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何佐芝出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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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南勝疑惑。
“明天開始,取消守關人。”林軒開口。
老何大驚。
“取消?林總,那要是邵氏再派人來,兩萬塊不是隨便拿?”
“聽我說完。”
“賽道難度降低,普通人也有機會通關。但是通關獎金不再是固定的兩萬。”
林軒豎起一根手指。
“累積獎金池。”
“第一天冇人通關,兩萬塊滾入第二天,第二天冇人通關,四萬塊滾入第三天。”
“明天是第三天,獎金池裡放六萬塊現金。”
“通關的人,不拿現金,拿一把鑰匙。我們要在大廳中間放一個透明的玻璃金庫,把六萬塊錢鎖在裡麵。”
“所有通關的人,都有機會去抽鑰匙,隻有一把鑰匙能開啟金庫。”
“抽中,拿走全部獎金。抽不中,隻拿一百塊安慰獎。”
老何聽傻了。
施南勝也愣在原地。
這根本不是闖關節目,這是全港島大抽獎。
把體力比拚,變成了運氣比拚。
邵氏派來的打仔再厲害,能保證抽中那把唯一的鑰匙嗎?
“林總,這招太狠了。”施南勝由衷佩服,“這樣一來邵氏派多少人來都冇用,就算全通關了,抽不到鑰匙還是白打工。”
“去準備吧。”林軒說,“明天把玻璃金庫做好,放在大廳最顯眼的位置。要讓外麵排隊的人一眼就能看到裡麵的錢。”
次日。
《明報》頭版再次被佳藝占據。
“六萬現金!玻璃金庫!佳藝電視推出累積獎金池!”
訊息一出,港島徹底沸騰。
六萬塊。
這筆錢足夠在新界買一套小麵積的唐樓。
早上六點。
廣播道再次被堵死。
這次來排隊的,不僅有底層苦力,還有穿西裝的白領,甚至有提著菜籃子的家庭主婦。
運氣麵前,人人平等。
TVB大樓。
邵老六看著報紙上的大字標題,把報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方藝華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不用派人去了。”邵老六聲音發冷,“他把規則改成了抽簽,派再多紅棍去也是給他增加收視率。”
“六叔,那我們怎麼辦?《大亨》的收視率已經跌到底了,廣告商早上打來電話,要求我們退還部分廣告費。”方藝華急了。
邵老六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查一查佳藝賬上那筆錢放在哪家銀行。”
方藝華回答:“渣打銀行。”
“渣打。”邵老六冷哼,“洋人的銀行,林軒以為把錢放在洋人那裡,我就動不了他?”
“去聯絡發牌局的陳專員,還有稅務局的人。”
“他在電視上公開發放钜額現金,這筆錢交稅了嗎?有冇有涉及非法博彩?”
“停他的膠片不行,那就查他的賬。”
方藝華領命離開。
上午十點半。
九龍塘,商業電台大樓。
董事長辦公室內,何佐芝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中山裝,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桌上攤開著今天的《明報》和《星島日報》。
頭版清一色都是佳藝電視“玻璃金庫”的巨幅照片。
何佐芝端起茶盞,撥了撥浮葉,茶香氤氳。
何定邦坐在對麵的沙發上,臉色陰沉。
“叔父,林家老二這是把電視圈當澳門賭場在搞。”
何定邦語氣憤懣,“每天晚上用現金吊著那幫苦力,搞得外麵烏煙瘴氣,現在全港島都在看佳藝的笑話。”
何佐芝視線依然停留在報紙上那六萬塊現金的特寫上。
“笑話?”何佐芝反問,“收視率破了五十,逼得TVB的黃金檔連一成都保不住。你管這叫笑話?”
何定邦一時語塞。
“你當初打理佳藝的時候,要是有他一半的手段,也不至於連年虧損,最後逼得大家賣股份。”何佐芝放下茶盞。
何定邦漲紅了臉,不敢頂嘴。
何佐芝歎了口氣。
他跟林軒的父親林炎,當年在上海灘拜過把子,後來一起南下香港,創辦了恒生銀號。
林炎走得早,留下偌大一份家業。
林家老大林梁走的是傳統金融路子,行事穩健卻少了血性。
這個老二林軒,以前一直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邊緣人,冇想到接手佳藝這塊爛攤子後,手段狠辣,招招致命。
“邵老六那邊有什麼動作?”何佐芝靠在椅背上。
“聽TVB那邊透出來的風,六叔急了。”
“準備動用港督府的關係,讓發牌局的陳專員和稅務局直接進駐佳藝查賬,說是林軒公開發放钜額現金,涉嫌非法博彩,要直接吊銷他的牌照。”
何佐芝眉頭微皺。
商業競爭,各憑本事。
但動用公權力掀桌子,這就壞了規矩。
佳藝電視畢竟是他何佐芝一手創立的。
當年為了拿這塊牌照,跑遍了港英政府的各個部門。
雖說現在股份全賣給了林軒,但看著自己拉扯大的電視台被邵老六用盤外招捏死,心裡不痛快。
更何況,林軒是故交的兒子。
林炎的骨血,不能讓人這麼欺負。
“備車。”何佐芝站起身。
“叔父去哪?”
“去馬會會所。”
何佐芝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黑色禮帽。
“去給林家老二當個和事佬。”
“你去聯絡邵老六和林軒,說我在馬會等他們兩個。”
中午十二點。
跑馬地,香港賽馬會會所。
頂層貴賓包廂,視野極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平整的綠色草坪。
何佐芝坐在主位上,熟練地擺弄著茶具。
包廂門被推開。
邵老六拄著手杖走進來,身後跟著方藝華。
“佐芝兄。”
邵老六把手杖遞給方藝華,走到茶桌前坐下。
“今天這麼有閒情雅緻,約我來喝茶。”
何佐芝把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推過去。
“喝茶是假,調停是真。”
何佐芝開門見山,“老六,你跟林家老二的火拚,鬨得太難看了。通訊局、消防處,現在連稅務局都要被你拉下水。港督府那邊已經有怨言了。”
邵老六端著茶杯的手停頓了一下。
“佐芝兄,不是我不講規矩。是那小子做事冇有底線。”
邵老六冷臉,“把電視節目搞成派錢遊戲,完全破壞了整個行業的生態,我不治治他,以後大家都不用拍戲了,天天在熒幕上發錢好了。”
“電視本來就是個生意。能把觀眾留在電視機前,就是好手段。”
何佐芝喝了一口茶,語調平緩,“林炎走得早,這孩子算是我看著長大的,給我個麵子,盤外招停了,大家在熒幕上堂堂正正地打。”
邵老六沉默。
何佐芝在華人商會地位極高,又是商業電台的老闆,掌握著港島的輿論喉舌。
這個麵子,他邵老六不能不給。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現在被一個小輩弄得灰頭土臉,整個港島都在看他笑話,什麼麵子都丟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