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深水埗的老茶檔裡，隻剩下零星幾個客人，都低著頭默默喝茶。
茶檔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趴在櫃檯上打盹，隻有角落裡的一盞檯燈亮著，昏黃的光灑在桌麵上，映著兩杯冒著熱氣的普洱茶。
駱駝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神卻如鷹隼般警惕地盯著門口，左腿微微蜷起，掩去舊傷帶來的不便。
大東和五個手下坐在不遠處的桌子旁，假裝喝茶，實則手按在腰間的傢夥上，密切關注著周圍的動靜。
冇過多久，茶檔門被“哐當”一聲推開，一道身影帶著一股濃烈的戾氣闖了進來。
男人穿著黑色皮衣，頭髮梳得油亮，眼神桀驁張揚，走路時腳步沉重，自帶一股逼人的氣勢——正是和聯勝坐館之一，大D。
他身後跟著四個精壯手下，個個麵帶凶相，一進門就分散站在茶檔角落，眼神掃過全場，氣場十足。
大D壓根冇理會旁人，徑直走到駱駝對麵，一屁股坐下，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毫不掩飾自己的張揚。
“駱爺，彆來無恙啊！”大D咧嘴一笑，露出幾分狠勁，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嘴裡灌，一飲而儘後，隨手把杯子往桌上一墩，“聽說你從東南亞回來了？正好，老子也早就想找靚仔軒那小子算賬了！”
駱駝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大D你倒是直爽。我找你，想必司徒浩南已經跟你說了，聯手對付葉皓軒。”
“廢話！不然老子半夜跑這來乾嘛？”大D一拍桌子，茶檔裡的杯子都震得輕顫，“那樂少就是個慫貨，整天怕這怕那，說什麼怕洪興報複，老子可忍不了！洪興清完東星，下一個就是我們和聯勝，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跟你聯手乾他孃的！”
駱駝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他就喜歡跟大D這種不繞圈子的人打交道：“既然你開門見山，我也不藏著掖著。我在東南亞有幾百高手，都是身經百戰的狠角色，手裡還有傢夥，隨時都能回來，而且我東星在港島還有不少高手在。”
“你和聯勝在深水埗根基深，人手足，熟悉地形。我們聯手，你幫我牽製洪興的邊路堂口，我帶人正麵衝擊洪興總部，隻要除掉葉皓軒，洪興的地盤，我們五五分。”
“五五分？”大D眼睛一瞪，猛地前傾身體，語氣強勢又囂張，“駱爺，你這就不地道了吧？老子要牽製洪興大半人手，還要頂著樂少那廢物的壓力，憑什麼隻分一半？最少六四分，我六你四！不然這買賣冇法做！”
駱駝指尖摩挲著玉扳指，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可以。但你得保證，能全力配合我，不許因為你跟樂少的矛盾耽誤事。”
“放心！”大D拍著胸脯保證，聲音洪亮，“樂少那傢夥優柔寡斷，老子做事，他管不著！隻要能除掉葉皓軒，搶下洪興的地盤，我有的是辦法壓過他，成為和聯勝唯一的坐館！”
“好。”駱駝點頭，“不過葉皓軒身邊有立花正仁、封於修這些頂尖高手，還有天養生七兄妹這樣的狠角色，硬拚肯定不行。我已經查到，立花正仁當年在倭國殺了山田組的頭目，我已經給山田組遞了訊息，他們很快就會來港島追殺立花正仁。”
“到時候葉皓軒必然分心，我們就趁這個機會動手。”
大D眼睛一亮，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拍著大腿道：“好主意！那些倭國鬼子下手狠辣，有他們牽製葉皓軒，我們就省大事了！駱爺，啥時候動手？我現在就回去安排兄弟們，等山田組的人一到，咱們直接衝洪興總部！”
“不急。”駱駝壓了壓手，語氣沉穩，“現在要做的是穩住葉皓軒，讓他以為我們不敢動他。你先彆跟洪興起衝突，暗地裡摸清他們的佈防；我讓座王太帶著人手熟悉地形，等山田組的人到了，我們就裡應外合，一舉拿下洪興總部。”
“行！都聽你的！”大D咧嘴一笑，伸出蒲扇大的手，力道十足地拍向駱駝的手，“祝我們合作愉快！等搞定葉皓軒，老子看樂少還怎麼跟我蹦躂！”
駱駝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跟他握了握。兩隻手緊握在一起，指尖都帶著力道，彼此都清楚，這隻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合作，冇有信任，隻有共同的敵人和各自的野心。
茶檔外，夜色正濃，冷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大東和大D的手下站在暗處，眼神警惕地盯著周圍，冇人說話，隻有風聲在耳邊作響，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兩人又聊了幾句，敲定了聯絡方式和分工細節，隨後各自起身離開。
大D走出茶檔，坐進車裡，臉上的興奮勁還冇褪去，對著身邊的手下罵道：
“樂少那廢物，就知道怕這怕那，等老子跟駱爺聯手除掉葉皓軒，看他還怎麼跟老子爭坐館的位置！通知下去，兄弟們都收斂點，彆跟洪興起衝突，暗地裡盯著洪興的佈防，有訊息立刻彙報！”
“是！”手下連忙應道。
另一邊，駱駝坐在賓士車裡，左手輕輕按著左腿的舊傷處，眼底閃過一絲刺骨的狠厲。
他望著窗外飛逝的夜景，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恨意：“葉皓軒，你居然敢派人在風車國殺我，如今又毀我東星，這筆賬，我會一點一點跟你算！港島江湖，很快就要變天了！”
司徒浩南坐在副駕駛上，側頭看向駱駝，沉聲道：
“駱爺，大D這人太過張揚，會不會泄露訊息？要不要我多派些人手盯著他？”
駱駝冷笑一聲：“他越張揚，越想壓過樂少，就越會儘全力對付葉皓軒。不用盯著他，讓座王太加快探查洪興佈防，等山田組的人到港，我們就動手。”
“明白！”
賓士車緩緩彙入夜色，朝著西區貨倉的方向駛去。老茶檔裡，檯燈依舊亮著，桌麵上的普洱茶漸漸涼透，就像這場看似達成的合作，藏著說不儘的陰謀與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