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被陸時淵那一腳狠狠踹倒在地,脊椎與堅硬的地板重重相撞,疼得她五官扭曲、齜牙咧嘴,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半天都緩不過勁來。
她強撐著抬起頭,撞進陸時淵那雙深不見底、冷冽如寒潭的眼眸裏。那眼神裏沒有半分溫度,隻有毫不掩飾的戾氣與警告,彷彿隻要她再敢多動一下、多言一句,下一刻就會被徹底碾碎。嬸嬸剛才還囂張跋扈、撒潑打滾的氣焰,瞬間被嚇得煙消雲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魂都彷彿飛了半截。
可她心底依舊不甘,不願就這麽灰溜溜地離開。她指望蘇晴心慈手軟,指望用血緣道德綁架這位如今風光無限的侄女兒,指望蘇建軍能從牢裏出來,她們一家才能重新過上好日子。如今所有希望都被掐滅,她隻剩下滿嘴的怨毒與不甘。
她捂著胸口,哆哆嗦嗦,卻還是硬著頭皮,扯著嗓子嘶吼:“蘇晴!你會遭報應的!你忘恩負義、心狠手辣,你不得好死!”
罵聲尖銳刺耳,在寬敞整潔的辦公室裏回蕩。
蘇晴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鬆,臉上沒有半分慌亂與怒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女人,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我遭不遭報應,我不知道。”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嬸嬸心上,“但你再敢罵一句,我立刻就讓你和你丈夫,在牢裏團聚。”
嬸嬸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怨毒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蘇晴微微垂眸,語氣冷得像寒冬裏凝結的冰,一字一頓,清晰無比:“蘇建軍挪用公款、收受賄賂、惡意構陷、侵吞他人家產,證據確鑿,誰也翻不了案。而你,作為他的妻子,這些年來揮霍的每一筆錢,哪一筆幹幹淨淨?你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住著不屬於你們的房子,花著沾滿我家血淚的錢,你以為自己真的能全身而退?”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嬸嬸心底最恐懼的地方:“我手裏,有你參與轉移贓款、藏匿資產的所有證據。流水、記錄、證人,一應俱全。你說,如果我現在就把這些證據全部上交,你會被判多少年?三年?五年?還是更久?”
嬸嬸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沒有半分血色。
她渾身劇烈顫抖起來,眼神裏充滿了驚恐與不敢置信。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蘇晴竟然連她的罪證都牢牢握在了手裏!這麽長時間,蘇晴一直沒有動靜,原來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不屑於動手,隻是在等她自己送上門來!
“你……你……”嬸嬸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剩下無盡的恐懼。
“滾。”
蘇晴淡淡開口,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立刻從我眼前消失。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不要再出現在我公司附近,更不要再來糾纏我。”
她眼神微冷,警告意味十足:“否則,我不介意親手送你去牢裏,陪蘇建軍一起好好反省。”
“滾——”
最後一個字落下,嬸嬸徹底被嚇破了膽。她哪裏還敢有半分不服,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撐起來,顧不上身上的疼痛,也顧不上顏麵盡失,慌不擇路地朝著門外衝去,跌跌撞撞、狼狽不堪,彷彿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趕。
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跑,趕緊跑!
再也不敢來找蘇晴,再也不敢出現在這位侄女兒麵前。
看著嬸嬸倉皇逃竄、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蘇晴緩緩閉上眼,長長地舒出了一口積壓在心底許久的濁氣。
前世今生,所有的恩怨情仇,在這一刻,彷彿都隨著那個狼狽的背影一同遠去。
蘇建軍、惡毒嬸嬸、渣男未婚夫顧言澤、白蓮花閨蜜林薇薇、背後捅刀的陳雪柔、落井下石的陸二叔……那些曾經欺辱她、背叛她、陷害她、將她推入地獄的人,一個接一個,全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前世的她,孤立無援,家破人亡,含恨而終。
這一世的她,手握證據,步步為營,手撕仇人,逆風翻盤。
兩世恩怨,糾纏半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了結。
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她,再也沒有人能傷害她,再也沒有人能破壞她來之不易的幸福。
陸時淵快步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眼底瞬間湧上濃濃的心疼。他伸出手臂,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她一般。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低沉而溫暖,充滿了安撫:“都結束了,晴晴。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再也沒有人能讓你受委屈。”
蘇晴靠在他寬闊而溫暖的胸膛裏,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鼻尖微微一酸,眼眶瞬間泛紅。她伸出手,緊緊回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懷裏,感受著那份讓她安心的氣息,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都結束了。
真的,都結束了。
接下來的日子,時光溫柔而緩慢,充滿了甜蜜與安穩。
蘇晴按照醫生的囑咐,安心在家養胎,將公司裏的大小事務全部交給信任的團隊打理,不再為工作勞心費神。
陸時淵更是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出差與會議,能遠端處理的工作絕不外出,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化身寵妻狂魔。
蘇晴早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他溫柔的眉眼;吃飯時,他會耐心地把魚刺挑幹淨,把菜夾到她碗裏;睡覺時,他會輕輕摟著她,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的小腹;閑暇時,他會牽著她的手,在花園裏慢慢散步,低聲和她說話,偶爾還會貼著她的肚子,和尚未出世的寶寶溫柔交流;每一次產檢,他必定全程陪同,仔細記下醫生說的每一個注意事項,比蘇晴還要緊張肚子裏的寶寶。
他把蘇晴寵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來送到她麵前。
陸家上下,更是把蘇晴當成了國寶級的人物,捧在手心裏疼。
陸老太太每天變著花樣讓人給她做滋補又清淡的營養餐,家裏的傭人小心翼翼、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的起居,親戚們再也不敢有半分輕視,隻剩下真心實意的關心與祝福。整個陸家,都因為蘇晴腹中的小生命,沉浸在一片喜悅與溫馨之中。
這天午後,陽光溫暖和煦,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落在柔軟的地毯上,一片靜謐美好。
蘇晴閑來無事,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整理著以前的舊物。那些東西,是她重生後一直沒來得及細看的,承載著前世所有的痛苦與不堪。
翻著翻著,她從箱子最底層,翻出了一本已經有些泛黃破舊的日記本。
那是她前世還在上學時就開始寫的日記,一頁一頁,密密麻麻,記錄了她整個青春,也記錄了她所有的委屈、痛苦、掙紮與絕望。
蘇晴指尖微微一頓,輕輕翻開了封麵。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稚嫩而青澀,卻字字泣血。
“今天顧言澤又騙我,說去學習,其實是和別人出去玩了。我明明很難過,卻還要裝作不在意。”
“林薇薇表麵對我好,背地裏卻偷偷拿我的東西,還到處說我的壞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叔叔又來家裏要錢,不給就發脾氣,罵我爸媽,我好害怕。”
“爸媽走了,我好孤單,我好想他們。”
“他們都在欺負我,都在騙我,我快撐不下去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什麽都做不好,什麽都留不住……”
一行行文字,像一把把細小的刀子,輕輕割在蘇晴的心上。那些她以為已經淡忘的前世記憶,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那些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絕望,彷彿又要將她淹沒。
看著看著,她的眼眶不知不覺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隨時都會落下。
原來,曾經的她,活得那麽辛苦,那麽卑微,那麽絕望。
就在這時,一雙溫暖有力的手臂從身後輕輕環住了她。
陸時淵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後,俯身將她擁在懷裏,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目光落在那本舊日記上,眼底充滿了心疼與憐惜。他輕聲開口,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一點點撫平她心底的傷痕:“都過去了,晴晴。那些黑暗的日子,再也不會回來了。”
“以後,你的世界裏,隻有幸福,隻有溫暖,隻有我,隻有我們的孩子。再也沒有痛苦,沒有背叛,沒有傷害。”
蘇晴再也忍不住,轉身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淚水無聲滑落,打濕了他的衣衫。那不是悲傷的淚,而是委屈、釋然與感激交織的淚。
“時淵,謝謝你。”她哽咽著,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活在仇恨裏,走不出來。是你拉了我一把,是你救了我。”
陸時淵輕輕捧起她的臉,用指腹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低頭,輕輕吻去她眼角的餘淚。他的眼神溫柔而深情,目光所及,全是她的身影。
“不是我救了你。”他輕聲糾正,語氣認真而虔誠,“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你堅強、勇敢、善良、努力,哪怕跌入深淵,也沒有放棄自己,沒有丟掉本心。你值得被愛,值得被珍惜,值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而我,隻是幸運地,能陪在你身邊而已。”
陽光正好,氣氛溫馨而甜蜜,空氣中都彌漫著幸福的味道。
蘇晴靠在他懷裏,心中滿是安穩與暖意,所有的不安與傷感,都在他溫柔的安撫下煙消雲散。
就在這無比溫馨的時刻,蘇晴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叮咚”一聲,輕輕響了起來。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還是一條彩信。
蘇晴微微一愣,誰會在這個時候給她發資訊?
她疑惑地拿起手機,隨手點開了那條彩信。
下一秒——
蘇晴臉上的溫柔與笑意,瞬間僵住!
瞳孔猛地收縮,臉色“唰”地一下大變,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手機螢幕上,赫然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清晰而刺眼。
那張臉,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是顧言澤!
竟然是顧言澤!
她明明記得,前世顧言澤結局淒慘,這一世,她也親手將他推入絕境,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消失,再也不會出現。
可照片清清楚楚地顯示——
他沒有死!
他還活著!
一個被所有人認定消失的人,竟然在此時,以這樣突兀而驚悚的方式,重新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剛剛平靜下來的生活,瞬間,再次蒙上了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