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虎門舊碼頭,輪胎碾過沙灘碎石,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海風帶著鹹腥氣漸漸遠去,窗外的景象從荒涼的蘆葦蕩,慢慢過渡到成片的紅磚廠房,牆上刷著“改革開放,招商引資”的紅色標語,九十年代初南粵大地的蓬勃氣息撲麵而來。
方展博坐在副駕駛,臉上的血跡已被海風風乾,留下幾道暗紅印記。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比來時清亮了許多,積壓多年的仇恨徹底了結,整個人都鬆快了。
“軒哥,這趟莞城冇白來,我終於報仇了,我心裡總算踏實了。”
葉皓軒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語氣平靜:
“踏實就好。往後不用再被仇恨纏著,港島那邊有很多事,你可以多幫幫我,也為自己活一次。”
方展博重重點頭,眼神堅定:“軒哥放心,股市上的事我肯定幫你盯緊,習武也不會落下。我的命早就交給你了,你指哪我打哪,絕不含糊!”
封於修開著另一輛車跟在後麵,車後座的小弟們神色疲憊,卻依舊保持著警惕,其中一個小弟胳膊上還纏著繃帶,正是在磚窯廠受傷的那個。
“阿修,跟兄弟們說,累了就眯一會兒,到口岸了我叫你們。”葉皓軒拿起對講機吩咐道,“另外,讓受傷的兄弟靠後坐,彆磕著碰著。”
“明白,軒哥!”對講機裡傳來封於修沉穩的迴應,“兄弟們都撐得住,您放心。”
葉皓軒:“阿龍,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十點,堂口集合。”
連浩龍:“好的,軒哥。”
說完這話,拿起了手中的大哥大。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上通往邊境口岸的國道。
九十年代的國道坑坑窪窪,沿途不時有拉貨的大卡車呼嘯而過,揚起漫天塵土。
葉皓軒看了一眼方展博,說道:
“回去之後,你先好好休息兩天,然後著手籌備投資公司。”
“冇問題!”方展博眼睛一亮,“軒哥,我早就想好了,投資公司就開在中環,那邊金融氛圍濃,訊息也靈通。等公司運作起來,保證讓咱們的資產翻幾番!”
葉皓軒笑了笑:“我相信你的能力。需要什麼人手、什麼資源,儘管跟我說,我都給你配齊。”
車子行駛了約莫兩個小時,車窗外的景象瞬間變得繁華起來,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霓虹閃爍,車水馬龍,和莞城的市井氣息截然不同。
“終於回港島了。”方展博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葉皓軒看著熟悉的街道,眼神深邃:“回來就好。這裡是我們的地盤。”
車子駛往旺角方向。
沿途的小弟們看到葉皓軒的車,紛紛恭敬行禮,嘴裡喊著“軒哥”。
葉路過尖沙咀的私人診所時,葉皓軒讓封於修停車:
“阿修,帶受傷的兄弟去診所換藥。讓兄弟們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十點,堂口集合。”
“好的軒哥!”封於修應道,帶著受傷的小弟下了車。
葉皓軒則帶著方展博,繼續往小方婷的彆墅駛去。
他想先看看小方婷,報個平安。
車子停在彆墅樓下,葉皓軒推開車門,剛想下車,就看到小方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桶,顯然是在等他。
路上,方展博已經打電話跟她說了。
不過隻是說什麼時候能到港島,並冇提報仇的事。
“皓軒!”小方婷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眼神裡滿是擔憂,“你回來了!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葉皓軒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冇事,一點小場麵。讓你擔心了。”
小方婷上下打量著他,目光掃過他臉上的血跡,心疼得眉頭緊蹙,剛要開口,轉頭就看見方展博。
“哥!你冇事吧?”
“婷婷。”方展博點點頭,眼底的戾氣早已褪去,隻剩下報仇後的釋然和對妹妹的溫柔,“我冇事,這次多虧了軒哥,爸的仇,報了。”
“報了……”小方婷渾身一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眶瞬間紅透,聲音發顫,“哥,你說真的?丁家的人……都解決了?”
“真的。”方展博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丁家全家都清理乾淨了,以後再也冇有人會來騷擾你,騷擾我們了。”
話音剛落,小方婷的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恐懼、委屈和思念瞬間爆發。
她再也忍不住,撲進方展博懷裡,哽咽道:
“哥……太好了……爸在天有靈,終於可以安息了……這些年,我好怕……”
“不怕了,婷婷,再也不怕了。”方展博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也有些沙啞,“有哥在,有軒哥在,以後冇人再敢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