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朦朦擦黑,一輛黑色的大眾轎車緩緩的駛進了村子,引得狗叫聲此起彼伏。
轎車在丁誌強家門口停下,打裡麵走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看到這人王梅喜笑顏開的迎了上去。
「誌強,你看你都瘦了,忙工作也得注意身體呀。」
王梅已經很久沒見丁誌強了,上次見麵還是過年的時候,這個年代也沒有視訊,隻能偶爾打打電話,可是說不了兩句丁誌強又得忙工作了。
「媽,先進屋說話。」
說著,丁誌強又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陳默,眼神中透著複雜的情緒。 解無聊,.超靠譜
陳默強行把他從安陽叫回來,他惱火是肯定的,可是偏偏又不能發作,尤其是看到陳默那臉上淡淡的笑容,他更是為之氣結。
「丁縣長,咱們又見麵了。」陳默率先開口說道。
「進屋裡聊吧,外麵熱。」
「好。」
旋即,三人便一同進了屋子,司機則留在車上。
「媽,我和他進裡屋聊點事情,你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吧。」
丁誌強家是翻新過的,一共有四間房,最靠裡的是丁誌強的臥室和書房。
兩人進了書房後,丁誌強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說吧,你來我家到底想幹什麼?」
「丁縣長,別那麼激動嘛,我隻是有點小忙想請你幫一幫。」
丁誌強眼睛一眯道,「聽你這語氣,這個忙恐怕是小不了了,我醜話說在前頭,能幫你的我肯定不推辭,但是幫不了的,或者是違反原則底線違法犯罪的事,我也無能為力。」
聞言,陳默不由地笑了笑,此時丁誌強的姿態簡直和那天彭為民的樣子如出一轍,這些人已經習慣了高高在上,哪怕是被拿捏住了軟肋,腰桿子和嘴巴都軟不下來,而這就需要他提醒一下,免得對方不明白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丁縣長,我這個忙你不幫也得幫,幫也得幫,由不得你。」
陳默冷聲說道,「除非你不怕你好不容易收藏起來的那上千瓶名酒被紀委拿去當做你貪汙受賄,以權謀私的罪證。」
「你怎麼會知道酒的事情,誰告訴你的?」
丁誌強臉色陰沉如水,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陳默不光知道他在家裡挖地窖存放別人送他的名酒,甚至連數量都知道,這如何能不讓他感到驚懼。
內心惶恐不安的他甚至已經顧不上陳默說那麼難聽,不給他留麵子的話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丁縣長莫不是以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天衣無縫不成?」
陳默淡淡的說道,「好在我這個人還算能守得住秘密,隻要丁縣長幫我的忙,這個秘密就會和那些酒一樣,永遠不見天日。」
丁誌強深深的看了陳默一眼,他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壓抑感,這讓他很不舒服,憋屈而又憤懣。
「陳默,我不得不說你膽子真的很大,敢明目張膽的逼迫一個縣委常委幫你做事,你就不怕我把你送進去?」
陳默笑了,「丁縣長,監獄是你家開的?你說給我送進去就給我送進去啊,你拿什麼罪名把我送進去?總不能說我來你家一趟就犯罪了吧?」
「你威脅國家幹部為你牟取個人私利,這個罪名就夠你蹲十年大獄的。」
陳默不以為意的「哦」了一聲,「沒想到丁縣長還挺懂法的嘛,那麼問題來了,你說我威脅你,證據呢?我還說你威脅我呢。」
「你敢做不敢當?」
「我沒做怎麼當?」
陳默聳了聳肩,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既然丁縣長這麼懂法,不如幫我算算,一個常務副縣長,貪汙受賄的名酒和財務高達幾百萬,違規插手政府工程,違規幫他人承攬政府工程並從中牟取利益,接受商人的高檔宴請和貴重的禮物,利用職權之便為他人的晉升開方便之門,這些罪名加在一起要蹲多少年大獄啊丁縣長?」
聽著陳默羅列的這些罪狀,丁誌強臉色都白了,他哪裡不知道陳默這是在說他呢,而這恰恰是最可怕的,陳默不光知道他收藏了上千瓶的名酒,居然還知道他私底下做的那些骯髒之事。
他很想問這些事陳默到底是怎麼知道的,他自問做得滴水不漏,陳默如何知道的這麼清楚,幾乎是把他的罪名從頭到尾羅列了一通。
「怎麼不說話了丁縣長?」
陳默目光灼灼的望著丁誌強,「你不說我來替你說,這些罪過加起來足以讓你牢底坐穿,可不是丟掉官帽一那麼簡單。」
「丁誌強,我叫你丁縣長是給你麵子,我想著我畢竟有求於你嘛,還是要給你最起碼的尊重,這樣臉上過得去,結果你是一點逼數沒有,反倒威脅起我來了,我看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呢?」
陳默這番話說得不可謂不難聽,丁誌強都感覺紮耳朵,麵紅耳赤的,自從他進了常委,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嗬斥,就是他頂頭上司也不會這麼不給他麵子啊。
「丁誌強,索性我就跟你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今天我到你家來,就是要告訴你,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如果你想讓我替你守住秘密,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別跟我討價還價,你這個常務副縣能做多久得看我的心情,所以你最好是讓我心情好點,我要是不爽,我保證你會哭。」
此刻的陳默鋒芒畢露,丁誌強的氣勢徹底被壓了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氣後說道,「你讓我幫你什麼忙?」
「很簡單,挑戰新書記的權威,跟他唱反調,質疑他的決定、指示和命令,架空他的權力,最好是讓他淪為擺設。」
丁誌強驚駭不已,「你瘋了,你想作死別拉上我,邱啟瑞可是省委剛剛空降下來的書記,他是帶著使命來的,有省委背書,你反對他就是反對省委。」
「嗬嗬,你太高看他了,他是他,省委是省委,二者不搭噶,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我隻要你全盤否定那位新來的書記,下次常委會我要看到你的表現,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就當我沒來過。」
丁誌強嘴角一抽,來都來了,還當沒來過,那不是自欺欺人嘛。
「好,我答應你,可以在常委會上反對邱書記,但是能達到什麼樣的效果,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這個我真無能為力。」
「你隻要反對就行,其他的不需要你管,我自由安排,哦對了,別跟我耍心眼,搞陽奉陰違那一套,我隻給你一次機會,你自己要是把握不住,就不要怪我為人民剷除一顆毒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