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劉楊就提前跟同組的兩位同事打了招呼：“金碧世紀花園這個專案，我們這次嚴查。”
一位老同事心領神會，笑著低聲道：“明白。”
劉楊怕他們想多了便解釋道：“我之前聽說他們專案存在的問題就很多，質量管理鬆懈，我們這次公事公辦，查到什麼問題就記錄什麼問題，打分嚴格按標準來。”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存了給兄弟王紅軍出口惡氣的心思，但金碧世紀花園專案本身的質量漏洞和混亂管理也確實是客觀事實，怨不得他劉楊借題發揮。
巡檢工作花了整整三天時間，劉楊才帶著團隊把12個專案全部跑完，每個專案的現場管理、施工質量、安全文明、資料歸檔等情況，他都仔細檢視，嚴格按照考覈表進行打分。
最終的綜合評分排名毫無懸念，金碧華府專案高居第一，劉楊對此也並不避嫌，好就是好，金碧華府無論是現場整潔度、施工規範性，還是細節把控，都明顯高出其他專案一籌，這是客觀事實。
當然，在幾個專案難分伯仲的情況下，他稍微加一點對自己孃家專案的主觀好感分，別人也說不出來什麼。
巡檢的最後一站就是金碧華府，當晚梁總在金碧華府附近一家高檔酒樓設宴，款待巡檢小組，席間梁總更是熱情洋溢頻頻舉杯，因為他已經提前從劉楊那裏知道了排名結果，金碧華府排名第一！
這對於梁總和整個專案部來說是天大的好訊息！月度考覈排名直接關係到集團下撥的專案專項獎金，排名越靠前分到的獎金池越大，專案部每個人能拿到手的獎金也就越多。
因此，不僅是梁總，專案部其他到場作陪的管理人員如潘姐等人，也都對劉楊感激不盡，輪番上來敬酒，說著感謝和恭維的話。
王紅軍自然也參加了晚宴，他趁著間隙端著酒杯走到劉楊身邊低聲說道：“劉楊，謝了！我都聽說了，金碧世紀花園那邊……”
劉楊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紅軍，別多想，打分是嚴格按照標準和現場情況來的，金碧世紀花園專案問題確實多，質量管理混亂，排最後一名是他們自己的問題，跟你我沒關係。”
劉楊雖然這麼說，但這份人情他記下了，於是重重地和劉楊碰了一下杯，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茅台酒都喝掉了好幾瓶，宴席散場時，梁總親自將劉楊送到車邊，不動聲色地將一個精緻的禮品袋塞進他手裏，裏麵是兩瓶茅台和兩條軟中華外加一罐茶葉。
“劉楊，這次太感謝了！專案上的一點小心意，不許不收啊。”梁總笑著說道。
劉楊沒有推辭，笑著收下：“梁總太客氣了，東西我收了，謝謝！”梁總還是知道輕重的，送的煙酒雖然價值不菲，但也在正常的人情往來範疇內，沒有整那些現金之類容易授人以柄的東西。
回到集團宿舍時已經快十點了，劉楊拎著禮品袋晃晃悠悠地開啟房門，卻被客廳裡的景象弄得一愣。
隻見劉永卓、蔣瑤瑤和白雪三人竟然都在，劉永卓一臉焦急，而蔣瑤和白雪則是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顯然是剛剛哭過。
“什麼情況？”劉楊的酒醒了一半，詫異地看著他們，
“大晚上的，你倆怎麼跑這兒來了？”最近因為經常一起吃午飯，幾人都比較熟了，但兩個女孩晚上跑到男生宿舍來，還是頭一遭。
白雪平時話不多，看起來很內向，但此刻情緒卻異常激動，她帶著哭腔氣憤地說道：
“今天培訓期結束後公司……公司讓我們簽合同！合同期是三年，但是……但是違約金要一百萬！最重要的是……合同條款裡寫著，要我們無條件配合公司進行商務接待和公關活動！”她說到最後，聲音都在發抖。
蔣瑤瑤也紅著眼睛死死盯著劉楊：“劉楊！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公司會這樣？難怪你之前吃飯的時候，會那樣問我們麵試的事！”
劉楊看著她們激動的樣子，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把手裏的禮品袋隨手放在牆角，走到沙發邊坐下才慢悠悠地說道：
“你可別冤枉我啊，我也隻是根據常理猜測而已，你們自己想想，公司憑什麼給你們開那麼高的工資？就為了讓你們跳跳舞，給公司年會或者樓盤開盤助助興？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都不懂嗎？是你們自己又蠢又貪心而已，怨不得別人。”
他這番話說的很重，尤其是“又蠢又貪心”幾個字瞬間點燃了白雪本就脆弱的情緒。
“劉楊！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們！”白雪一下子炸了，委屈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衝著劉楊吼道，
“我和瑤瑤也隻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我們也是被騙了！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
劉楊看著她們崩潰的樣子決定再加點火：“還不蠢？你們什麼時候見過，哪家公司麵試需要脫衣服檢查的？你們當年參加藝考麵試都不需要這樣吧？
如果真是為了看身材比例，穿著緊身練功服難道看不出來？也就騙騙你們這些涉世未深的大學生罷了，我猜的沒錯的話，大概率房間有攝像頭。”
蔣瑤和白雪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回想起麵試時的細節，此刻隻覺得無比的羞辱和後怕，哭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更加傷心欲絕。
對麵的劉永卓急得不行，衝著劉楊瘋狂地擠眉弄眼，示意他別再說了，沒看到人家姑娘都快哭暈過去了嗎？
劉楊看著哭成淚人的兩個女孩，也覺得自己話說得有點重了。
“行了，別哭了，現在能及時發現問題抽身出來，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涼水，主要是晚上茅台喝多了燒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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