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今,楚陽仍難斷不死帝尊是敵是友。
就算其為敵,操控自己與曹韻妍命運,也不過無上巨頭的「白手套」,是逼無奈,還是主動作惡,尚未可知。
真正幕後黑手,實力地位,已達超凡入聖之境,仙神界巔峰,不過寥寥數十人。
「可笑!虎狼當前,我竟還思因果。無論幕後何人,不死帝尊何意,操控我命運者,我必拔劍斬之!」
楚陽目光冷冽,不再多想。
亮劍之時未到,在此之前,幕後黑手與不死帝尊尚需培養曹韻妍,亦不會阻他前行。當務之急,是提升修為,直至有與無上巨頭翻臉之資!
數月間,楚陽橫穿星河,直逼中央。
他一路行,一路觀。
見修煉星辰,先民如奴,刀耕火種,靈種難食,反抗即滅。
見貧賤凡家,有子天賦異稟,被上宗收徒,舉家歡慶,搬離苦寒,免受苛捐雜稅與妖獸襲擊。
見高階元嬰,金碧輝煌,紗衣侍女穿梭,醉生夢死,神魂腐朽,自稱仙人,實為魔頭?
見世家大族,嫡庶相爭,血流成河,勝者提人頭,握家族大印,仰天長笑,是卑鄙無恥,還是生存所迫?背後又藏著怎樣的故事?
楚陽冷眼旁觀,無喜無悲。
見俏麗貧女,受低階修士欺淩,絕望欲死,楚陽隨手天雷,將其轟碎,修士驚疑,拜求前輩饒命。
遇妖獸侵城,楚貝貝不忍,楚陽一掌拍下,金光大盛,妖獸退去,城中歡呼,修士驚惶。
路過兩國交戰,數十萬大軍廝殺,修真者鬥法,天崩地裂。
楚陽駐足觀看,如賞電影,見統帥鬥智,修仙者殺紅眼,國王無力反抗,終不忍,一巴掌拍滅雙方修仙者,戰爭驟停……
一路行,一路觀,見不平,便伸手,多數時候,飛掠而過。
所見一幕幕,不僅路過的星球上演,宇宙邊緣亦如此。
高階修士,生殺予奪,平民底層,與野狗爭食,文明之間,黑暗森林,獵物獵手,消滅對方為己任。
中央星河外,儘是邊緣蠻荒!
星海爭奪,瘋狂殺戮,楚陽見怪不怪,宇宙浩瀚,邊緣無序,中央難及,群龍無首。
修仙者自身,亦不想改變,刻苦修煉,隻為活得更久,過得更好,需海量資源,便壓迫底層。
楚陽卻知,文明興盛,需底層崛起。
總有一天,底層力量匯聚成火種,照亮黑暗宇宙森林。
需劍與犁,鐵與血,需無數代人獻身,鮮血火焰中,新文明秩序崛起。
他慶幸,地球在他引導下,已走正道。修士為凡人而戰,強者替弱者浴血,弱者支援強者,強者亦可從弱小中誕生。
數月後,楚陽行至「暴風星帶」外圍,收起扁舟,牽著女兒,降落「駐馬星」。
望向裡麵,黑色水流橫亙虛空,籠罩四野,似能撕裂空間,緩緩流淌,如活物般,一旦進入,化神大能乃至星辰,皆可能被送至宇宙深處。
暴風星帶,如護城河,環繞護衛璀璨中央星河。站在駐馬星上,目光透過暴風星帶,楚陽已見浩瀚大陸懸浮宇宙中。
青雲大陸,已在眼前!
暴風星帶,混亂至極,空間碎片與混洞交織,大崩壞、大坍縮頻發,凶險萬分。化神修士稍有不慎,便會被絞成齏粉,神魂俱滅。
中央星河化神大能,亦不敢肉身橫渡,隕落者不在少數。
幸有星海航海家,憑無儘經驗,辟出一條通道,連線駐馬星與中央星河,「躡空天馬」可橫穿暴風星帶。
「扁舟雖為仙器,能瞬穿通道,但用之則不死帝尊必感知。罷了,尋車隊前往!」
楚陽撫須沉思,欲擺脫掌控,必先隱藏行蹤。
下一刻,他將扁舟、絕天劍收入吞天魔葫,施展欺天玄功,身形驟變。
身材高挑,青衫樸素,容貌平凡,烏髮染霜,眼角添紋,滄桑沉鬱。氣息全斂,如水入海,難辨難感。
他又為楚貝貝微調容貌,她未修煉,九天仙界以氣息識人,易躲。
一切妥當,楚陽抬眼望天,目光穿透星河,似見古樸殿宇。確認無誤,踏普通飛劍,向嘉園城疾馳。
嘉園城,駐馬星大城,驛站林立,仇人隱現,楚陽欲順手除之。
……
九天仙界,紫氣繚繞,仙泉潺潺,芝蘭搖曳。
不死殿中,不死帝尊閉目坐於鼎爐前,似睡似思。
青衣道童持扇鼓風,忽感異動。
「帝尊,那人氣息在駐馬星一帶消失!」童子驚道。
不死帝尊睜眼,目露奇光,掐指一算,輕蔑一笑:「任他去吧!」
言罷,閉目再指,丹爐開啟,光華沖霄,直墜銀河,罩住一顆熾盛星辰。
星辰似日,灼熱恐怖,大得充塞光年,空間扭曲坍塌,金烏亂飛。
童子戰戰兢兢,「太陽」卻無力擺脫,越來越小,投入爐中。
不死帝尊再指,爐蓋合上,悄無聲息。
「此丹已煉兩千二百零七年,仍未成丹胚。」童子輕吸口氣。
……
駐馬星,星海渡口,繁華至極。嘉園城,更是繁華之巔。
殿宇宮闕遍佈,修士飛劍穿梭,光芒閃爍,寶光沖天。
晶石航空船起起落落,載滿礦物、材料、特產,欲通過驛站狂賺一筆。
邊緣星河世家弟子、宗門精英、散修聚集,欲入中央星河。
星空海盜、車行、商行繁多,車伕、船伕、鏢師、護衛、盜賊、搶匪多如牛毛,足有數十萬。
下層苦力,皆有金丹修為,魚龍混雜之地。
孫念,以驛站為生,元嬰巔峰修士,三千餘歲。曾為邊緣星域老祖,因風流好色,得罪半步化神大能,耗儘家底,逃至此處。
打拚二百餘年,掌控數千修士,百餘匹躡空天馬,幾輛大型馬車,組成「龍門車行」。
在嘉園城,隻是二三流人物,卻自得自豪。
此處資源豐富,天材地寶滿地,商機無限。一年修煉資源,勝祖星百倍。
功法亦多,化神修士不稀奇,酒館商行,隨處可見。
察言觀色,溜鬚拍馬,謙卑有禮,或得指點,難題迎刃而解。
他根骨不佳,難居中央星河,但偶因運送之故,暫居十日半月,吸收靈氣,修為大增。
這日清晨,孫念食靈穀粥,哼小曲,踏飛劍,飛臨龍門車行上空。
手下見禮,恭敬無比。
「孫爺早!」
「天君早!」
……
孫念飄飄然,被稱一聲「爺」,頗有幾分地位。駐馬星龍蛇混雜,混出頭不易。
他擺足架子,輕哼迴應。
「什麼天君?鄉下散修,也敢在駐馬星裝蒜!」
「窮鄉僻壤的土包子,見神君就下跪,要不要臉!」
冷嘲熱諷傳來,毫無掩飾,有恃無恐。
孫念心情驟變,臉色微沉,殺意翻騰。