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潤華見劉楊半天沒吱聲，隻是一個勁地抽著煙，心裏也明白了七八分。
他連忙換上一副苦哈哈的表情解釋道：“楊楊，我知道你是大老闆，日理萬機沒時間，所以一開始就沒想著麻煩你，婚車本來都定好了，可誰成想，原定的頭車那邊臨時出了點狀況來不了了！”
說完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德綁架道：“我這不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硬著頭皮找上你嘛！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你華哥我這次是真遇到難處了，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這話軟中帶硬，先把劉楊捧成大老闆，暗示不幫忙就是看不起窮鄉親，又打出同村發小的感情牌，最後祭出走投無路的苦情戲，一下子就把劉楊架住了。
再加上他剛才提前從周蓮花那裏確認了劉楊那天在家，準備工作做得很充分。
劉楊心裏暗罵一聲苟日的，但最終還是沒拉下臉來拒絕，畢竟同村同姓，真拒絕了，以後在村裡難免落人口實。
“華哥，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要再推脫，就顯得我不近人情了，行吧，那天我把別的事都推了，我聽你安排。”劉楊故作為難地說道。
“太好了！楊楊，太感謝了！還是自家兄弟靠得住！”劉潤華一聽大喜過望，連連拍著劉楊的肩膀又遞上一根煙，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劉楊送走劉潤華，周蓮花從廚房走過來：“楊楊，去就去吧，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劉楊點點頭，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農村就是個人情社會，有些事明知道要吃虧，但也得做：“知道了，媽，我先回屋了，你也早點休息。”
“行，去吧。”周蓮花擺擺手，看著兒子走向房間的背影，張了張嘴，本想著提醒他一句“晚上別折騰太晚，早點睡”，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兒大不由娘，說多了討嫌，主要是她實在沒臉說這個。
然而讓周蓮花萬萬沒想到的是，左耳朵是劉強的呼嚕聲打了一夜，右耳朵是極度壓抑的哭泣聲叫了半夜。
呼嚕聲周蓮花聽了大半輩子，早就習慣了，不影響睡眠，可是那哭泣聲時高時低，時而急促時而綿長，在寂靜的冬夜裏，聽得人麵紅耳赤，心驚肉跳。
白瑤其實已經很努力在剋製了，為了不發出太大的聲音，她都把臉埋進枕頭裏，幾乎要窒息，可奈何老宅的隔音效果太特媽差了。
周蓮花一會兒被劉強的呼嚕震得心煩，一會兒又被隔壁的動靜臊得臉紅，一會兒又忍不住擔心那木板床結不結實，一會兒又氣劉楊這兔崽子不知節製......腦子裏亂糟糟的，翻來覆去，跟特媽烙餅似的，幾乎一整夜沒閤眼。
第二天上午八點，周蓮花頂著兩個黑眼圈在廚房裏剁著餃子餡，感覺被吸幹了精氣神，但手上的動作卻毫不含糊，刀刀穩準狠，帶著一種宣洩的節奏感。
這“咚咚咚”的聲音，傳到剛剛起床的劉楊耳朵裡，不知怎麼的，竟讓他隔空有種剁在他身上的感覺，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牽著臉上還帶著紅暈的白瑤走進了廚房。
白瑤自從昨晚被撞破後，還是第一次和周蓮花正式打照麵，雖然有點羞澀，但還是乖巧地打招呼：“阿姨早。”
周蓮花可不敢對白瑤擺臉色，聽到聲音，連忙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笑道：“瑤瑤起來啦？快去刷牙洗臉，阿姨馬上就把餃子包好，一會兒就下鍋。”
“上車的餃子下車的麵，媽，還是你對我最好，知道我今天要走，一大早就給我包餃子。”劉楊嬉皮笑臉地說道，“這剁餡的力氣活還是我來吧，你歇會兒。”說著就要伸手去拿周蓮花手裏的菜刀。
周蓮花讓了一下，舉著手裏的菜刀沒好氣地說道：“去去去！一邊兒待著去！一天天沒個正行，別在這兒添亂！趕緊帶瑤瑤去刷牙洗臉！”
劉楊看著那明晃晃的菜刀，識趣地縮回了手，嘿嘿乾笑兩聲：“行行行，你說了算。”他生怕母親一不小心真把刀落自己身上，趕緊拉著還在偷笑的白瑤去院子的水井邊刷牙洗臉。
這口鑄鐵壓水井當初蓋房子的時候特意打的，現在雖然通了自來水，但井水冬暖夏涼，洗菜澆水更方便，荷花塘別墅也打了一口，除了洗地澆花，沒事還能洗洗車。
白瑤從小在城裏長大，住的是單元樓，這種隻在電視裏見過的壓水井，對她來說充滿了好奇。
她看著劉楊上下壓了幾下便出了水，拍手笑道：“劉楊，真的出水了！還冒著熱氣呢！”她像發現了新大陸，躍躍欲試道，“劉楊，讓我試試！讓我試試！”
劉楊笑著讓開位置，從後麵半抱著握住她的手：“對，慢一點，往下壓到底，再抬起來......對，就是這樣......保持這個動作上下再快一點......”
上下壓了差不多七八次終於來水了，白瑤和劉楊都開心地笑了起來......
結果，兩人刷個牙洗個臉，順帶劉楊洗了個頭，足足折騰了二十分鐘，至少用掉了一噸水。
周蓮花在廚房看著院子裏濕漉漉的地麵和玩得不亦樂乎的兩人，臉上笑開了花。
等兩人洗漱完回到廚房，周蓮花已經開始包餃子，劉楊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拉著白瑤坐到灶膛後麵，一邊烤火一邊烘頭髮。
“媽，我爸呢？一大早就不見人。”劉楊一邊撥弄著頭髮一邊問道。
周蓮花邊包著餃子邊回道，連眼皮都沒抬：“你爸？一早就去鎮政府上班了，我等你們走了之後也要去上班。”
周蓮花要是不說，劉楊都特媽差點忘了父母還在鎮政府上班。
“媽，要不......年底你和我爸就把鎮上的工作辭了吧？咱家現在也不差那點工資，在家享享清福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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