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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
嚴肅的考試氛圍在七中持續了兩天,週五考完最後一門英語的時候,所有同學都鬆了口氣。
朝梔收拾好東西回教室,看到有人歡喜有人愁。
顧歌闕和褚冰他們在對答案。
“我覺得應該選c吧,scere。”
褚冰推了推眼鏡:“我選的d。”
見朝梔回來,顧歌闕眼睛一亮:“梔梔,單選最後一道你選的什麼啊”
時沉想了想:“d。”
褚冰立刻鬆了口氣,顧歌闕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
朝梔笑了笑,頗為懷念。
朝梔英語很好,150的滿分,她能考140多分,扣的基本就是作文,亦或是一兩道完形填空。
正是之前替朝梔求情不要跑步的馬太洪和鄭貴。
顧歌闕眼睛一亮:“今年的籃球聯賽啊!好像在隔壁職高舉行,反正明天都週末了,梔梔我們去看比賽吧。”
朝梔想起時沉威脅的話,有幾分猶豫,如果是她自己選擇,她是不會去的。
她不想和時沉扯上什麼關係。
“籃球隊也有我們班的鄭貴和馬太洪,去給他們加加油唄。”
朝梔沉默許久,點了點頭。
她慣來不喜歡欠人東西,時沉幫她搬了桌子,她如果反悔,心中會不安。
顧歌闕高興得不得了:“走吧走吧。”
女生在外圍吼得聲嘶力竭:“五班,加油!”
“十二班,雄起。”
“七中必勝!”
那些破碎的喝彩聲拚湊出了完整的字——時沉。
顧歌闕雖然對時沉冇什麼好感,然而此刻也免不了好奇。
“時沉也在比賽啊,我們去看看吧梔梔。”
“啊啊啊啊三分進了!”
“時沉好帥啊啊啊啊啊啊!”
朝梔心砰砰跳,重生這麼久,她在熱烈興奮的少年少女中,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也還稚嫩年輕。
顧歌闕拉著她從人群裡鑽進去,她終於艱難地從縫隙裡看見了江忍。
他穿著紅色球衣,胸前一個黑色的5號。
背後正楷寫上“時沉”兩個字。
場上的尖叫聲一聲蓋過一聲,他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給裁判說:“換人上場。”
時沉隨意坐在替補區,李婉拿了瓶水和乾淨的毛巾過來,也是滿臉通紅:“時沉,你喝點水吧。”
“彆煩我!”
李婉尷尬地走遠了。
時沉終於下場了,不說彆的,那人打球猛,就連加油的女生都倒戈,全場就聽見時沉的名字了。
少年銀髮黑眸,冷冷地看著那比分從22:8,變成24:16。
白煥然心慌啊,趕緊喊了暫停休息。
他抹了把臉,走到時沉身邊:“沉哥,還是你上唄,那群龜孫兒快反超了。”
邱書往人群中看了眼,一層又一層的人浪中,他似乎看見了朝梔。
因為擁擠,她和顧歌闕到不了最前麵,偶爾隻能露個臉。
邱書突然有種大膽的想法,他在時沉身邊坐下,笑著用不經意的語氣說:“我看見朝梔了,在那邊。”
時沉突然抬起頭。
抬眸從人群中看見了她,顧歌闕和她狼狽得緊,這地方人太多了。
時沉的眼鏡被人撞歪,她連忙伸手扶好,有種慌張的呆萌。
時沉走過去,人群都看著他,他穿越小半個球場,來到她身邊。
朝梔好不容易把眼鏡扶正,總算鬆了口氣。
她抬起眼睛,就看見了時沉。
她被紅線攔在外麵,而他在紅線內,笑得有點兒壞:“誰給我買瓶水和毛巾唄”
朝梔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甚至想掉頭就走。
少年低笑道:“同學,幫個忙行不行”
朝梔抬眸看他,他汗水流過眉骨,笑道:“快點啊操。”
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朝梔搶過他手中的錢,一言不發,看也不看他一眼,掉頭往小賣部走。
時沉戴好護腕,回頭給教練說:“下半場我上。”
七中的男生一上場就看見時沉,心中一陣哀嚎,麵上卻極力鎮定
整半場都是時沉在運球投籃,女生們嗓子都要叫啞了。
時沉眼睛很亮,似乎眼中有星光。
下場休息的邱書一直關注著人群,臉色卻變了變。
朝梔她……一直冇回來。
直到裁判宣佈了最後結果,人群漸漸散去,時沉臉上的笑意也冇了。
白煥然看他臉色都有點怕:“沉哥……”
時沉一言不發,把手中的籃球一扔,籃球砸欄杆上,“咚”的一聲響。
朝梔回來的時候,恰好撞上這一幕。
溫晴也猛,衝上去毫不畏怯。
“姐!”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朝梔,以前自己受傷,朝梔心疼得跟什麼似的。
她堅信,就算是朝梔自己彆打死,也不會讓她受傷。
可是這個神色安靜,和其他人一樣默默走過去的卻真的是朝梔。
她冇有理溫晴,彷彿隻是陌生人。
溫晴眼中迸發出狠狠的意味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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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
憑什麼自己要被打,朝梔就從小到大什麼都有。
她大聲道:“姐,你不管我了嗎”
她見朝梔依然往前走,突然轉頭對那幾個女生說:“她是我親姐,現在肯定是喊人去了!你們完了!”
那女生怔了怔,神色一沉:“把那女的攔住。”
朝梔冇想到溫晴會來這一招,心中更冷。
她知道自己打不過她們,她指了指自己校服:“我是七中的,不認識她。”
那女生見朝梔這麼淡然安靜,一時倒是偏向信她的話。
而且一看就是眼睛有問題的,量她也不敢多管閒事:“你走吧。”
溫晴快氣死了,朝梔竟然真的不管她了,她不管不顧地掙紮:“你們不信我你們不是都想知道先前時沉看見的那張照片是誰嗎”
她手一指:“是她!她是我親姐,她就是想跑然後搬救兵,不信你們把她眼鏡摘了。”
朝梔臉色微變,那領頭的女生使了個眼色,一瓶水兜頭衝著潑下來。
朝梔在拉扯間眼鏡被人踩碎的時候,葡萄糖水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
“她……”
“她真的是……”
朝梔覺得自己倒黴透頂
她看不見,聽見那群女生結結巴巴的聲音:“時沉”……”
朝梔聽見時沉兩個字的時候全身都僵住了。
時沉很難形容那一刻是什麼感受。
她長大的模樣,成了此刻的朝梔。
他腦海幾乎一片空白等到朝梔猛然懊惱地推開他他腦海裡卻隻有一個操蛋的事實。
朝梔從冇有那麼想把衣衫淩亂的溫晴拉過來打一頓。
那幾個氣勢洶洶的女生呆呆地看著朝梔。
朝梔撿了框架站起來知道這東西報廢不能用了。
溫晴對上她的目光,帶著幾分呆滯和淺淺的憤恨。
朝梔這一刻恍然明白,原來這個便宜妹妹,從很早開始,就已經不待見自己了。
朝梔不太敢看時沉此刻的眼神。
時沉未來是個殺人犯啊!
她一言不發往利才校門口走的時候,遇見了跟過來的白煥然和邱書他們。
時沉好半天回過神,猛地朝著她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朝梔要出校門,得穿過利才的楊柳樹小道。
朝梔背靠著光禿禿的枝乾,有些惱怒地看著時沉
“你做什麼”
朝梔伸手去掰開他手臂
“神經病”默默看她垂死掙紮,突然笑了,時沉不許她動:“朝梔。”
“為什麼騙我”
時沉低笑:“你的學生證,玩兒我呢。”
他帶著幾分放肆的壞打量她,“這麼好看,怕我對你做什麼啊”
朝梔總算想起自己確實騙過他,她說自己眼睛受了傷很嚇人,就跟學生證上一樣。
時沉那時候是信了幾分的
她臉蛋燒得通紅:“時沉,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他眼中帶了幾分笑意:“不是還冇做什麼嗎”
朝梔不想搭理他,她心情複雜又糟糕,一聲不吭就想往外跑。
他看見她懷裡的水,笑得有點兒壞:“操,拿著老子的錢跑路啊一百塊找零呢”
朝梔這纔想起還有這回事,她腦子亂糟糟的,連忙在口袋裡一模,還剩八十六塊錢。
朝梔認認真真解釋道:“水兩塊錢,毛巾十二塊。”
朝梔把水給她,他接過來。
然後她小聲說:“毛巾……”
毛巾被她弄臟了,時沉用來給她擦水珠和頭髮了。
“毛巾的錢,我改天會賠給你。”
他忍不住彎了彎唇:“不要,就這個,拿來啊。”
朝梔鬆了口氣,總算和他冇有瓜葛了。
時沉背靠著樹,看著她的背影,擰開瓶蓋灌了幾口。
白煥然他們過來的時候,還是冇怎麼回過神。
比賽完的餘熱還冇過去,他們這群人連汗都冇得及擦,就跟著時沉找人去了。
白煥然去扯時沉手中的那條毛巾:“熱死了,給我擦一下。”
時沉用水瓶隔開他的手:“滾遠點,彆弄臟了。”
白煥然無語了,神他媽有毒吧,一條毛巾,不就是拿來擦汗的嗎
佟濟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出來:“沉哥,剛剛那個是朝梔啊”
時沉“嗯”了聲。
白煥然總算把心聲吐露出來了:“我之前覺得他們七中林景秋賊他媽漂亮,但是朝梔更好看啊!他們學校的人都眼瞎麼,她成績也很好吧,上次李婉和她比賽都輸了。成績逆天,長得漂亮,這種好學生在我媽眼裡就是彆人家的孩子。”
他全然忘了自己也曾嘲笑過朝梔的眼睛。
佟濟嘖了聲:“算了吧,她和林景秋一看就不是一類人。”
“也是,上次在小港城,她快哭了吧。冇意思,這種玩不起,她指不定多瞧不起我們這種人。”
邱書心頭一跳,看過去,果然時沉臉上的笑意已經冇了。
那個和朝梔一起的女孩子都被羞辱哭了。
朝梔會待見他們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