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猜被國際刑警引渡回港島的那天，港島下著零星小雨，潮濕的風裹著寒意，吹得警署門口的旗幟微微作響。
葉皓軒帶著楊立青在警署門口等候，冇有多餘的排場，隻有兩名警員隨行——對於這種手上沾滿贓款與鮮血的走私頭目，不需要任何虛禮，唯有法律的審判，纔是對受害者最好的告慰。
黑色的押解車緩緩停下，頌猜被兩名國際刑警押了下來，雙手戴著手銬，雙腳戴著腳鐐，臉上的疤痕在陰雨天氣裡顯得愈發猙獰。
他穿著一身囚服，頭髮淩亂，眼神裡冇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幾分挑釁，目光掃過葉皓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用生硬的粵語說道：
“葉警司，勞你親自等我，真是榮幸。”
葉皓軒冇有理會他的挑釁，語氣冰冷得像窗外的雨水：
“頌猜，你涉嫌走私軍火、毒品，勾結林振海、陳浩危害港島安全，證據確鑿，現在，跟我們去審訊室，老實交代你的罪行，還有‘老鷹’的一切。”
頌猜嗤笑一聲，掙紮了一下手銬，語氣囂張：
“我冇什麼好交代的，走私的事情，我認，但‘老鷹’是誰，我不知道，我隻是個跑腿的，從來冇見過他，也冇聽過他的名字。”
楊立青上前一步，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頌猜，林振海已經全部交代，是‘老鷹’給你們提供的貨源，也是他從中協調，讓你和林振海對接走私交易，你現在說不知道，未免太可笑了。另外，國際刑警在你曼穀的據點，搜到了一本加密賬本，上麵的交易記錄，和水靈找到的筆記本完全吻合，你還想狡辯？”
提到加密賬本，頌猜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囂張：
“那又怎麼樣？賬本是我記的，但都是林振海讓我寫的，我不知道什麼‘老鷹’，你們有本事，就自己去查，彆來問我。”
葉皓軒眼神一沉，不再和他廢話，示意警員將頌猜押進審訊室。
他知道，頌猜這種常年混跡走私圈的人，心思縝密，嘴硬得很，想要從他口中套出“老鷹”的線索，不能硬來，隻能慢慢突破。
與此同時，水靈那邊傳來了訊息，洪興的那位老成員，終於願意出麵作證。
葉皓軒安排霸王花暫時接替楊立青，跟進頌猜的審訊，自己則帶著阿moon，驅車前往水靈約定的地點——一家隱蔽的茶餐廳，遠離喧囂，不易被人察覺。
茶餐廳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茶味和點心的香氣，角落裡，一位頭髮花白、脊背佝僂的老人，正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一杯熱茶，神色緊張，渾身微微顫抖。
水靈坐在老人身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低聲安慰著。
“陳伯，彆害怕，”葉皓軒走到老人麵前，放緩了語氣，拉過椅子坐下，冇有亮警證，也冇有過多的詢問，隻是輕聲說道，“我們今天來，隻是想聽聽你知道的事情，不會強迫你說任何你不想說的，也一定會保護好你和你的家人，不讓‘老鷹’的人傷害到你們。”
陳伯抬起頭，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神裡滿是恐懼和疲憊，他看了看葉皓軒，又看了看水靈，嘴唇動了動，半天冇有說出話來。
過了許久，他才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我認識‘老鷹’，但我不敢說，當年，黑鴉幫那個泄露秘密的兄弟，一家四口都被滅口了，我親眼看到他們的屍體，太慘了，我不想步他們的後塵。”
阿moon遞過一張紙巾，語氣溫柔：
“陳伯，我們理解你的恐懼，也知道你這麼多年，一直活在害怕之中，但現在，林振海、陳浩、頌猜都已經被抓了，‘老鷹’的勢力，已經被我們削弱了很多，隻要你能提供線索，我們就能儘快抓住他，徹底摧毀他的組織，到時候，你和你的家人，就能真正安心過日子了。”
陳伯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訴說著他知道的一切。
他本名陳守義，在洪興待了三十多年，是洪興的老成員，當年，洪興和黑鴉幫合作走私的時候，他曾有幸見過“老鷹”一次，隻是，“老鷹”當時戴著麵具，隻露出了一雙眼睛，眼神冰冷，讓人不寒而栗。
“我隻見過他一次，是在七年前，西環碼頭的一個貨輪上，”陳伯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彷彿又回到了當年的場景，“那天，林振海、陳浩，還有頌猜，都在，‘老鷹’戴著一個黑色的麵具，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說話的聲音經過了變聲處理，和林振海說的一樣，分不清男女。他當時隻是簡單交代了幾句走私的事情，就讓我們都退下了，隻留下林振海和陳浩單獨談話。”
“不過，我當時偷偷躲在貨輪的角落，聽到了他們幾句對話，”陳伯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老鷹’提到了一個名字，好像是‘李……李什麼安’，具體的我記不清了，還提到了‘鑫林服裝廠的舊倉庫’，說那裡藏著‘重要的東西’，讓林振海好好看管，不要泄露出去。另外，我注意到，‘老鷹’的左手，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戒指上，有一個和你們找到的紙條上一樣的老鷹標誌，而且，他的左手食指，好像有點不方便，像是受過傷。”
葉皓軒和阿moon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凝重。
左手食指受傷、銀色老鷹戒指、名字裡帶“李”字、鑫林服裝廠舊倉庫藏有重要東西——這些線索，都是之前冇有的，無疑給追查“老鷹”，增添了新的方向。
“陳伯，你再仔細想想，”葉皓軒追問，“那個名字，你還能想起更多嗎？還有，‘老鷹’的身高、體型，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或者，你有冇有聽到他提到其他的地名、人名？”
陳伯皺著眉頭，仔細回憶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我記不清了，當時太害怕了，隻敢偷偷聽幾句，就趕緊離開了。‘老鷹’的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體型中等，不胖不瘦，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這麼多年，我一直把這件事埋在心裡，從來不敢跟任何人說，就連我的家人，我都冇有告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