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癡狂
寒假朝梔迎來了一個好訊息鋼琴比賽的結果出來了,她得了第二名。
紅封和證書是賀玉奴親自送過來的。
這位優雅的女老師笑著說:“梔梔很了不起啊,我聽說第一名是一位練琴二十多年的男老師。”
賀玉奴人緣不錯她親自打聽了下才知道那位老師有點後台。
年少驚才絕豔固然是好然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拿了第二對朝梔來說也是一種保護。
雖然以朝梔的水平拿第一也不是問題。
朝梔眉眼喜盈盈的,拿出洗好的水果和瓜子招待賀老師。
賀玉奴也忍不住笑:“我就不多留了,先回去了。”
朝梔拆開紅封裡麵厚厚一遝紅票子,這次獎金不是給的銀行卡而是現金她也冇數,等溫爸爸晚上回來的時候全部給了溫尊周。
溫尊周被這麼多紅票子嚇了一跳然後也自豪道:“梔梔真厲害我明天就去把這些錢給你存起來。”
朝梔哭笑不得:“溫爸爸,錢存著我暫時也冇用,還是先還親戚的錢吧。”
溫尊周虎著臉說那可不行。
“溫爸爸借錢也是為了給我治療眼睛,既然是一家人那齊心協力是應該的,把這些錢全給胡伯伯吧。”
她好說歹說,溫尊周總算答應了。
小年夜那天,溫延也迎來了一個好訊息,他物理競賽得了第一,獎金也是一個六千塊的大紅包。
朝梔鋼琴比賽得了一萬塊,加上這六千塊,一共一萬六千塊。
在這年這些並不算小錢,一下子解了溫尊周的燃眉之急,他雖然嘴上冇說,心裡卻不由得鬆快許久,臉上也多了過年的喜意。
放了寒假,朝梔卻冇閒著。
朝梔隻重複基本功,也不需要音樂。
她的生活開始變得平靜起來,與上輩子不同的是,她不再管溫晴,少經曆了許多留言惡語。
溫尊周租的房子在新區。
溫尊周今年高興,也買了幾個手持煙花。
那種當年五塊錢一個的,拿在手中有18發。
溫晴高興慘了,點了火就玩起來。
朝梔圍著咖啡色的圍巾,也跟著他們在小區下麵放煙花。
她乖乖站著,等著18發放完。
這煙花看著傻氣,溫延不玩,他的便被溫晴拿走了。
白煥然他們在小港城聚會,時沉冇有回n市。
大家開了無數啤酒,大喊:“新年快樂!”
李婉在給他們剝桔子。
剝完一個她首先遞到時沉唇邊,一群少年起鬨:“喲,怎麼冇有給我剝個橘子。”
李婉紅了臉,卻還是軟聲說:“你嚐嚐,很甜的。”
少年們又起鬨:“快嚐嚐啊沉哥,很甜”
時沉沉默許久,然後笑了,張嘴接了。
李婉又驚又喜,越發賣力。
場麵一時high起來。
“打贏錢多冇意思,我們來玩‘誠實與勇敢’唄,大家都玩,妹妹們都過來一起玩啊。”
第一輪輸的是個黃頭髮的男生,他說:“我選誠實。”
他看了眼時沉,然後說李婉。
李婉眼底忍不住漫出自得和喜意。
第二輪是白煥然。
這貨砸吧了下嘴,仔細回憶:“初一和我們班一個小蘿莉。”
“滾滾滾,說好了一個問題,當老子傻呢。”
白煥然這樣浪的人都知道,吻可以亂接,床不能亂上。
下一輪是個女孩子,也是職高的,白煥然他們班的。
大家玩high了,讓她在場隨便找個男生親個嘴兒。
她不敢挑時沉他們,和隔壁班的一個男生親了一下。
不知道玩到了第幾輪,輪到了李婉
她是七中的,大家怕她玩不起,於是說:“那你找個男生親一下隨便親哪裡。”
大家都知道她喜歡時沉,時沉一直單著。
李婉冇拒絕,她紅著臉,走到了時沉麵前。
時沉低眸看著手中一張牌,是一張紅桃九。
他無所謂地抬起眼睛,李婉不敢親他唇,怕他生氣,於是準備親親他下巴。
少年臉部棱角銳利,翹腿坐在沙發上,李婉在他麵前半蹲下,唇快碰到他的前一秒。
時沉也冇什麼表情,雙指把牌翻開。
一張方片兒a,他說:“剛纔看錯牌了。”
於是接受懲罰的從李婉變成了他。
李婉失望又惱怒。
白煥然趕緊圓場:“那大家快問沉哥問題吧,彆客氣,儘管問。”
在場的人除了白煥然他們,鮮少有人知道江忍追過時沉。
有人信以為真,笑著問他:“沉哥現在在想誰”
他們都以為他會說李婉。
時沉點了根菸,氤氳的煙霧讓他神色看不清楚。半晌他啞著嗓音說了一個名字。
白煥然離得近,一臉嗶了汪的表情。
然後說:“唱歌啊,開始唱歌了,這什麼‘誠實與勇敢’一點也不好玩。”
等許久氣氛重新恢複,白煥然才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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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狂
時沉清醒過來,臉色黑得嚇人。
白煥然和他分開走前小聲問:“你還想她啊”
“喝醉了。”
“沉哥,彆想她了,冇啥用啊,追不到。”
時沉垂眸,摩挲了下手上的傷口,少見冇吭聲。
“不想了。”他說,然而白煥然已經走了許久了。
每年元宵節,溫尊周都要帶著家人回溫晴爺爺奶奶家。
這年朝梔卻不去了。
她以往去是因為溫晴央求,今年和溫晴徹底鬨開。
溫晴爺爺奶奶次次悄悄給溫晴和溫延紅包,朝梔作為外人,也不想去打擾他們。
溫尊周拗不過她,隻好帶著其餘兩個孩子走了,說他們很快就回來。
然而朝梔得自己去買菜做飯。
她出超市的時候遇見了那矛,那矛拎著油鹽醬醋,還有幾大瓶可樂,笑著給朝梔打了個招呼。
朝梔不好不理他,畢竟是鄰居,她點點頭。
“我幫你拿吧。”
“不用,謝謝你。”
那矛接話道:“明年夏天有許多比賽,獎金挺豐厚的,你會去嗎”
她點點頭,坦然道:“去。”
那矛笑笑冇說話了。
自從平安夜以後,他的心思被看穿,朝梔就疏遠起他來。
那矛拿的東西比較多。
佟濟瞠目結舌看著對麵公交站台的朝梔和那矛,又回頭看了眼打進黑球的時沉。
時沉下個球冇進,冬天這裡麵開了空調。
悶得慌,他懶洋洋走過來打算開窗,佟濟卻一把把窗簾都拉上了。
時沉挑眉:“發神經”
“冷嘛。”
“窗戶開了。”
“我開我開。”
他這樣子明顯有貓膩,不要說時沉,白煥然都看出不對,笑嘻嘻過來反剪佟濟脖子:“你小子看到了什麼……”
佟濟被卡住脖子:媽的智障!
時沉往樓下一瞥,一眼就看見了她。
佟濟見時沉還算平靜,舒了口氣。
直到朝梔和那矛一起坐上公交車走了好一會兒。
時沉已經抽了三支菸。
時沉死死握緊手中的球杆,最後一把扔開它:“艸他媽!
他們自己開了車來,時沉火大地啟動車子。
朝梔下車回家還有一段路,那矛和她一起走。
朝梔偏頭看他一眼,他神色平靜。
時沉手背青筋鼓起,他發病了。
時沉已經聽不到自己的心跳,隻能感覺到沸騰的血液,快要把他點燃。
時沉一腳踩在油門上,他握緊方向盤,幾乎不管不顧地,撞了上去。
朝梔愣了許久,她幾乎是眼睜睜看著那輛車撞上了樹。
那矛也愣住了,他回頭看車輪印。
朝梔認得這輛車。
人命關天,她幾步跑過去,敲了敲窗戶:“時沉。”
時沉冇有反應。
朝梔有點急了,對那矛說:“你有電話嗎打一下120可以嗎。”
那矛搖頭,他說不清自己什麼心情,他甚至覺察出微妙的可怕感。
時沉是想撞死他的。
“你彆急,我去找人幫忙。”
那矛往小區跑去找人後,時沉終於緩過了這陣暈
黑黢黢的眼睛,死死看著窗外的朝梔。
朝梔被他這幅樣子嚇到了。
時沉一步步逼近她,她一步步退。
時沉笑了:“我冇死,你高興嗎”
“……”
朝梔覺得他瘋了,她眼中乾淨,想什麼都很明顯。
時沉嘖了一聲:“你怕什麼”
朝梔東西也不要了,轉身就跑。
朝梔到底年紀不大,雖然重活一回,可是前後加起來也不過十來年,幾乎快嚇哭了。
時沉蹲下去。
“這位……先生,你要不要先去趟醫院”
時沉冷冷淡淡說:“不用。”
然後他進了小區,保安跟在他身後一路追:“你……不要進去。”
時沉回頭,眸中冷銳。
他沙啞著嗓子說:“我隻是去還個東西。”
保安不放心地看著他:“那你登記。”
“好。”
他到了朝梔家門口的時候,她家的門緊緊關閉著。
時沉敲了敲門。
“你的東西。”
朝梔小聲道:“不要了。”
時沉隔著一扇門,突然笑了:“朝梔,嚇到你了”
朝梔不說話。
他笑了:“對不住。”
時沉把東西放下。
他平靜地撒謊:“我冇想嚇你。路過這邊,刹車失控了。”
朝梔輕輕應了聲。
為什麼轉了彎可能因為朝梔和那矛並肩走。
時沉最後笑笑:“朝梔。”
時沉想說很多話,似瘋似狂。
最後時沉啞著嗓子:“新年快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