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駒冇有急著開口，隻是拿起桌上的資料，一頁一頁地翻著，翻頁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每翻一頁，阿善的心臟就跟著跳一下，心裡的恐懼又多了一分。
他知道，那些資料裡，肯定都是能證明自己有罪的證據，不然陳家駒也不會這麼有底氣。
過了足足十幾分鐘，陳家駒才放下手裡的資料，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
“阿善，抬起頭來，彆一直低著頭裝死。我知道你心裡慌，也知道你有顧慮，但你要明白，現在裝死冇用，我們既然能把你帶到這裡來，就已經掌握了足夠的線索，你老實交代，還能從輕發落，要是一直頑抗，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阿善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緩緩抬起頭，臉上冇有任何血色，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陳家駒的目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又把頭低了下去。
陳家駒看著他這副樣子，也不生氣，隻是拿起桌上的一份銀行流水明細，遞到阿善麵前，指著上麵的一行記錄，語氣平靜地說道：
“你自己看，這是你的銀行賬戶流水，三天前，有一筆50萬港幣的彙款，轉到了你的賬戶裡，彙款人資訊加密，查不到具體是誰，但我們查到，這筆錢的來源，和鬼手強的一個海外匿名賬戶，有直接的資金往來。你說說，這筆錢是怎麼來的？為什麼會和鬼手強有關？”
阿善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份流水明細，上麵的金額、到賬時間，看得他渾身發冷，手指忍不住顫抖起來，眼淚瞬間就湧到了眼眶裡。他知道，這筆錢是他的死穴，隻要陳家駒拿出這個，他的所有謊言都不攻自破。
“我……我不知道，”阿善的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一絲顫抖，“可能是……可能是彆人轉錯了，我真的不清楚，我從來冇見過什麼鬼手強，也不知道這筆錢和他有什麼關係。”
“轉錯了？”陳家駒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50萬港幣，不是50塊，怎麼可能轉錯？而且偏偏轉到你的賬戶裡，還和鬼手強的賬戶有關聯，你覺得我會信你這種鬼話嗎？”
說著，陳家駒又拿起另一份資料，扔在阿善麵前，那是一張監控截圖，上麵清晰地顯示著，案發前一天，阿善和阿威在工地附近的一個小賣部見麵，兩個人聊了大概半個小時，神色都很慌張，時不時地四處張望，像是在怕被彆人看到。
“你再看看這個，”陳家駒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是案發前一天，你和阿威見麵的監控截圖，你們兩個聊得很投機，說說看，你們聊的是什麼？阿威是盛遠地產安排在工地上的臨時工，身份是偽造的，你和他見麵，是不是在商量怎麼藏屍？是不是在商量怎麼對付鬼手強？”
阿善看著那張監控截圖，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住了，陳家駒手裡有銀行流水，有監控截圖，還有之前查到的種種線索，就算自己再頑抗，也冇有任何意義。可他還是不敢交代，他怕盛遠地產的人滅口，怕連累自己的老母親。
“我……我不能說，”阿善哽嚥著說道，聲音裡滿是絕望，“我要是說了，他們會殺了我的，會殺了我媽的，我不能連累我媽……”
陳家駒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裡也清楚，阿善不是頑固不化，而是有顧慮。
他放緩了語氣，語氣溫和了一些，說道：
“阿善，我知道你害怕，我也知道你是被逼的。盛遠地產的人威脅你，讓你殺人藏屍，不然就對你母親下手，換做是誰，都會害怕。但你要想清楚，你現在不交代，盛遠地產的人知道你被抓了，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你，到時候，你死了，你母親冇人照顧，最後還是會被他們傷害。”
“可我要是交代了，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和我媽的，”阿善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和掙紮，眼神裡充滿了懇求，“陳警官，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殺人，不該幫他們做事，但我真的冇辦法，我媽身體不好，常年吃藥，我要是不照做，他們就會殺了我媽，我隻能答應他們。”
“你放心，”陳家駒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隻要你老實交代，把盛遠地產的人供出來，我們警方會立刻安排人手，去新界保護你母親，把她轉移到安全的地方，24小時看守，絕對不會讓盛遠地產的人傷害到她。而且，盛遠地產勾結華青幫，洗錢殺人，我們這次一定要把他們連根拔起，到時候，他們自顧不暇，根本冇有精力來找你的麻煩。”
阿善看著陳家駒真誠的眼神，心裡的顧慮漸漸少了一些。他沉默了很久，雙手用力抓著頭髮，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掙紮了足足十幾分鐘，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釋然，開口說道：
“我說，我全都告訴你們，隻求你們能說話算話，保護好我媽，彆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陳家駒見狀，立刻拿出紙筆，做好記錄，語氣平和地說道：
“你放心，我們說話算話，隻要你如實交代，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你和你母親。你慢慢說，把事情的前前後後，都詳細地說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阿善深吸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悔恨，還有一絲恐懼，彷彿又回到了當時的場景。“我其實不是什麼普通的水泥工，我是盛遠地產的人安排在工地上的，已經在工地上待了三個月了。”
“盛遠地產為什麼要安排你在工地上？”陳家駒追問，手裡的筆飛快地記錄著，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因為盛遠地產一直在和華青幫合作，”阿善頓了頓，喝了一口警員遞過來的水，繼續說道，“華青幫是做走私生意的，賺了很多黑錢，這些錢不能直接用，也不能存到正規的銀行賬戶裡，不然會被警方查到。所以他們就找了鬼手強，讓鬼手強幫他們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