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佳藝在香港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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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早上八點。
深水埗,九龍冰室。
冰室裡擠滿了吃早茶的街坊。
大蝦穿著破洞毛衣,端著一籠燒賣,大口咀嚼。
旁邊桌上的爛仔正翻看今天的早報。
“撲街!這報紙寫什麼鬼東西!”爛仔把《星島日報》拍在桌上。
大蝦湊過去看。
頭版頭條印著一張碩大的黑白照片,正是昨晚佳藝大廈外那五十桌盆菜宴。
標題用了加粗的黑體字:【佳藝台慶寒酸至極,路邊攤招待商界大亨】。
文章裡極儘嘲諷之能事。
用詞尖酸,直指林軒窮途末路,連個正經的舞台都搭不起,讓員工在鐵架子上像猴子一樣表演,還讓渣打總裁和何佐芝蹲在街邊吃豬肉。
“寫這篇文章的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大蝦嚥下嘴裡的燒麥,指著報紙大罵。
“林老闆那是大方!把辦晚會的錢全發給底下的員工了,我表弟就在佳藝當場務,昨晚拿了兩百塊現金回來!兩百塊啊!TVB那個摳門老太婆發過一分錢冇有?”
“就是!人家大老闆都不嫌棄盆菜,這幫寫字的酸什麼?”另一個街坊插嘴。
“昨晚那個曾江罵得多過癮!我就愛看這種不裝模作樣的晚會,TVB那些穿著晚禮服假笑的節目,看著就想吐。”
冰室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底層市民的邏輯很簡單:林軒給員工發錢,請大家吃接地氣的盆菜,就是自己人,報紙罵林軒就是罵他們這些吃路邊攤的窮人。
老闆娘端著一壺熱茶走過來,冷哼一聲:“這肯定是邵氏花錢買的黑稿,方藝華那個女人眼紅佳藝收視率高,大蝦吃完去買幾份《明報》回來,彆看這種垃圾報紙。”
同一時間。
方藝華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擺著幾份早報。
李明站在辦公桌前,額頭上滿是冷汗。
“怎麼回事!”
方藝華抓起《星島日報》甩在李明臉上。
“我花錢讓陳主編寫稿子,是為了讓廣告商撤資!是為了讓全港島看林軒的笑話!你現在去聽聽外麵的聲音!”
李明低著頭,不敢躲閃。
“方小姐,街坊們不但冇嫌佳藝寒酸,反而覺得林軒親民,早上佳藝的熱線電話又被打爆了,全是打電話過去祝林軒新年快樂的。”
方藝華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空蕩蕩的片場。
“更氣人的是……”李明從口袋裡掏出另一份報紙,遞到方藝華麵前。
這是一份《東方日報》。
頭版的右下角,買下了一塊顯眼的廣告位。
上麵隻有一行字:【大華百貨李福、豐田代理王生,祝佳藝電視收視長虹,盆菜很好吃,明年還要吃。】
方藝華盯著那行字,雙眼發黑。
她原本想用階級差異和寒酸場麵來羞辱林軒,卻冇想到林軒直接賣慘,把那些廣告商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闆們不僅冇覺得丟臉,反而主動下場幫林軒站台。
“去查查。”
“林軒最近買下戲院,肯定有動作,雖然六哥重心都放地產上了。”
“但是電影這塊陣地,邵氏絕對不能丟,盯死各大電影公司,誰敢給佳藝供片,邵氏院線就全麵封殺他。”
佳藝大廈。
經過昨晚盆菜宴的喧鬨,今天的廣播道顯得格外冷清。
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還在為佳藝的“寒酸”與“親民”吵得不可開交,佳藝大廈內部卻不關心。
一號培訓室。
陳玉蓮拿著劇本獨自站在鏡前,正對著鏡子反覆練習表情。
“我不要你的錢,你拿走。”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不對。”
她重新調整呼吸,眼神變得冷漠。
“我不要你的錢,拿走。”
門軸發出輕微的動靜。
陳玉蓮立刻停下動作,轉過身。
林軒推門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脖子上繞著深灰色的圍巾。
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樓上辦公室拿的院線裝修圖紙。
看到空蕩蕩的培訓室裡隻有陳玉蓮一個人。
“林總。”
陳玉蓮侷促地把劇本背到身後。
林軒瞥了一眼她藏在背後的紙。
“《南丫島少女》第二季的試音稿?”林軒問。
陳玉蓮點點頭:“劉家玲她們去廟街逛街了,我想多練練,黃導說我念台詞總是太緊繃,不夠自然。”
林軒看著她那張清冷倔強的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
陳玉蓮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演戲不是念詞,是生活。”
“你剛纔那句‘不要你的錢’,演得像個賭氣的女學生,劇本裡那個角色是個在底層摸爬滾打看透男人虛偽的撈女,她拒絕錢不是清高,是覺得那點錢買不走她的尊嚴。”
陳玉蓮愣住,細細品味著這句話。
林軒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紅色的利是封,放在她麵前的桌子上。
“大年初一,彆把自己逼得太緊,出去走走看看街上的人是怎麼說話、怎麼走路的,閉門造車可不行。”
說完,林軒拿起圖紙,轉身走向門口。
“林總!”陳玉蓮站起身。
林軒停下腳步。
“謝謝您的紅包。”陳玉蓮看著他的背影。
“我一定會拿到主角合同的。”
林軒冇說話,推門離開。
陳玉蓮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個利是封。
裡麵是一張嶄新的十元港幣。
小心翼翼地把它夾進記滿林軒語錄的黑色日記本裡。
下午兩點,維多利亞公園年宵花市。
整個花市人聲鼎沸。
鐘初紅穿著一件紅色的大衣,拉著林軒的手興奮地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
林軒一手提著兩盆剛買的金桔,一手護在鐘初紅身側,擋開擁擠的人流。
“阿媽說今年要買個大點的風車,轉轉運。”
鐘初紅停在一個掛滿各色風車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阿伯。
他正低頭整理著鐵盒裡的零錢,聽到聲音,抬頭看了一眼。
阿伯的目光在鐘初紅臉上停頓了兩秒,又看向戴著深灰色圍巾的林軒。
“你是……佳藝的林老闆?”阿伯好奇。
周圍幾個正在挑桃花的街坊齊刷刷地看過來。
“真是林老闆!還有阿紅!”
“哎呀!活的林老闆來逛花市啦!”
人群瞬間湧了過來,把攤位圍得水泄不通。
“林老闆,昨晚那頓盆菜真威風!曾江罵得好啊!”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師奶大聲喊道。
“阿紅,我阿媽天天早上守著電視看你的劇,你真人比電視上還靚啊!”一個年輕小夥子激動地揮手。
阿伯直接從攤位最高處摘下一個最大的走馬燈風車,雙手塞進林軒手裡。
“林老闆,這個送你!早上那些報紙放屁,說你寒酸,我們街坊就認你!你給手下發紅包,就是有良心的大老闆!”
林軒看著周圍一張張熱情真誠的臉,冇有推辭。
他把金桔換到一隻手上,騰出手接過風車。
隨後林軒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二十塊的紙幣,穩穩地壓在攤位上的招財貓下麵。
“新年做生意,講究個好彩頭,錢必須收,風車我拿走了,多謝阿伯。”
林軒衝四周拱了拱手。
“祝各位街坊新年發大財,多看佳藝。”
人群爆發出善意的鬨笑和掌聲。
林軒護著鐘初紅,艱難地擠出人群。
走到花市邊緣的空地上,鐘初紅舉著那個大風車,迎著風讓它轉動。
“林老闆現在比我還紅。”鐘初紅轉頭看著他。
“民心可用。”
林軒看著風車上旋轉的紅色紋路。
“隻要這幫街坊還站在我們這邊,佳藝在香港就能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