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楊見母親的怒氣值稍微降了一點，開始了他藝術化的加工和坦白：“媽，我和瑤瑤這個事情......說來話長。”
“我們倆一開始，那真是清清白白，恪守本分！純粹的革命同誌關係！在工作中取長補短，互幫互助，她貼心能幹，幫了釋放了很多壓力......”
劉楊邊說邊觀察著母親的臉色，見她眉頭越皺越緊，手裏的鍋鏟又有抬起的趨勢，連忙加快語速道：“雖然......我們彼此互相欣賞，但一直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真的是發乎情，止乎禮！媽，你兒子這點邊界感還是有的！”
“停停停！”周蓮花實在聽不下去了，這狗東西滿嘴跑火車，沒一句實在的。
她用鍋鏟敲了敲灶台邊緣，打斷了劉楊的深情陳述：“別給我在這兒打馬虎眼，挑重點說！你們倆現在到底怎麼回事？”
一直蹲在廚房門口默默抽煙的劉強，正聽得津津有味，兒子這口才比他強多了，跟特媽說書一樣，隻可惜被自家的老孃們打斷了。
劉楊看著母親手裏那不斷晃動的鍋鏟，可不想再挨一下，言簡意賅道：“媽，其實......就是有一次我帶著瑤瑤去陪領導喝酒談事情，結果......我們倆都喝醉了，最後不知道怎麼的，就稀裡糊塗地......發生了關係。”
“事後我覺得對不起瑤瑤，也對不起您爸媽的教誨。”劉楊一臉痛心疾首地說道，“可人家瑤瑤......什麼都沒說，自己一個人默默承擔了所有，可我知道她心裏肯定不好受......”
“媽，我從小就被您反覆教育，咱們老劉家世世代代老實本分，從不讓別人吃虧，更不能做對不起人的事。”劉楊祭出道德的大旗繼續表演道，“你說，發生了這種事，人家姑娘吃了這麼大虧，還這麼懂事，我能裝作不知道，不負責嗎？那我成什麼人了？那還是你和我爸的兒子嗎？”
果然，周蓮花聽完也陷入了兩難，門口蹲著的劉強更是聽得入了神，下意識地就接了一句。
“當然不能！咱老劉家的人，乾不出那種缺德事！”
周蓮花立馬瞪了劉強一眼，怪他多嘴，劉強縮了縮脖子繼續悶頭抽煙，但顯然對兒子的擔當很滿意。
“那......你既然要對瑤瑤負責，那就得有個負責的樣子！抓緊時間去跟粵市那個分了！然後好好對人家瑤瑤。”周蓮花看向劉楊帶著一絲期待命令道，“我看瑤瑤這姑娘長得也不錯，屁股大，好生養，家離得也近，以後逢年過節走動也方便。”
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解決方案，娶個本地附近的好姑娘，結束之前的異地戀，以後安安穩穩過日子。
“不行！”劉楊頭搖得跟特媽撥浪鼓似的，“媽，這絕對不行！”
“怎麼就不行了？”周蓮花剛熄滅的火又蹭得一下上來了。
劉楊露出痛苦掙紮的表情，飆起了演技：“媽，婉瑛她在我剛參加工作，還是個窮小子的時候就跟了我！從沒嫌棄我，一直支援我，如果現在就因為我一次酒後犯了錯，就要把婉瑛甩了，那我成什麼人了？那我不就是劉家村的陳世美嗎？那跟畜生有什麼區別？這種事，我劉楊打死也做不出來！”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把一個重情重義的形象塑造得無比高大，同時也把拋棄黃婉瑛釘死在了畜生行為的恥辱柱上。
門口蹲著的劉強聽完站起身，用腳踩滅煙頭，激動道：“楊楊！你說得對！不能當陳世美！咱們老劉家祖祖輩輩沒出過這種人！你要是真敢這麼乾，我非把你腿打斷不可！”
周蓮花一聽更是左右為難了，這邊是不能辜負的舊愛，那邊是必須負責的新歡，兒子夾在中間貌似還挺有情有義有擔當的，可這局麵怎麼辦？
她急得直搓手，再一看這狗東西竟然還有心思偷菜吃，氣得周蓮花火冒三丈：“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咋辦？！啊？還能兩個都要不成？！”
‘兩個都要’這四個字，她幾乎是氣急敗壞之下脫口而出的。
可話剛說出口，她再一看那狗東西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痛苦和掙紮？
剎那間，一個讓周蓮花難以置信的念頭冒了出來，這狗東西，他該不會......真就是這麼想的吧？！
“你......你......”周蓮花指著劉楊，氣得手指都在發抖，舉起鍋鏟就要朝劉楊的腦袋敲下去，“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混賬東西！這種事你也敢想？！”
知子莫若父，蹲在門口的劉強，幾乎在周蓮花吼出兩個都要的同時，也瞬間明白了兒子的狼子野心，但他這回選擇了裝聾作啞。
劉楊看著下一秒就要劈頭蓋臉砸下來的鍋鏟，嚇得連忙躲到灶台另一邊，嘴裏卻還不忘據理力爭道：“媽！媽！你先別動手！聽我說完嘛！”
“你也不想你兒子我真變成一個無情無義、道德敗壞的渣男吧？那樣你和我爸臉上更沒光，出門更要被人戳脊梁骨了！”劉楊看著母親發紅的眼眶，苦口婆心地辯解道，“所以啊，我思來想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扛起一個男人該有的責任，對她們倆都負責！雖然......雖然這聽起來有點那啥，但總比當個純粹的混蛋強吧？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個屁的理！”周蓮花聽完兒子這番高論，氣得差點把手裏的鍋鏟扔出去，“你看看你幹得好事！啊？多好的兩個姑娘！一個在你窮的時候跟了你，一個......一個現在被你......被你欺負了還不聲不響！你怎麼就......怎麼就......”
她說不下去了，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哽咽道：“我和你爸，我們這麼老實本分了一輩子的人，我們沒虧過心，沒欠過人！怎麼就......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冒了氣的狗東西！”
“你讓我和你爸這張老臉往哪擱？！以後......以後要是事情傳出去，我們怎麼有臉去見人？怎麼麵對人家姑孃的父母？人家要是找上門指著我和你爸的鼻子罵我們沒教好兒子，養出個......養出個禍害來！我們......我們連還嘴的底氣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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