。
如果是這樣的話,平山一定還存在一個更神秘的勢力,對方在借刀殺人。
「我們也不知道,查了一段時間也沒頭緒,但王山的死要麼真的是意外,要麼就是有人栽贓陷害,總之與我們高家無關。」
陳默「嗯」了一聲,「好,我知道了,高明山,我給你一天時間,把你剛才對我交代的高家違法犯罪的事實一五一十的寫出來,能寫多少寫多少,儘量一件事不落,按照時間順序,交代清楚地點,涉及到的人,所行之事的手段和經過,還有你能提供的線索證據,統統寫在紙上,這就算是你戴罪立功了。」
「好好好,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寫出來交給你,那能不能不判我死刑?」
「能,但我說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