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家別墅氣氛平和。
陸時淵因為公司有急事必須去一趟,但又放心不下蘇晴,一早上來回叮囑了好幾遍。
“保鏢二十四小時在別墅內外,奶奶也陪著你,我處理完事情立刻回來,中午陪你吃飯。”
他捧著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蘇晴笑著點頭:“我又不是易碎品,你快去忙吧,我在家很安全。”
“不準偷偷想出去,不準隨便見陌生人,尤其是……”陸時淵頓了頓,語氣嚴肅,
“不準再去查那封匿名信的事,一切等我回來。”
蘇晴心頭一暖,乖乖應聲:“知道了,我都聽你的。”
陸時淵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他一走,別墅裏便安靜下來。
陸老太太去花園打理花草,蘇晴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無意識地摩挲著抱枕,腦海裏卻控製不住地,一遍遍閃過昨天那幾張車禍舊照。
刹車被剪斷、老司機收錢、神秘人善後……
每一個畫麵,都在戳她的心。
那是她的爸媽。
是兩輩子唯一給她溫暖的親人。
她真的能安安靜靜坐在這裏,什麽都不做,隻等陸時淵回來嗎?
就在她心神不寧的時候,管家再次走了進來,神色有些猶豫:
“少夫人,外麵有人送了一份檔案過來,說是……給您的,關於蘇先生蘇太太當年的案子。”
蘇晴猛地站起身:“人呢?”
“放下東西就走了,說是受人所托。”
蘇晴心髒怦怦直跳,接過那份檔案袋。
袋口沒有封口,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抽了出來。
裏麵是一疊厚厚的資料,還有幾張當年的銀行流水、通話記錄。
最上麵一頁,寫著一行刺眼的字:
“陸時淵早就知道真相,卻一直瞞著你。”
蘇晴手指一顫,資料散落了半張在沙發上。
她強迫自己冷靜,一頁一頁往下看。
資料裏顯示:
前世她父母車禍後不久,陸時淵的人就已經查到刹車被動過手腳,也查到了老司機收了一筆來曆不明的钜款,甚至鎖定了線索指向蘇建軍和顧言澤。
可這些,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資料裏甚至還有一段模糊的錄音片段,是一個低沉的男聲,很像陸時淵,對下屬說:
“真相先壓下來,不要讓蘇晴知道,她現在太脆弱,會崩潰。”
“等我處理完所有敵人,再告訴她。”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進蘇晴心裏。
陸時淵……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爸媽不是意外,早就知道是蘇建軍和顧言澤幹的,卻一直瞞著她?
為什麽?
為什麽不告訴她?
是怕她衝動,還是……有別的事情瞞著她?
前世她被蒙在鼓裏,被人騙得團團轉,家破人亡。
這一世,她以為自己終於抓住了光,以為他對她毫無保留。
可原來,他還是有秘密。
還是在騙她。
蘇晴臉色一點點發白,指尖冰涼,渾身都在微微發顫。
她不是怪他查得晚,她是怪他明明知道,卻不告訴她。
“少夫人,您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管家擔憂地看著她。
“我沒事……”蘇晴勉強穩住聲音,將資料胡亂塞回袋子裏,“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是。”
客廳裏隻剩下她一個人。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溫暖明亮,可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一遍遍聽著那段錄音。
聲音確實像陸時淵,語氣、語調都像。
內容也清清楚楚——壓下真相,暫時不告訴蘇晴。
所以,昨天那封匿名信,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線索了?
他一直都在騙她,一直在演戲?
前世的欺騙、背叛、利用,一瞬間全部湧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以為的兩世深情,毫無保留,原來也藏著隱瞞和謊言。
與此同時,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時淵剛結束一個會議,助理神色凝重地走進來:
“陸總,我們查到,今天早上有人給少夫人送了一份資料,內容是關於當年蘇先生蘇太太車禍的,而且……資料裏刻意篡改了部分資訊,引導少夫人以為您早就知道全部真相,卻故意瞞著她。”
陸時淵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什麽?!”
“錄音是合成的,銀行流水也被人動過手腳,是顧言琛幹的,他就是想挑撥離間,讓少夫人誤會您!”
顧言琛!
好狠的手段。
不直接傷人,不直接動手,而是從信任下手。
蘇晴前世最缺的就是安全感,最恨的就是欺騙。
顧言琛精準地掐住了她的死穴。
“備車!立刻回別墅!”
陸時淵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怕顧言琛用商業手段,不怕他明槍暗箭。
他最怕的,就是蘇晴誤會他。
最怕她因為前世的陰影,再一次把心關上。
陸家別墅。
蘇晴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手裏緊緊攥著那份資料。
腦海裏一會兒是陸時淵溫柔的模樣,一會兒是錄音裏那句“先壓下來”。
這時,大門被推開。
陸時淵風塵仆仆地衝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她蒼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
心口一緊,他快步走到她麵前,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
“晴晴,你聽我解釋,那份資料是假的,錄音是合成的,是顧言琛故意挑撥我們——”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蘇晴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陸時淵一怔:“晴晴,我是查到過一些線索,但是當年我被暗算困在國外,等我回來證據已經不全,我不是故意瞞你,我是怕你——”
“怕我什麽?”蘇晴抬眸,眼底含著淚,卻帶著疏離,
“怕我衝動,還是怕我知道真相後,就不會這麽依賴你了?”
“我不是!”陸時淵心慌意亂,緊緊握住她的手,“我是怕你再想起前世的痛,怕你受刺激,怕你傷到孩子,我隻想把所有黑暗都擋在外麵,隻想保護你——”
“可你不該騙我。”蘇晴眼淚掉了下來,“我們說過,要彼此信任,彼此坦誠。可你呢,你還是有事情瞞著我。”
“前世你瞞著我,你默默守護,我錯過了。
這一世,你還要繼續瞞著我嗎?”
陸時淵心口像被狠狠刺穿,疼得喘不過氣。
他想解釋,想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可看著她滿眼的失望和受傷,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裏。
他知道,顧言琛的目的達到了。
一根刺,已經狠狠紮進了他們之間。
蘇晴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往後縮了縮,拉開了距離。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陸時淵心慌的疏離。
陸時淵看著她,眼底滿是痛苦與無助。
他兩輩子拚了命想守護的人,如今卻因為他的“保護”,對他產生了裂痕。
“好……”他聲音沙啞,“我不逼你,你別難過,別傷到自己和孩子。我就在外麵,你有事隨時叫我。”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客廳,背影帶著前所未有的狼狽。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晴再也忍不住,捂住臉,輕聲哭了出來。
她不是不信他。
她是怕。
怕再一次被最信任的人欺騙。
怕這兩世的深情,到頭來,還是一場謊言。
而別墅外的拐角處。
溫若曦躲在車裏,看著這一幕,笑得一臉得意,拿出手機給顧言琛發訊息:
【顧先生,成功了!蘇晴真的誤會陸時淵了!】
顧言琛幾乎是秒回,隻有一句話,陰冷刺骨:
【很好,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