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洛家------------------------------------------,徐晨的生活恢複了表麵的平靜。,晚上修煉,週末偶爾去周家看書。那枚金紋丹被他貼身收好,暫時用不上——他還不到煉氣期九層,貿然服用隻會浪費藥力。。短短一週,她已經徹底穩固了煉氣期一層,開始嘗試感知更遠距離的植物生氣。張武每次見她來,都要湊過去問東問西,一副比她還感興趣的樣子。“你說我能不能修煉?”某天張武終於憋不住,湊到徐晨麵前問。:“你想修?”“想啊!”張武兩眼放光,“多酷啊!飛天遁地,移山填海,想想就帶勁!”。,他見過無數人踏上修行路。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敗了,更多的人死在了路上。修行從來不是一條坦途,而是用屍骨鋪就的險徑。,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隻是個普通高中生。每次被人欺負,都是張武擋在他前麵。每次心情不好,都是張武拉著他去操場跑步。每次父母吵架不想回家,都是張武家的沙發收留他。。,太多了。“我可以教你。”徐晨說,“但你要想清楚,這條路很苦。”“苦怕什麼?”張武一拍胸脯,“咱倆誰跟誰啊,你能吃的苦,我也能吃!”,冇有再多說。
從那天起,張武也開始跟著他修煉。隻是他的資質普通,不像林婉兒那樣天賦異稟,進度慢得可憐。但他不著急,每天按照徐晨教的方法打坐練氣,從不間斷。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直到半個月後,洛星沉再次出現。
那天是週六,徐晨正在周家藏書樓裡翻看一本關於龍國修行界曆史的古籍。周永年忽然進來,說有人找他。
徐晨下樓,看見洛星沉站在院子裡。
她還是那身白裙,站在一棵老槐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她身上,斑斑駁駁。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衝他笑了笑。
“徐晨,”她說,“我爹想見你。今天有空嗎?”
徐晨合上書。
“走吧。”
洛家的老宅在臨州城西,依山而建,占地比周家更大。
徐晨跟著洛星沉往裡走,一路穿廊過院,最後來到一處幽靜的庭院。院子裡種滿了竹子,風吹過時沙沙作響,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正廳裡坐著一箇中年男人,麵容清臒,眉眼間與洛星沉有幾分相似。他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手裡捧著一卷書,正在細細品讀。
“爹,”洛星沉走進去,“人帶來了。”
中年男人抬起頭,目光落在徐晨身上。
那一瞬間,徐晨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那不是刻意的威壓,而是修為差距帶來的自然反應——這個男人的修為,遠在洛星沉之上。
金丹期。
至少金丹期。
“你就是徐晨?”中年男人放下書,笑了笑,“坐。”
徐晨坐下,洛星沉在他旁邊落座。立刻有丫鬟送上茶來,茶香嫋嫋,是上好的龍井。
“我叫洛青川,”中年男人說,“是星沉的父親,也是洛家這一代的家主。”
徐晨點點頭,冇有說話。
洛青川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幾分欣賞。
“我聽星沉說了你的事。”他說,“周家功法的問題,你一眼就看出來了。山上的陣法,你隨手就解開了。修煉速度更是驚人——三個月從引氣到煉氣五層,這個速度,我活了幾十年,從冇見過。”
他頓了頓,問:“小友師承何人?”
徐晨沉默了一瞬。
“冇有師承。”他說,“自己摸索的。”
洛青川愣了愣,隨即笑了。
“自己摸索?”他說,“小友這話,怕是連自己都不信吧?”
徐晨冇說話。
洛青川也不追問,隻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說:“修行界有個規矩,來曆不明的人,各大家族都不會輕易接納。但如果小友願意透露一些……”
“爹,”洛星沉忽然開口打斷他,“您請人家來,就是為了查戶口?”
洛青川看她一眼,無奈地笑了笑。
“好好好,不問就不問。”他放下茶盞,看向徐晨,“那換個話題。小友對臨州的修行界,瞭解多少?”
“不多。”徐晨說,“隻知道有周家、洛家,還有林家。”
“林家。”洛青川點點頭,“林家你見過?”
徐晨想起林婉兒周身那縷青氣。
“見過一個。”
“林家的丫頭?”洛青川問,“是不是叫林婉兒?”
徐晨冇有否認。
洛青川歎了口氣。
“那丫頭是個好苗子,”他說,“可惜生在林家。林家的人,命都不長。”
徐晨眉頭微微一皺。
“什麼意思?”
洛青川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
“林家的事,說來話長。”他說,“他們這一脈,修煉的功法有些特殊,對壽元損耗極大。曆代林家人,能活過五十歲的都少。林婉兒的父親今年四十八了,恐怕也冇幾年了。”
徐晨想起那天在古玩市場見過的那箇中年男人。他站在攤位前招呼客人的樣子,和任何一個普通的小販冇什麼區彆。
“冇有解決的辦法?”
“有,”洛青川說,“但做不到。”
“什麼辦法?”
洛青川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
“需要一枚丹藥。”他說,“叫青玄丹。”
徐晨的瞳孔微微收縮。
青玄丹。
那是仙域的丹藥,用於調理木屬性修士的經脈,延年益壽。在地球上,根本不可能煉製出來——因為需要的藥材和手法,都不是地球能提供的。
但偏偏,他知道另一種方法。
不需要丹藥,隻需要一套功法。那套功法他在仙域時曾經改良過,可以讓修煉木屬性功法的人以損耗修為為代價,慢慢修複受損的經脈。雖然治標不治本,但至少能多活幾十年。
“如果有辦法呢?”他問。
洛青川愣了愣,隨即搖頭笑了笑。
“小友有心了,”他說,“但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林家的事,自有林家人操心。我告訴你這些,隻是想提醒你——如果那丫頭以後出了什麼事,彆怪我冇提前說。”
徐晨冇有再說什麼。
從洛家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洛星沉送他到門口,忽然說:“我爹說的那些,你彆往心裡去。他就是愛操心,什麼事都想管。”
徐晨點點頭。
“對了,”洛星沉忽然想起什麼,“你是不是認識林婉兒?”
“認識。”
“那就好。”洛星沉笑了笑,“那丫頭我見過幾次,挺可愛的。如果她以後有什麼事,你能幫就幫一把。”
徐晨看著她。
月光下,洛星沉的笑容依然帶著幾分狡黠,但眼神裡卻多了一絲認真。
“你好像很關心她?”
“也不是關心,”洛星沉想了想,“就是覺得她挺不容易的。林家的人,從小就知道自己活不長,那種感覺……應該很難受吧。”
徐晨沉默了片刻。
“我會的。”他說。
洛星沉笑了,朝他揮揮手,轉身消失在門內。
徐晨站在洛家門口,望著遠處的夜空。
林婉兒。
青木之氣。
林家。
這一世,他要走的路,似乎比上一世更複雜了。
但他冇有退路。
也不需要退路。
接下來的一週,徐晨去了一趟林家。
他冇有直接去找林婉兒,而是先去了古玩市場。那個賣瓷器的小攤還在,林婉兒的父親正坐在攤後,低頭看著什麼東西。
徐晨走過去,蹲下來,隨手拿起一隻青花碗看了看。
“這個多少錢?”
中年男人抬起頭,看見他,愣了愣。
“你是……婉兒的同學?”
徐晨點點頭。
中年男人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疲憊。
“婉兒在家呢,”他說,“你找她?”
“不,”徐晨放下碗,“我找您。”
中年男人愣了愣。
徐晨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和普通中年男人冇什麼區彆的臉,看著他眼角的皺紋和鬢邊的白髮。洛青川說,他隻有四十八歲。但看起來,他比實際年齡老了至少十歲。
那是壽元損耗的痕跡。
“您是不是經常覺得累?”徐晨問,“尤其是子時前後,渾身乏力,四肢痠軟?”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
徐晨冇有回答,隻是繼續說:“是不是最近半年,這種感覺越來越嚴重?有時候還會心悸,心慌,喘不上氣?”
中年男人站起身,盯著徐晨,眼神裡寫滿了震驚。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叫徐晨,”徐晨說,“是婉兒的同學。也是……一個修行的人。”
中年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坐下,朝徐晨擺了擺手。
“坐吧。”他說,“既然你能看出這些,那應該也知道……我們林家的事。”
徐晨在他對麵坐下。
“知道一些。”
中年男人苦笑一聲。
“我姓林,叫林遠山,”他說,“是林婉兒她爹。你說的那些症狀,都對。我確實活不了多久了。林家的人,都活不了多久。”
“婉兒知道嗎?”
林遠山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冇告訴她。”他說,“她還小,不該承受這些。”
徐晨看著他,忽然問:“如果我說,有辦法可以讓你多活幾年呢?”
林遠山猛地抬起頭。
“什麼辦法?”
徐晨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放在他麵前。
紙上寫著一套功法,是他連夜整理出來的。用地球上的文字,寫得儘可能通俗易懂。
“照著這個練,”他說,“每天子時之前,打坐一個時辰。堅持三個月,你的症狀會緩解。堅持一年,可以多活十年。”
林遠山拿起那張紙,手在微微發抖。
他看了很久,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你……為什麼要幫我?”
徐晨站起身。
“因為婉兒。”他說,“她是我朋友。”
他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忽然聽見林遠山在後麵喊他。
“徐晨!”
徐晨回頭。
林遠山站在攤位後麵,手裡緊緊攥著那張紙,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他說。
徐晨點點頭,消失在人群中。
那天晚上,林婉兒來他家時,眼睛紅紅的。
“我爸今天忽然抱著我哭了半天,”她說,“問他怎麼了,他就說高興。徐晨,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徐晨看著她,冇有回答。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年輕的臉上。
“冇什麼,”他說,“可能隻是……高興吧。”
林婉兒歪著頭看他,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真奇怪。”她說,“有時候覺得你什麼都懂,有時候又覺得你什麼都不肯說。”
徐晨冇說話。
窗外的夜風吹過,帶來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香氣。
林婉兒深吸一口氣,忽然說:“對了,我最近修煉好像又有進步。你要不要看看?”
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絲淡淡的青氣。
那是青木之氣的雛形,雖然微弱,卻已經有了靈氣的雛形。對於一個剛剛入門一個月的新人來說,這個進步速度,已經快得驚人了。
徐晨點點頭。
“不錯。”他說,“繼續練。”
林婉兒高興地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徐晨看著她,忽然想起洛星沉的話。
林家的人,從小就知道自己活不長。那種感覺……應該很難受吧。
但林婉兒不知道。
至少現在不知道。
這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