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貴賓室。
陳默和彭為民相對而坐,陳默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臉上始終都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但是彭為民卻一臉不耐煩的樣子,此時的他可以說一肚子不爽,一股火氣堵在胸口,想爆發又不得不壓著。
形勢比人強啊,陳默撞破了他和萬茜的關係,那就相當於捏住了他的把柄,他多少得忍著點。
「現在可以說了吧,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彭為民語氣生冷,臉色十分不好看,卻不料陳默也一改剛才的恭敬客氣,冷著臉說道,「彭書記,彭為民,剛才我是刻意給你留著麵子,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在別人眼裡你是紀委書記,大家都懼你三分,但你在我麵前最好收著點你的領導架子,我可以毫不客氣的告訴你,我隨時都能把你和萬茜的事情抖落出去,要是市紀委知道了你和萬茜的關係,那你這個紀委書記恐怕是要被自己人請去喝茶了。」
聞聽此言,彭為民臉色一變,他一個副處級的縣委常委居然被一個小科長如此嗬斥,他內心感到非常的憋屈氣悶,可是他又不敢跟陳默撕破臉皮,畢竟對方確確實實是拿捏住了他的軟肋,隻要陳默想,隨時能讓他從紀委書記的位置上滾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努力的平復下內心不安而又憤懣的情緒,彭為民用儘量和緩的語氣問道,「你想怎樣?」
「這樣才對嘛彭書記,被人拿捏住了軟肋就要有被拿捏住軟肋的樣子,要不我豈不是白知道這個秘密了。」
陳默剛才還聲色俱厲,目光如同一把鋒利的劍芒,現在就變成了人畜無害的樣子。
頓了頓,陳默又開口說道,「今天我就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彭書記,你和萬茜的關係我早就知道了,劉啟年這些年是怎麼一步步爬到招商局局長這個位置的,你心裡比我清楚。」
聽到陳默這麼說,彭為民一顆懸著的心徹底死了,不過他還是狡辯道,「陳默,我想你是誤會我和萬茜的關係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和萬茜來這裡隻是為了談工作,劉啟年被撤了職,他老婆想問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嗬嗬,彭書記,你這話恐怕連你自己都不信吧?」
說著,陳默便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開始播放錄音,而這段錄音正是上次他趴牆根一晚上得來的,要不是彭為民還有用,現在聽錄音的就不是彭為民,而是市紀委的同誌了。
「你這錄音是從哪來的?」
彭為民滿臉駭然,如果說他之前是害怕,那現在就是瑟瑟發抖,驚懼萬分了。
雖然陳默知道了他和萬茜的關係,但隻要他矢口否認,紀委也不可能以陳默的一麵之詞就認定他和萬茜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係,總之沒聽錄音之前,他覺得自己尚有一辯之力,沒到必死的境地。
可是這個錄音一拿出來就不一樣了,那是真能讓他萬劫不復啊。
「彭書記,錄音哪來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我可以讓它永遠躺在我的手機裡,也可以上交給紀委。」
彭為民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栽了,徹底栽在了這個年輕人手裡,於是他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隻要我能做的,一定盡力而為。」
「好,那我就不繞彎子了彭書記。」
陳默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想請彭書記對新來的縣委書記邱啟瑞多提提反對意見。」
「什麼意思?」
彭為民沒太聽懂,陳默所謂的多對邱啟瑞提反對意見是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邱啟瑞要做的事情你要反對,邱啟瑞不想做的事情,你得旗幟鮮明的表示支援,要站在他的對立麵,跟他唱反調,讓他難受,讓他的指示和決定無法通過常委會的決議。」
陳默說的輕輕鬆鬆,可是彭為民聽得臉色一變再變,那表情像是見了鬼似的。
「你是想用這種辦法報復邱啟瑞?你覺得我有資格跟一把手的書記叫板嗎?」
彭為民一臉無奈,陳默被撤職是邱啟瑞親自做出的指示,這些天邱啟瑞在開大大小小會議的時候,也沒少把陳默拉出來鞭屍,陳默心裡對邱啟瑞有氣屬於人之常情。
可是陳默太高估他這個紀委書記,他何德何能跟一把手的書記唱對台戲啊,說句不好聽的,紀委書記其實就是一把手的左膀或者說右臂,另一個是組織部。
一手攥著人事大權,一手攥著生殺大權,這纔是書記擁有絕對權力的根本原因,他要是不緊隨邱啟瑞的腳步,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取而代之。
「你一個人肯定不行,如果有很多像你這樣的人站出來反對邱啟瑞呢?」
陳默的話聽得彭為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紮了一下,很多個像他這樣的人站出來反對邱啟瑞?那事情就大條了。
原以為陳默隻是為自己出口氣,但是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遠遠低估了麵前這個年輕人的膽量和手腕。
「要想壓住邱啟瑞,起碼要六個常委,其餘五個人你怎麼說服他們,而且反對書記弄不好就會被定性為反對組織,是嚴重的政治錯誤。」
彭為民的言外之意是這事的政治風險太大了,誰願意去冒這個險,除非陳默能給出他們無法拒絕的誘惑,可是陳默拿得出來嗎?
如果不是陳默拿捏住了他的把柄,他又豈會聽陳默在這發羊癲瘋。
不是他瞧不起陳默,實在是陳默想做的這件事過於離譜了,超出了他的思維認知,一個小科長要搞縣委書記,還想拉著其他常委一起乾,說句不好聽的,就算陳默是他們的親兒子,他們也不會幹這種蠢事。
「怎麼說服他們是我的事,這個就不勞彭書記你操心了,你隻需要按照我說的去做。」
頓了頓,陳默又說道,「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透露一點訊息,我和曾縣長已經就此事達成了合作,到時候他會帶頭,你隻需要附和就行。」
聞言,彭為民眼睛一瞪,十分震驚又難以置信的說道,「曾縣長要跟新來的書記唱對台戲?」
「放心好了,這種事我不會誆你的,下次常委會就是開戰的時候,曾縣長也好,你這個紀委書記也罷,都隻是反對邱啟瑞中的一員。」
陳默鄭重其事的說道,「彭書記,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不要想著做騎牆派,現在就是明確站隊的時候,你要是想左右逢源,沒有在常委會上全力抨擊反對邱啟瑞,那你就做好去紀委喝茶的準備吧。」
陳默知道這幫官場老油子最擅長的就是左右逢源,明哲保身,想盡辦法兩不得罪,所以他必須要給彭為民上上勁,讓他不要在這件事情上抱有任何幻想,既要又要是不可能的,隻能做一個選擇。
「可是我和曾縣長隻有兩票,哪怕是算上組織部的宋部長也才三票,憑我們三個人頂多是給邱啟瑞添點堵,壓不住他一把手的氣勢。」
彭為民話裡話外都在打退堂鼓,他是真不想跟新來的書記撕破臉皮啊,陳默太顛了,居然想聯合六個常委一起反對邱啟瑞,這是要整個大新聞啊。
一旦省裡知道安陽縣委出現根本性的撕裂,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黴。
「我說隻有你們三個人了嗎?或許是六個人呢?又或許是除了邱啟瑞之外的所有常委呢?他來安陽工作可沒多久,短短不到一週時間就弄得大家怨聲載道,他這個縣委書記做得很差勁,隻是礙於他一把手的威懾,沒人敢站出來罷了,但隻要有分量的人起頭,反對邱啟瑞的聲音就能壓倒一切。」
彭為民又被驚訝到了,這一會的工夫頂得上他過去幾年的驚訝次數,陳默每說一句話,都牽動著他的神經,要是所有常委都反對邱啟瑞,那他這個書記可以不用幹了,上麵隻會把邱啟瑞調走,不可能為了將就邱啟瑞把其他十位常委全都擼下去或者調走吧。
「你認真的?」
彭為民看著陳默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裡不由地翻起了驚濤駭浪,原以為陳默是瘋了,現在看來陳默是瘋子。
「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嗎彭書記?」
陳默眼神一冷,「我雖然沒資格參加常委會,但是你在常委會上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我都會知道,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下次常委會就是你納投名狀的時候,你要是耍心思,那就做好應付市紀委的準備吧。」
「放心好了,我會按照你說的去做的,但是我隻會為你做這一次,下不為例,事情過後你要當著我的麵刪除錄音,並且保證不會有備份。」彭為民沉聲說道。
「是什麼讓你覺得你還能跟我講條件彭為民,非要我不給你體麵是嗎?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讓你做選擇,沒有條件可講。」
陳默又變了臉,語氣森然冰冷,與前一秒笑眯眯的他判若兩人。
「那你怎麼樣才肯把錄音刪掉?」
「看你表現,看我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