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樓,見抄手遊廊,穿堂中立檀木架大理石屏。轉過屏,是三間大廳。
廳後正房大院,雕廊畫棟,亭台樓榭,九曲迴廊,假山怪石錯落。簷下鳥雀悅耳。
楚陽等至大廳,見二侍女攙銀髮老太太迎來。
「姥姥!」曹韻妍欲拜。
「我的兒!」老太太棄杖,摟曹韻妍淚流滿麵。
小丫鬟掩麵泣,曹韻妍亦眼圈紅。外婆外公疼她,這是她童年少有的親情暖。
李柔熙攜舅媽至,勸道:「韻兒長大來看外公外婆,好事也,媽別哭了。」
老太太哭念曹韻妍孤苦,李柔熙再勸:「韻兒懷身孕,莫動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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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漸止悲,笑打量曹韻妍:「韻兒十六年未歸,大姑娘了,還當媽媽了!」
又拉楚陽手:「小夥子精神,外公外婆對不住你們,婚禮時我受傷未參加!」
楚陽神識掃,見老太太胸口老傷,知非客套,對她有好感,忙道:「是我們不懂事,未來看您!」
曹韻妍拜舅媽,二人入客廳,分賓主落座。
牆上掛相框,有各式照片。楚陽問:「韻兒,哪個是咱媽?」
曹韻妍指黑白照:「這個,比我漂亮吧!」
「都漂亮!」楚陽笑。
納蘭怡然約莫十幾歲,穿旗袍,容顏溫婉俏麗。楚陽覺其與曹韻妍無相似之處,老太太亦非無垢凰女仙體,暗暗納悶。
曹韻妍問外婆:「外公和舅舅呢?」
「有貴客,他們去接待了。等忙完會見麵,已讓下人去通報了。」老太太笑言。
「貴客?」楚陽神識滔天,穿宅過院,破陣法禁製,籠罩後花園。
「來頭不小啊!」楚陽雙眸精光一閃,微笑。
納蘭家後花園,一磚一石一草一木皆數百年歷史,傳承自康熙年間,歷戰火而未損。
因有護院大陣,能硬撼機槍炮彈!盆景假山茶盞,皆見證護龍家族滄桑。
涼亭中,納蘭搏陪明黃長衫中年人閒話對弈。納蘭搏年近九旬,目光銳利,氣息綿長,身軀英挺,半步神境鮮為人知。
棋盤上黑白大龍難解難分。
「納蘭伯伯棋力驚人,晚輩不及!」中年人長嘆認輸。
「你四十五歲就有此殺招佈局,不愧大清皇族血脈!」納蘭搏笑,眼底有忌憚。
因這青年是滿清隱世皇族後裔,金家家主金梓炫!麾下有數百化境強者,兩位神境!清朝玉璽法寶皆在其手!
「藏龍塢!」金梓炫起身唸叨,似無意道:
「康熙爺命名此莊『藏龍』,豈非真龍藏匿,寶劍藏鋒,待天下大變,潛龍出淵,寶劍出匣?」
納蘭搏臉色微變,抿茶沉吟:「主公會錯意了。每個朝代有皇氣龍脈,隋在弘農,黨在長安隴西,宋在開封洛陽……前清龍脈在長白山永陵。」
「我納蘭家雖護龍,但護龍分兩種,一是守自己龍脈,一是鎮壓別龍脈。咱們永陵龍脈,康熙雍正乾隆曾三次祭拜,有青銅門鎮守,後世子孫不得貿然闖入,否則老天懲罰。當時三位爺隻是隔江祭拜!」
「塢鎮龍脈非咱們,不庇佑我們,隻會爭大清氣運。康熙朝國師發現此地有龍脈,將出天子真龍,康熙爺大驚,派我納蘭家成德祖布風水大陣鎮壓,十年後此地龍脈斷絕,等於給清朝延續三百年榮光!我們使命已完成!」
……
納蘭搏收攏棋子,笑著邀請:「主公,我們繼續下棋,納蘭厲他們棋藝不精,我老朽好久冇這麼痛快了!」
金梓炫卻不讓他如願:「這等方寸棋盤,有何意思?大丈夫應以八荒四合為棋盤,山川湖海為縱橫,天下蒼生為棋子,贏一世輝煌!」
「我金家封山三百年,該出世了。納蘭家一向是金家股肱,您老人家打算袖手旁觀?」金梓炫目光灼灼。
納蘭搏雙眸精光爆射,又撚棋子輕敲棋盤,似笑非笑:「賢侄,大清氣數已儘,華夏如今海晏河清,你以為還有機會?」
「天下將變,靈氣復甦,原來的邏輯都要改!」金梓炫蠱惑道,「將是神境齊出,大爭之世!」
「你忘了楚陽!」納蘭搏寒聲道。
「此子已登天仙境界,為全球第一強者,誰能敵?」金梓炫不屑。
「天星小世界已與我們聯絡,將大舉進入地球界!天仙成千上萬,楚陽屁都不算!」金梓炫貪婪如惡狼。
納蘭搏心驚肉跳,楚陽可是他外孫女婿啊!
「主公,我有一事稟告,楚陽正是我的外孫女婿,請不要與他為難!」納蘭搏起身深躬。
金梓炫一愣,撫掌大笑:「想不到啊,你的外孫女婿竟是楚陽!他是你哪個外孫女的夫君?」
「怡然的女兒曹韻妍的。」納蘭搏艱難開口。
「竟然是那個不祥之女!她還活著!」金梓炫臉色钜變,陰晴不定。
想當年,金梓炫與納蘭怡然青梅竹馬,指腹為婚。可納蘭怡然出嫁前竟懷孕了,還說不清是誰的種!
金梓炫驚怒交加,卻提出隻要打掉孩子,婚事照辦。金家長輩雷霆震怒,堅決反對,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們誰想退出皇族立刻滾!想剝奪我太子之位也可以!但納蘭怡然我一定要娶!」金梓炫力排眾議。
誰知納蘭怡然竟不願打掉孩子,堅決要生。被逼急了,她打傷守衛,不辭而別。
金梓炫痛不欲生,整日沉溺女色。等納蘭怡然再出現,已是三年後,曹韻妍已出生,她也和曹虎成結婚了,隻是有名無實。
而納蘭怡然卻已身患絕症,天人五衰。
……
哪怕納蘭家和金家尋遍名醫,也束手無策。神醫明言,納蘭怡然懷胎兩年才生曹韻妍,且懷胎時氣血衰敗,能活到現在已是奇蹟!
納蘭怡然命不久矣,金梓炫對她隻有悲痛與憐惜,主動承擔起照顧之責。
金梓炫修為高深,目光敏銳,他看出曹韻妍如黑洞般瘋狂吞噬納蘭怡然的氣血與生機!
納蘭怡然也察覺到了,卻明知故犯,讓曹韻妍吸收她的氣血。一旦讓曹韻妍遠離,曹韻妍就會生命垂危!
金梓炫一度想殺曹韻妍,救納蘭怡然,卻被納蘭怡然堅決阻止。
「她不是惡魔,是我的女兒,母女連心,我怎能讓她死?」納蘭怡然微笑道,「若隻能活一個,我選擇她!她是我生命的延續!」
「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納蘭怡然請求金梓炫保護曹韻妍一生一世。
金梓炫嚎啕大哭,含淚答應。悉心照料五年後,納蘭怡然油儘燈枯,撒手人寰!
金梓炫眼睜睜看著納蘭怡然的氣血被曹韻妍吞噬,心中憤怒可想而知!
「無論如何,她都是怡然的孩子,而且您答應過庇佑她!」納蘭搏懇切道。
「你在威脅孤?」金梓炫咬牙切齒,冷哼道,「現在皇家不需要你鎮壓龍脈了!」
納蘭搏連忙跪下,三個兒子也隨之跪下。
金梓炫氣得肝顫,本想對楚陽開刀,卻反被楚陽「威脅」。
「孤真是欠你們納蘭家的!」金梓炫嘴角抽搐,緩緩道,「好,孤庇佑他,但他楚陽卻不能不知進退!要獻出索多尼,與我們一起對天星界臣服!」
「這……恐怕很難!」納蘭搏遲疑,臉色為難。他瞭解楚陽,楚陽桀驁不馴,怎甘當天星界的走狗?
「楚陽有別的選擇嗎?」金梓炫一拍桌子,怒氣沖沖,「天星界、西土、天國都聯絡了地球勢力,要控製地球界!一場驚世大戰,一觸即發!」
「誰成功,誰就是地球主人!他楚陽不投靠我們,隻有被撕成碎片的份兒!為天星小世界效命,也不會辱冇了他!」
「冇有我們幫襯,楚陽算什麼?隻有被殺的份兒!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被殺?」
「好,此事老朽會與他商量!」納蘭搏心驚,隻能答應。
「要快速處理!」金梓炫長身而起,不耐煩道,「現在幾個隱世皇族還比較統一,我的話還有點分量!但赤野、滄瀾也蠢蠢欲動!」
他匆匆往外走,淡淡道:「赤野和滄瀾或許也會在地球上尋找代理人!到時候群雄並起,我的話也許就冇用了!」
「罪臣明白!」納蘭搏躬身答應,陪同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