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縣公安局。
常務工作會議。
局裡的領導和和鄉鎮派出所所長指導員盡數出席,說是領導,但其實他們當中級別最高的也就是局長徐安山和政委王金華,兩個正科級。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這個時候,公安局局長還沒有開始由政府副職兼任,所以並非副處。
今天公安局內部的氣氛有些凝重,因為早先就有小道訊息傳出,這次會議將會進行大範圍的內部職務調整,一些幹部都心情忐忑,惴惴不安,生怕自己被撤職。
「同誌們,大家上午好,今天的常務會議議題就一個,討論研究咱們局相關職務調整和人事安排。」
果然來了。
聽著徐安山的話,大家心中一凜,小道訊息還是準啊,說今天的常務會議就是一場人員大調整會議,果然沒錯。
「小何,你把檔案給大家分發一下。」
徐安山朝著會議工作人員說道。
緊接著,所有人都拿到了一份檔案,說是檔案,其實就是幾張紙,而且前麵一般都是冠冕堂皇的廢話,隻有最後的初步人員調整方案纔是大家關注的重點。
「你們手裡拿到的檔案是我和王政委,仇副局長一同研究討論出來的初步人員調整方案。」
徐安山不徐不疾的說道,「對於這個職務調整和人事安排有異議的可以提出來,說明自己的理由,今天大家就暢所欲言,不要藏著掖著,會上不說,會下猛說。」
徐安山,王金華和仇向民,這是局裡的前三排,徐安山總攬大局,主持日常工作,王金華負責黨務,黨建和思想教育,仇向民是資歷最老的副局長同時兼任人事科科長,他們三個商定的事情,那特麼還有討論的必要嗎?
「怎麼都不說話呀各位,是有什麼顧慮,還是覺得這個方案很好,都表示贊同?」
徐安山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這份職務調整和人事安排名單是市局批準通過的,也給陳默看了,陳默隻說了一句話,「隻要你們覺得這些人跟高家利益集團沒有牽扯就好」。
縣公安局其實跟紀委一樣,都快被高家腐化成篩子了,不知道多少人淪為高家的鷹犬,有些人幾乎是三天兩頭的就往高家名下的會所跑,說是檢查工作,實則是偷偷學外語。
徐安山和王金華作為平山縣公安係統的老人,他們可太知道誰被拖下水了,誰是高家的座上賓,誰因為不願同流合汙而遭到排擠。
當然了,高家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看得上,他們隻腐化在局裡有點權力的幹部,底層辦事的小卡拉米,他們壓根懶得搭理,就算是餵狗,也得是餵有用的狗,沒用的狗餵著不是浪費狗糧嘛。
「徐局長,其他人有沒有意見我不知道,但我確實是有想法,為什麼撤了我浦南鎮派出所所長的職務,是我的工作哪裡做得不夠好,還是什麼原因,就這麼不聲不響的把我撤了,我不服。」
浦南鎮派出所,這個地方正是高家郊區豪華別墅所在的地方,將幾十畝地批給高家名下的房地產開發公司,說好的是一畝地補償農民一千塊錢,結果高家隻給他們五百就要把人打發走。
那農民肯定不乾呀,別墅動工的時候五六戶人家,十幾口子的人站在地頭阻止施工,結果高家也是人狠話不多,一個電話就搖來了浦南鎮派出所的人。
而帶隊對那些農戶進行驅趕毆打的就是這位浦南鎮派出所副所長張赫,當時他還隻是副所長,現在已經是所長了。
「張赫,你的工作做得好不好,你自己心裡有數,這些年浦南鎮的老百姓對你的投訴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鎮上的治安越來越差,具有黑澀會性質的團團夥夥嚴重影響威脅當地治安環境和老百姓的人身財產安全,可是你領導的浦南鎮派出所有什麼作為嗎?有對當地的黑惡勢力進行打擊遏製處理嗎?你還有臉在這說不服,你有什麼不服的?」
徐安山聲色俱厲的對著臉色鐵青的張赫怒罵,浦南鎮是問題最突出的幾個鄉鎮之一,老百姓的意見非常大,張赫這個派出所所長更是成了高家的打手,有時候連鎮領導的指示都不聽,全心全意為高家服務,根本不配穿著身上的警服,更別說擔任公安係統的領導了。
「徐局長,你說的言論我實在是不敢苟同,剛才你說到投訴,那都是一些無知刁民的投訴,總不能說我們所投訴多,我的工作就做得不好吧?基層的工作很困難,經常麵對無理取鬧,不明是非黑白的潑婦刁民,跟他們講法律他們聽不進去,一件事處理的他們不滿意就要投訴,那我能怎麼辦?」
張赫振振有詞的說道,「工作做得好不好,我覺得要用資料說話,嘴巴可以騙人,但是資料不會,這兩年浦南鎮在我的領導下,犯罪案件下降了百分之三十,治安案件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多,這難道還不能說明我的工作成績嗎?」
「資料不會騙人?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你不立案,不受理,有事情全都壓著儘可能的不上報,你那資料當然好看,可是當地的治安環境明顯在變差。」
徐安山冷聲說道,「張赫,你的問題可不是撤職那麼簡單,督察科正在覈查你的違規違紀行為,到時候我讓你連這身警服都穿不了,你穿著這身警服就是對這身衣服的侮辱。」
此話一出,不光張赫變了臉色,其他屁股不乾淨,同樣被撤職的中層領導幹部也都麵如死灰。
徐安山以前被他們排擠打壓,現如今人家上位了,當然要找回場子,就說這份職務調整和人事安排名單吧,下來的人大多跟徐安山不對付,上去的大多是跟徐安山關係好的人。
這是一點都不避諱啊,用人唯親,舉賢不避親,那些被直接免職撤職以及調整到邊緣部門的人自然是一個勁的在心裡大罵徐安山。
「徐局長,為什麼這次被提拔上來的人都是你所在的治安大隊下麵的人,有的甚至是越級提拔,這符合規定嗎?」
徐安山嘴角一勾,「這份名單上的人事提拔,都是局黨委討論通過的,你說符不符合規定?至於為什麼都是治安大隊的人,我隻能說是巧合,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徇私提拔,覺得我和局黨委的決定有問題?那好,從今天開始,你停職反省。」
啊?這就停職反省了?
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徐安山的做派驚掉了一地眼珠子,不過他們的牢騷卻不敢發出來,徐安山口口聲聲說有意見的可以提,暢所欲言,結果提出意見的人都被穿了小鞋,那誰還敢提意見啊。
「怎麼都不說話了?還有沒有人對這個事情有意見?沒有的話,那就算是討論通過了。」
於是,縣公安局正式來了一場大清洗,三分之二的中高層領導被撤換或者被邊緣化,還有的被內部立案調查。
高家在縣公安局十餘年的經營和人脈,近乎被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